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時期資本主義工商業的和平改造理論探析

【摘 要】 本文首先回顧了馬克思恩格斯和平贖買和國家資本主義學說，考察了列寧和平改造的思想和實踐；闡述了在新中國剛剛建立、百廢待興的時代背景下，對資本主義工商業和平改造實現的現實基礎：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的兩面性；民族資產階級與中國工人階級之間的良好關系。敘述了資本主義工商業和平改造的基本策略：明確改造路徑；明確方式，達到改造目的；明確企業改造與私營工商業者改造相結合。概括了資本主義工商業和平改造的貢獻：豐富和發展了國家資本主義理論；豐富和發展了統一戰線理論。

【關鍵詞】 過渡時期；和平改造；基本策略；貢獻

通過和平的手段去改造資本主義工商業，是我們黨運用馬克思主義解決中國實際問題的一個偉大創新。通過認識這一理論的產生、發展和啟示，有助于我們黨在新時代更好地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一、資本主義工商業和平改造提出的理論基礎

1、馬克思、恩格斯的最初設想

馬克思、恩格斯在1848年由兩人共同完成的《共產黨宣言》中指出：“共產黨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論概括為一句話：消滅私有制”。[1]就是要“一步一步地奪取資產階級的全部資本，把一切生產工具集中在國家即組織成為統治階級的無產階級手里，并且盡可能快地增加生產力的總量。”[2] 1871年，馬克思進一步指出要“剝奪剝奪者”，也就是去剝奪那些資產階級的生產資料。對此，馬、恩在提出通過暴力的手段之外，還提出可以通過贖買的方式。

除了對某些站在人民對立面的人適用暴力方式之外，無產階級實現剝奪資產階級生產資料的目的，可以采取競爭、贖買、沒收三種方式。

無產階級以和平的方式消滅生產資料私有制是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礎之上的。這基礎是什么呢？在《法德農民問題》中，恩格斯給出了他的解答：“這一剝奪是否要用贖買來實行，這大半不取決于我們，而取決于我們取得政權時的情況，尤其是也取決于大土地占有者先生們自己的態度。”[3]由此可見，無產階級的和平贖買，首先自身要能掌握政權，然后還要取決于資產階級的主觀意愿。

2、列寧的進一步思考

1921年3月，列寧在推行“戰時共產主義政策”遭遇挫折后，便果斷地廢除了“戰時共產主義政策”，采取了新經濟政策。列寧客觀地認識到了資本主義的作用，他說：“和社會主義比較，資本主義是禍害。”[4]但我們可以利用資本主義作為過渡，來提高社會主義國家的生產力。

如何過渡？列寧提出了幾種具體的實現形式。其中，租借制針對的是部分的中小企業，國家將其進行出租，交給個人、合作社去管理和經營，經營者需按時付給國家租金。租讓制針對的是一些處于閑置狀態的或沒有能力去經營的產業或資源，國家設立一定的租讓條件，將其租給符合條件且有能力的外國商人去經營，經營者按合同每年給予國家分成，一旦合同期滿，該企業便歸蘇維埃國家所有。而合作制的基礎是在蘇聯工業中占絕對優勢的小工業，是一種比較復雜的由小生產向大生產過渡的形式。

二、資本主義工商業和平改造實現的現實基礎

1、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的兩面性

毛澤東認為民族資產階級是有兩面性的，“在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時期，它有革命性的一面，又有妥協性的一面。在社會主義革命時期，他有剝削工人階級取得利潤的一面，又有擁護憲法，愿意接受社會主義改造的一面。”[5]與此同時，我們也應該認識到部分民族資產階級在企業經營、人員管理等方面的能力，當時的中國社會一窮二白，工商業基礎薄弱，缺乏有能力的管理人才，我們正好可以通過對民族資產階級的和平改造，使之成為發展我國經濟的一支生力軍。正是由于資產階級政治上進步與妥協的兩重性，也考慮到對資產階級經營管理能力的實際需要，我們黨當且應當通過正確合理的方法、策略，將民族資產階級拉進我們的陣營之中。

2、民族資產階級與中國工人階級之間的良好關系

民主革命時期，民族資產階級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歷來把中國資產階級分兩部分，一部分是官僚資產階級，一部分是民族資產階級。我們把官僚資產階級這個大頭吃掉了，民族資產階級這個小頭想反抗也沒有力量了。”[6]政治上，人民手里有了社會主義的新中國；經濟上，“沒收了官僚資本，完成了土地改革，進行了“三反”、“五反”，實現了合作化，從一開始就控制了市場。”[7]從政治和經濟上，為民族資產階級接受和平改造掃清了障礙。

三、資本主義工商業和平改造的基本策略

1、明確改造路徑

國家資本主義是一種新式的過渡經濟形態，“這種新式的國家資本主義經濟是帶著很大的社會主義性質的，是對工人和國家有利的”。[8]而毛澤東主席在綜合各方認識的基礎上，也提出了自己的判斷，他認為國家資本主義是和平改造的一條必經之路。當然，改造是不能操之過急的，要一步一步向前推進。第一步要實現從私人資本主義到國家資本主義的這一過程；第二步用大約18年的時間，也就是到1967年，基本實現國家資本主義經濟向社會主義經濟的轉變；而第三步則是用3年到5年的時間基本完成對全國私營工商業的和平改造。

2、明確方式，達到改造目的

1949年新中國成立，其后便進入了社會主義改造時期，從此中國的歷史便從革命開始轉向發展與建設，中國的政治與社會也繞過了完整的資本主義發展歷程，逐步向著社會主義階段過渡。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新中國開始走上了社會主義建設的道路。眾所周知，當舊的國家機器被摧毀后，工人階級登上了政治舞臺，而工人階級是先進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代表，那么與舊的生產力相適應的舊的生產關系，必然會被現實所淘汰。為了使社會主義建設的道路更加暢通無阻，對資本主義工商業的一系列改造政策得以確立，先改變企業的所有制關系，最終將其轉變為社會主義企業。

一是利用。這一方式基于對私人資本主義基本權利和企業正常生產的保護，通過調整企業內部公私之間的關系、勞資雙方的關系等，一方面利用私人資本創造效益以促進經濟發展，另一方面促使其向國家資本主義轉變。endprint

二是限制。我國是社會主義國家，國家的性質決定了不能任由私人資本發展壯大。在新中國建立前一年的9月，毛澤東主席就很明確地講了要通過政策限制私人資本。而這一政策的落實，還要依靠國家資本主義來實現。

三是改造。改造這一方式主要針對的是民族資產階級。雖然屬于資產階級，但中國的民族資產階級是可以被和平改造的。一是所經營的企業規模小，實力弱，且生產工藝大幅落后于發達國家；二是在政治上具有兩重性，大多數民族資本家對中國共產黨是同情和支持的，他們經過教育能夠認識到只有接受改造，企業才能更好生存下去。

四是贖買。毛澤東在1955年就曾指出過我們國家社會主義改造中的贖買政策是有理論基礎的，最早是由馬、恩提出，后又經過列寧的發展。陳云在1956年11月28日的一次大會上提出了贖買的辦法，“在全行業公私合營以前，使私營企業獲得合理利潤，進而實行按比例分配利潤（即四馬分肥）；在全行業公私合營以后，采取定期定息制度，并對資方在職人員全部由國家分配工作。”[9]這一政策，有效地緩和了民族資產階級對和平改造的反抗，調動了其積極性，進一步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

3、明確企業改造與私營工商業者改造相結合

“社會主義就是消滅階級。”[10]所謂消滅階級，并不是要消滅這個階級的人，而是要通過改造這個階級的人，來消滅這個階級。那對于工商業者，我們如何去改造呢？要通過學習，這里不是指單一的學習，而是要將學習，與企業中的生產勞動相結合。要按計劃分批地將工商業者安排到企業中去，通過在企業中的生產勞動及生活來對他們進行改造，改變他們頭腦中殘存的舊思想與舊觀念。當然，“工商業者的學習，應當以自愿為基礎。”改造個人的目的，就是要最終消滅階級。對工商業者的改造，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要循序漸進、不斷深入的，同時也要做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采取合適的內容和方法。如在國民經濟恢復時期，針對當時的社會和經濟發展的特點，對工商業者開展相關主題的教育及實踐。通過教育與實踐，讓他們自覺為新中國的發展做出貢獻。而到了實行全行業公私合營的前期，隨著改造的深入，通過宣傳過渡時期總路線、憲法和有關公私合營的各項政策，向他們描繪社會主義社會發展的美好藍圖，并且通過一系列生動的實踐，對工商業者進行初步的思想改造。再到全行業公私合營后，也是最后的一個階段，要通過組織工商業者集體學習馬列主義，來改造他們的世界觀，使他們能更好地服務于社會主義經濟。在緊抓理論學習的同時，對于社會主義建設的實踐也不能松勁。

四、資本主義工商業和平改造的貢獻

1、豐富和發展了國家資本主義理論

如何在中國這樣一個有著幾億人口的大國消滅私有制？中國共產黨給出了自己的解答，那就是要從中國的具體實際出發，在前人理論指導的基礎上，創造性地走出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和平改造道路，把國家資本主義的思想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對于這一思想，毛澤東在1949年的《共同綱領》中指出：“國營經濟為社會主義性質的經濟。”[11]“國家資本與私人資本合作的經濟為國家資本主義性質的經濟，在必要和可能的條件下，應鼓勵私人資本向國家資本主義方向發展”。[12]正是在這一認識的指導下，中國共產黨在之后的具體實踐過程中，逐步探索出了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適合中國自身的國家資本主義道路，使得向社會主義的逐步過渡最終得以實現。

2、豐富和發展了統一戰線理論

在過渡時期，這樣的一條社會主義改造道路，立足于中國國情，采用和平贖買，而非暴力奪取的方法，因人因時因地施策，發揮了統一戰線的積極作用，成功地實現了對整個資產階級的和平改造，這是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新的發展。周恩來同志認為，正是有了人民民主統一戰線，才使得我們的社會主義改造能夠又順利又快地進行。周總理這一認識，充分肯定了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改造中的作用。同時，創造性地將民族資產階級區別于其他資產階級，將其與無產階級之間的矛盾作為人民內部矛盾來處理，既團結了民族資產階級這一中間勢力，又維護了當時社會的穩定。這無疑是中國共產黨對于統一戰線的又一重大理論和實踐創新。

現階段，民主黨派作為參政黨，發揮著參政議政、民主監督的職能，吸收各階層人士加入到愛國統一戰線中來，與中國共產黨一起，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作出重要貢獻。現今，世界政治經濟風云變幻，各種外部影響紛至沓來，中國共產黨要牢牢把握住統一戰線這一偉大法寶，發揮其在增進人民團結、凝聚中華民族力量中不可替代的作用，保持國內環境的相對穩定，為發展提供條件。

【注 釋】

[1][2]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86、489.

[3]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03.

[4] 列寧全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525.

[5] 毛澤東選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206.

[6][7] 毛澤東文集.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111、137.

[8] 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上卷）[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412.

[9] 陳云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5-36.

[10] 列寧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64.

[11][12]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8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2.590、590-591.

【參考文獻】

[1]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 列寧全集.第4，29，4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

[3] 列寧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4] 毛澤東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5] 毛澤東選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6] 毛澤東文集.第6，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7] 毛澤東著作專題摘編（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3.

[8] 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上卷）[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

[9] 劉少奇選集（下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

[10]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8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2.

[11] 胡繩.中國共產黨的七十年[M].北京：中央黨史出版社，1991.

[12] 歷次全國統戰工作會議概況與文獻（1950--1987）[M].北京：檔案出版社，1998.

[13] 十六大以來重要文獻匯編（中）[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6.

[14] 陳首哲.中國新民主主義經濟理論研究[D].海南大學，2000.

[l5] 任立新.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經濟思想及其擅變研究[D].河北師范大學，2008.

【作者簡介】

李翔宇（1989-）男，江蘇揚州人，助理講師，江都區委黨校教育科教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中國民主政治研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