王金麗+秦鵬飛
摘要:“互聯網+”的本質是要發揮互聯網在資源配置中的主導作用,反映了資源基礎觀,兼具長尾效應并顛覆了傳統二八原則。“互聯網+”的經濟性主要體現在是中國產業升級耗散結構的動力與引擎、促成了交易費用的顯著降低及商業世界變革并蓬勃了物流業、互聯網金融及創業。外部非經濟性主要體現在網絡安全問題、政府監管難度加大。非經濟性規避措施包括完善和細化互聯網法律法規、加強信息基礎設施建設、培養“互聯網+”時代信息與技術人才、完善“互聯網+”信息安全保障、提升網絡參與者的安全意識。
關鍵詞:互聯網+;資源基礎觀;長尾效應;經濟性;非經濟性
一、 引言
互聯網將整個世界連結為一個全球大市場,各種參與主體,如供應商、各級中間商、終端零售商、顧客以及其他為各個主體服務的其他參與者參與其中,從某種程度上說,整個世界都是相互影響、相互滲透、相互依賴的。
2015年3月5日,我國政府首次提出“互聯網+”行動計劃,將“互聯網+”上升為國家戰略。“互聯網+”是一種新經濟發展方式,主旨是發揮互聯網在經濟發展中對資源的優化配置作用,將互聯網技術與相關成果與特定行業、特定要素、特定資源進行高度融合,使其深入到經濟與社會發展各個領域,提升生產力、創造力與創新力(蘇郁鋒等,2015)。
“互聯網+”的內涵涵蓋兩個層面,戰略層面的“互聯網+”,即“互聯網+行業”,以互聯網為中介而與特定行業融合。如傳統商業通過互聯網中介成就了淘寶,銀行業通過互聯網成就了支付寶,交通運輸業通過互聯網中介就成就了滴滴打車等一系列互聯網行業。值得注意的是,“互聯網+”絕非是與特定行業的簡單疊加,更是一種融合,甚至誕生出很多新的盈利模式與商業模式。
戰術層面的“互聯網+”即匹配。BAT即是人與互聯網匹配的典范,騰訊是人與人之間的匹配,阿里巴巴是消費者與賣方的匹配而百度則是信息與需求的匹配。現今的成功企業無一例外做的就是匹配。B2B、B2C、C2C、O2O、P2P這些商業模式無疑也都是在供方與需方之間通過互聯網而實現的資源匹配,正逐步由產品轉向服務業。戰略層面的“互聯網+”考慮行業與互聯網融合,以期實現戰略發展。戰術層面的“互聯網+”則是執行層面,戰略層與執行層的融合才是“互聯網+”真正的意義所在。
二、 “互聯網+”實質是要發揮互聯網在資源配置中的主導作用
中國的市場經濟經過數十年的發展,雖然也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但是隨著全球競爭的加劇,投資增長乏力等問題逐漸凸顯出來,穩增長及速率也難以為繼。中國政府逐漸意識到僅僅依靠傳統產業的加速與改善已無力支撐國家高速度發展,亟待需要為經濟注入新的動力。至此,“互聯網+”不僅僅是一種提法更上升為國家戰略。如果說傳統的互聯網是“消費互聯”,那么新型的互聯則是“產業互聯”,其實質是要發揮“互聯網”在傳統產業整合與資源配置中的主導作用(徐赟,2015)。
“互聯網+”配置資源與政府配置和市場配置機制都不同。傳統的政府配置資源機制,從方向上而言多注重垂直化、集權式,但依據互聯網進行的資源配置則多以扁平化為主,與傳統的市場機制以利益來配置資源也有很大不同。除此之外,市場機制以價格為手段進行資源配置,但是網絡機制則以信息為資源配置手段。在網絡時代,擁有信息、占有信息、創造信息、利用信息等程度將決定競爭優勢,即網絡成為新興的競爭優勢來源。
三、 “互聯網+”的經濟學解釋
1. “互聯網+”反映了資源基礎觀。在經濟交換中,交換價值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因在于不同的市場主體擁有的資源稟賦與分工是不一樣的。“互聯網+”經濟之所以存在,也不外于此。互聯網使得市場的交易費用大大降低,惠于各行各業,因此各行各業都有利用互聯網獲得經濟優勢的潛質。但是各行各業對于互聯網優勢的利用是不同的。因此,各行各業都需要找到應用互聯網的訣竅。
“互聯網+”經濟以互聯網用戶為基礎,這是中國的“互聯網+”經濟的先決條件。中國有近16億人口,互聯網用戶也隨著網絡的普及尤其是移動互聯的覆蓋與日俱增,這就為中國發展“互聯網+”經濟創造了良好的資源基礎。41.43%的網民比例是促進經濟發展以及發揮網絡效應的臨界值(郭家堂、駱品亮,2016),而我國的網民比例為50.3%(李海艦等,2014),達到并超過臨界值,對于發揮“互聯網+”效用極為有利。隨著互聯網的日益普及,尤其是移動互聯經濟的發展,以移動互聯為媒介的經濟形式蓬勃發展(李俊生、姚東旻,2016)。各行各業都需要考慮如何利用移動互聯時代擴大自己的競爭優勢。而中國所提出的“互聯網+”經濟就是利用中國龐大的互聯網群這樣的資源基礎的典型。
2. “互聯網+”長尾效應顛覆傳統二八原則。經濟中的二八定律已廣為人知,大致的涵義是80%的財富由20%的人創造,而僅占20%的人口卻享有80%的財富。應用于行業或企業,即對于某個行業、某個企業而言80%的收益是由20%的大客戶創造的,而構成“長尾”的小客戶卻只創造20%的收益(郝身永,2015)。由于經濟領域的二八原則,企業在其商業活動中將主要精力專注于20%的大客戶成為了商業準則。企業忽略80%的這些小客戶的原因在于獲得這些小客戶的成本比較高,而且維護成本可能更為高昂,而其對利潤的貢獻度卻很低,這就使得管理大客戶比管理小客戶要經濟得多。
伴隨著互聯網的出現,越來越多的企業發現,互聯網顯著的降低了管理這80%小客戶的成本,使得挖掘并利用這些小客戶成為了新的利潤源泉。在消費領域,已廣為人知的對于小客戶的服務和管理創造了互聯網消費經濟,成就了大大小小的工業和商業企業,同時使傳統上備受忽略與冷淡的小客戶乃至個體消費者終于找到了作為上帝的感覺,同時也獲得了大大的實惠。在金融領域,傳統小微企業融資難、貸款難、農戶農貸難的問題(杜松華等,2017),基于互聯網大數據,不再高度依賴于家庭資產,而是基于還貸的信用數據,不用資產抵押即可獲得貸款,大大地繁榮了市場經濟。很顯然,在這種互聯網經濟下,80%的長尾小客戶顛覆了傳統的二八原則。
四、 “互聯網+”的外部經濟性
1. “互聯網+”是中國產業升級耗散結構的動力與引擎。普里戈金于1969年提出耗散結構理論:一個處于非平衡狀態的開放系統,無論是物理的、生物的、化學的還是社會、經濟等大系統,當經過與外界的持續的物質與能量交換,其系統內某個參量達到特定閾值時,系統發生突變,可能會由無序突然轉向有序狀態。而為了維持這種新的、有序的相對穩定狀態,該系統還需要不斷地維持與外界的物質和能量交換,也因此被稱為“耗散結構”。
中國的“互聯網+”實質是產業升級與經濟轉型,其以“互聯網+”作為外推力。中國的經濟一直保持著高速增長,但是如何維持這一高速成長才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關鍵。依據耗散理論,欲維持高速成長必須持續與外界進行物質與能量的交換。“互聯網+”提供了中國經濟高速發展這一耗散結構必要的能量與引擎。
以“互聯網+”為經濟發展的引擎,顛覆了許多傳統行業,例如“互聯網+媒體”誕生了網絡媒體;“互聯網+廣告”催生了網絡廣告;“互聯網+零售”繁榮了電子商務;“互聯網+電信”成就了即時通信等(徐赟,2015)。除此之外,與消費者距離愈近的行業,與互聯網融合的程度愈高,其被重構和顛覆的速度和程度也愈高。總而言之,“互聯網+”是中國產業升級的動力與引擎。
2. “互聯網+”的主旨是促成了交易費用的顯著降低。(1)從“信息不對稱”到“信息趨于對稱”。一切經濟問題,包括存在于買賣雙方的信用問題,各個行業交易中合同契約的形成等等問題都可以歸咎于信息不對稱。信息不對稱問題是遍布于各行各業、各個領域的一大頑疾。眾所周知,以消費領域為例,自從互聯網誕生及其在消費領域的廣泛應用,使得買方有了更多的選擇,消費者在面對賣方的過程中從“幾近完全的信息不對稱”到“信息趨于對稱”,著實讓消費者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戴德寶等,2015)。互聯網帶給消費領域的根本變革是改變了買賣雙方的地位,同時更顛覆了廠商之間的關系,促進了商業領域的全新變革,傳統高高在上的實體商業,不得不在面對網絡商店、電子商務的競爭中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定位。(2)去中介化。眾所周知,我們剛剛經歷并且也還在一定程度上經歷著充滿中介的時代,在消費領域中,商品的流通路徑大致是制造商、批發商、中間商(各個級別的)、零售商以及消費者,在這一商品傳播路徑中,商品到最終消費者手中經歷了太多的中間環節而使購買成本高度攀升。由于互聯網的出現,我們切實感受到了去中介化的強大力量。除了購物環節領域,其他各領域的變化也都令我們印象深刻。如互聯網+旅游業,使得基于途牛網、攜程網等為旅游服務以及提供咨詢的網站迅速興起與發展,也顛覆了傳統的旅游業發展模式。互聯網+醫療業,醫院開通了網絡預約、網絡掛號甚至是網絡問診等新型醫療服務模式,大大節省了患者的就醫等候時間,也提升了醫療服務的效率。(3)其最終實質就是解決了交易費用問題。1937年科斯提出了關于企業在市場進行交易中存在的交易費用問題,并進行了清晰的界定。交易成本界定為在經濟交換過程中所產生的成本,具體包括:信息搜尋的成本、議價和決策成本以及執行成本,而后拓展到了協調成本、監督成本以及機會成本。
探究交易費用產生的根源在于交易過程中的信息是有成本的,并且主要源于其在交易雙方中的分布不均衡以及非對稱性(道格拉斯,2014)。還有一些其他因素可能產生交易成本,也可以說是強化了交易成本,比如不確定性、機會主義,更加源于我們的有限理性,市場之所以能夠存在和發展,主要源于可以大大降低交易成本。在某些情況下,可以通過社會關系弱化這種交易成本,比如社會信用、信譽與信任,而小團體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在某些情況下,他們提供了最低的交易成本。“互聯網+”從本質上而言是大大的降低了交易成本,包括消費者的轉換成本,促使企業組織朝著更加多樣化靈活化轉變,比如組織扁平化、從線上走向線下到從線下走到線上,以及線上與線下企業的融合。
3. “互聯網+”促成了商業世界變革。首先,促成了買賣雙方的互動。互聯網為消費者和商家搭建了一個快捷、實用的互動平臺,物品從買方向賣方傳遞的過程中,許多中介環節被跳過,供方與需方直接構成了流通環節,甚至成就了“私人訂制”(姜奇平,2015)。其次,消費范圍無邊界性。第一,互聯網的出現尤其是“互聯網+”時代的到來,無論企業、個人、學者還是各種經營形態都日漸傾向于互聯網思維,進而推動了商業模式、經營形態等的推陳出新。第二,消費者的消費日益呈現非本國化,競爭和消費要素在全世界范圍內互動和分配,這一切打破了原有的資源配置,驅動著全球資源競爭,也推動了優勢資源的全球擴張。第三,“互聯網+”時代就是效率時代。消費者從產生消費意愿到搜集信息、完成支付和物流投遞過程越來越高效,這既得益于物聯網的發展同時也促動物聯網的擴張。再次,促成了消費者間的互動。“互聯網+”的時代,消費者間有了更多的交流平臺,如網絡評價,這甚至成為消費者網購選擇的第一把標尺。同時,消費者也樂于向其他的消費者推薦自己最為滿意的商品和購物體驗,這就驅使著信息逐漸趨向完全對稱,甚至最后發展成了有著共同消費傾向與偏好的虛擬社區,這是傳統購物所無法匹敵的優勢。
4. 蓬勃了物流業、互聯網金融以及創業。近年來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網絡購物更加盛行,與此同時加劇了物流業的競爭,物流業的蓬勃發展讓許多創業者看好這一行業,除了傳統的四通一達(申通、圓通、中通、匯通、韻達)和順風外,物流業悄然興起了許多行業新秀。“互聯網+”時代另一個引領時代發展的行業就是互聯網金融業。近年來實體金融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網絡銀行逐漸興起,且伴隨著各種網絡支付形態的出現,互聯網金融蓬勃發展,大有超越實體銀行業的趨勢,可以預見的是這一趨勢必將持續下去。另一個伴隨著“互聯網+”出現的新趨勢就是互聯網創業(辜勝阻,2016)。隨著就業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勞動力傾向于自我創業,而互聯網為這些創業企業提供了新的平臺,包括信息交流平臺、技術支持平臺以及將創業與“互聯網+”結合的創業新渠道。
五、 “互聯網+”的外部非經濟性
1. 網絡安全問題。目前網絡安全問題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信息泄露:隨著網絡的軟硬件設施的完善和發展以及信息公開化和人際交互,使得信息泄露問題逐漸凸顯;(2)隱私泄露。網絡購物物流環節泄露了消費者聯系方式、家庭住址,不僅如此,消費者在線購物網絡痕跡被傳入消費數據庫,其中不乏違法亂用風險;(3)網絡安全陷阱。合法用戶卻可能被引導進入不法網絡,帶來安全威脅;(4)網絡黑客的針對性攻擊更成為“互聯網+”時代企業經營新的威脅。
2. 政府經濟監管難度加大。隨著“互聯網+”的興起,尤其是互聯網金融的出現使得網絡交易逐漸盛行,然而對互聯網交易進行監管的難度可想而知,這就為互聯網交易的政府監管提出了更新的要求和更大的挑戰。
六、 “互聯網+”非經濟性規避探析
1. 完善和細化互聯網法律法規。傳統法律都是在傳統情境下的法律體系,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急需出臺有關互聯網法律法規。與此同時,對待新鮮事物也必須保持一種寬容的態度,因而有關法律法規也要把握好尺度。
2. 加強信息基礎設施建設。“互聯網+”時代,要推動“互聯網+”的運營,基礎設施是必備的。這些基礎設施包括如公路、鐵路、航空、金融、能源等交通運輸便利性設施。隨著互聯網的進一步發展,對這些交通運輸設施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與此同時,與網絡相關的設施如信息與通訊技術、寬帶、云計算等網絡軟硬件設施也亟待配套發展。
3. 培養“互聯網+”時代信息與技術人才。“互聯網+”戰略的提出無疑對人才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互聯網技術的發展,首先需要的就是懂得信息技術的高端人才,而短期內的培養似乎也不現實,因而也需要經過長遠考慮充實技術人才。其二,創新是動力之源,因而新一代的互聯網人才也需要具備創新能力,既包括業務創新,當然更重要的是戰略創新。第三,隨著就業壓力的增大,創業將成為解決勞動力的另一大出口,即需要大量創業創新人才。
4. 完善“互聯網+”信息安全保障。“互聯網+”時代,網絡安全首要任務是制度性構建,主要涉及互聯網法律法規、網絡技術手段應用以及對信息的適度監管,需要政府與企業集團合作開發,讓“互聯網+”發揮其應有的優勢,使我國成為真正的網絡強國。防火墻、數據加密、防病毒包括訪問控制等是目前較為成熟和適用的網絡安全技術。
5. 提升網絡參與者的安全意識。“互聯網+”時代網絡參與者可謂多元化。無論是以賣方還是買方身份、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無論是政府機構還是其他組織都是“互聯網+”時代參與者。要想保障網絡參與者的信息安全,單靠政府的法律法規和監管恐怕是不夠的,要想方設法提升參與者對網絡安全的防范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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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項目號:16BJY125)。
作者簡介:王金麗(1980-),女,漢族,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人,南開大學商學院企業管理博士生,研究方向為網絡營銷;秦鵬飛(1980-),男,漢族,黑龍江省海倫市人,南開大學商學院博士生,研究方向為供應鏈管理。
收稿日期:2017-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