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昌勇
(皖西學院 文化與傳媒學院,安徽 六安 237021)
廉政文化建設和旅游之間似乎沒有交集,屬于兩個不同的研究領域,其實不然。以廉政為主題的文化教育和服務行業的旅游完全可以融于一體,廉政文化旅游便是兩者融合運用的結果。早在2006年,南京市就成功推出了我國第一條廉政文化旅游線路——金陵廉政文化特色旅游專線。這不僅成為當年中國廉政文化十大事件之一,而且也開啟了我國廉政文化旅游之先河。時至今日,我國各地在深入挖掘自身廉政文化資源的基礎上,相繼創建了一批批富有地方特色和內涵的旅游精品,其樣式主要包括紅廉之旅、綠廉之旅和古廉之旅等。
廉政文化旅游的興起,不僅對于廉政文化建設本身,而且對于地方旅游資源開發、城市形象傳播等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這使得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的融合運用逐漸成為學界關注的重要課題。賴啟航研究指出,產業融合作為當下經濟社會發展的一種新常態,已廣泛應用于旅游實踐之中,應根據廉政文化建設和旅游業的各自特點,加大對兩者融合的廣度與深度研究。[1]曾軍以常熟市“碧水琴川”廉政文化旅游觀覽線為例,對兩者相融合的策略路徑進行了詳細的考察和分析。[2]潘之波、丁潔把關注的目光投向了紅色廉政文化旅游,深入闡述了紅色旅游與廉政文化建設融合運用的意義、原則、建議等。[3]陳昌勇在分析廉政文化旅游興起的社會和時代背景的基礎上,重點探討了旅游廉政文化建設的基本思路。[4]總體來看,這些研究成果均以“廉政文化”“旅游”“融合”等為基本概念,較為突出地彰顯了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融合發展的理念和思維。
毋庸諱言,目前學界研究在理論深度和實踐觀照方面也存在一定的缺陷和不足。譬如,對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融合運用的理論探討大多停留在原因、意義、特點、原則、建議等表層方面,未能深入思考兩者牽手的現實條件和學理基礎;諸多成果雖然肯定了廉政文化旅游涵化和培養人們廉政意識與廉政行為的作用和意義,但如何在實踐上進行恰到好處地設計與運用,專門的研究也很有限。又如,黨和政府作為廉政文化建設的關鍵主體,應當在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的融合運用中發揮主導性作用,但研究者往往忽視了這一點,較少從頂層設計角度宏視其發展規劃及引領性舉措。本文將如許問題進行歸納,并結合一些地方的特色做法,從功能定位、價值取向和實踐邏輯方面,對兩者的融合運用進行學理和實踐剖析。
科學把握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融合運用的功能定位,是做好廉政文化旅游發展的重要前提。實際來看,廉政文化旅游這種新型的主題旅游樣式,從其出場的那天起,就賦予了自己資政、啟民、育人的職責和使命。因此,兩者的融合運用,要在這些功能的有效落實上著力。
豐富多樣的旅游類型之中,廉政文化旅游的資政意味最濃厚,資政功能最突出。廉政文化旅游不僅有益于廉政文化建設和廉政事業的推進,而且對于官員廉德培養和清正廉潔的政府形象構建,以及良好社會風氣的形成、地方形象的塑造與傳播、旅游事業的多樣化發展等,都具有明顯的助推作用。落實與發揮廉政文化旅游的這些資政功能,使廉政效應轉化為執政為民的理念,必須扎實開展旅游廉政文化建設。比如,江西南昌在其紅色旅游廉政文化建設中,提出了有機構、有理念、有規劃、有經費、有陣地、有氛圍、有活動、有特色、有資料、有考核的“十有”標準。[5]按照此“十有”標準所打造的梅湖廉政風景區等精品工程,很好地發揮了紅色廉政文化在反腐倡廉中的特殊作用。
使廉政思想逐漸從政黨意志、國家意識潛移默化為民眾的價值觀念,進而創造人人崇廉、尚廉、行廉的公眾環境和文化氛圍,是發展廉政文化旅游的重要目的。[6]此一目的的實現和達成,需要在融合運用中做好啟發、引導工作,以召喚民眾對“廉”的認同和對廉政文化旅游的參與。福建永定所打造的“土樓清風”廉政文化游,在召喚民眾認同和參與方面有其特色及可取之處。一者,充分開發了客家土樓所蘊含的立德修身、親和重倫、清廉高潔、勤勞簡樸、誠信友善、公平透明、和諧共處等傳統廉政、和諧的文化內涵和理念;二者,培育了土樓廉歌大家唱、土樓廉聯大家品、土樓廉訓大家揚、土樓廉事大家講、土樓廉俗大家演等系列品牌。這些做法,認同感強,參與度高,啟民效果明顯。
利用景區資源中蘊涵的廉政內容,在旅游觀光的同時,對游客進行廉政思想和行為教育是廉政文化旅游的題中之意和應然追求。廉政景區中的各種文物、歷史故事、官箴家訓等,往往都體現著清廉之士的理想情懷和精神追求,闡發著做人做事的基本規范和道理,它們都是進行廉政教育的新鮮教材。而結合景區特點,對這些“教材”進行深度開發,使之“活態化”,相當必要。作為全國首批依托廉吏打造的廉政文化教育基地,合肥包公園從歷史包公、文物包公、文化包公的角度,全面展示了包公忠、孝、清、廉的一生。基地既有靜態的文物、塑像、碑刻、壁畫等的展示,也研創了關于廉吏的書籍、影像資料、飾物等文化創意產品,還定期開展諸如開衙儀式、包公斷案、廉戲演出等各種洗濯心靈的體驗活動。
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融合運用的價值取向,直接關乎其資政、啟民、育人的質量和效果。因此,深入思考兩者相融合的價值取向構成及意義十分必要。
以弘揚廉榮貪恥的社會風尚為核心,將廉政文化旅游打造成全民廉政教育的窗口和平臺,將旅游景區打造成廉政文化傳播和教育活動開展的場所,是社會各界的共識。浙江鎮海策劃推出的“海天清風·修身之旅”廉之游,不僅在品牌定位上非常具有親和力,將修身之旅細分為明德之旅、誠信之旅、紅色之旅等,而且在理念訴求方面,更是提出了立志氣、爭骨氣、懷清氣、戒驕氣、添勇氣、求和氣、凝浩氣、祛邪氣、揚豪氣、養大氣的“修身十氣”主題,取得了很好的廉文化傳播和教育效果。
不同于其他旅游樣式,廉政文化旅游具有以景述廉、引廉入政的特質。因此,兩者的融合運用,必須堅持以推動黨風廉政建設為主題的政治價值取向。江蘇常熟精心打造的“碧水琴川”廉政文化旅游觀覽線,在整合沙家浜、蔣巷村、翁同和紀念館等景區廉政資源的時候,特別強調把廉政文化旅游發展和旅游廉政文化建設同黨風廉政宣傳教育工作結合起來,同廉潔城市建設結合起來。尤其是當地利用沙家浜、蔣巷村等景點常態化開展的“訓廉日”主題教育活動,在融合運用上被視為“旅游+黨建+廉政”工作的創新和典范之舉。
廉政文化和旅游文化可以相互增益,這是兩者牽手的基礎和前提。實際來看,廉政文化旅游之所以受到社會青睞,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的文化性。廉政文化能夠有效提升旅游的文化內涵和品位,像前述福建永定對客家土樓文化、合肥包公園對包公文化的開發利用,都創建了文化味濃、認可度高的廉政文化旅游品牌。廉政文化建設和旅游相融合的文化價值取向,表明提升景區人文品格、增強其文化吸引力和感染力的重要。那么,發掘、搶救、研究、保護、整理和傳播當地廉政文化,必然是廉政文化旅游開發建設的重要內容。
廉政文化旅游本身及其與其他旅游樣式的互融共進,會產生一定的經濟效益,如對當地旅游業以及餐飲、住宿、交通、衛生、服務等相關行業發展的帶動,還能夠直接提供就業崗位等。據中國紀檢監察報報道,福建省寧德市蕉城區霍童古鎮讓廉政文化搭載生態旅游快車,截至2017年5月,其廉政文化游的人數突破47萬,全鎮旅游收入達到1.3億元。特別地,霍童廉政文化旅游的品牌化建設,吸引了人們進一步關注當地,這對古鎮形象的塑造和傳播、地方資源的開發利用以及文旅產業的融合創新都是十分有益的。
實踐邏輯,是指實踐活動合規律性、合目的性的運行邏輯。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的融合運用,內含著對廉政建設、文化傳承、旅游發展基本規律和要求的順應與遵循。
廉政文化旅游的“廉”“教”“游”三個主題各有其內涵和意義指向,其中“廉”主要指向融合運用的內容,“教”指向融合運用的目的,“游”指向融合運用的載體。可見,通過“廉”的內容和“游”的載體,實現“教”之目的,當為廉政文化旅游開發建設的內在邏輯。這一邏輯又可進一步表述為:基于游,志于教,事于廉,“廉、教、游”三位一體、三邊互鏡。基于“游”,是指要做好旅游這個廉政教育的載體建設工作;志于“教”,要求兩者的融合運用要始終把對人的教育熏陶和心靈浸潤作為目的追求;事于“廉”,則要求廉政文化旅游發展要不斷致力于解決與“廉”密切相關的問題,為廉政文化的弘揚、傳承和創新服務,為黨風廉政建設服務。“廉、教、游”三方面只有形成一個相互支撐、彼此滋養、互融共生的有機體,才能更好地發揮其效用。
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的融合運用實踐,需要黨和政府相關部門、旅游企業、社會組織等多元主體的協同介入。首先,黨和政府要充分發揮主導作用,要從頂層設計層面做好發展規劃,始終把廉政文化旅游發展和旅游廉政文化建設與廉潔固本的宣傳教育工作結合起來。其次,其他主體如旅游企業、地方科研院所等要和政府形成合力,在深耕當地廉政資源和旅游資源的基礎上,共同進行廉政文化旅游產品開發,打造富有地方韻味的特色廉政文化旅游精品。最后,在融合運用的微觀層面,旅游景區還要進一步做好內容闡釋、形式表現、載體構建、渠道創新、宣傳推介等工作。多元主體的介入過程中,發掘、植入并傳播好地方廉政文化元素和符號無疑是重點,而其中的根本則在于對當地廉政人物、廉政景物、廉政事跡、廉政精神等廉政資源體系的精心打造。
在市場經濟環境下,保持廉政文化旅游的慣有調性和品格,是其最重要的實踐邏輯。一者,相較于其他旅游樣式,廉政文化旅游對當地經濟發展的激勵作用是次要的,它在本原上并不為“吃、住、行、游、購、娛”鼓與呼,而是努力于“資政、啟民、育人”功能的達成。二者,在廉政文化旅游的價值體系中,相對重要的是政治價值、社會價值和文化價值,最后才是經濟價值。也就是說,廉政文化旅游的根本旨趣并非經濟效益的獲得,而是政治效益、社會效益和文化效益的考量。故此,廉政文化旅游的建設發展,要始終保持并強化其所承載的廉政主流價值觀。那種為博游客一樂或商業營利目的而消解嚴肅、解構崇高、熱衷于“戲說”與“人為制造”的另類做法,非但不能起到價值導向的目的,反而會降低其境界和品位。
廉政文化旅游的發展模式具有典型的地域資源特征,各地在推動廉政文化與旅游文化相融合的過程中,必須準確把捉兩者融合運用的最佳契合點。比如,江西南昌通過挖掘、提煉“八一精神”,精心打造了一批紅色廉政文化旅游精品;湖南瀏陽大圍山著力尋求竹文化與廉政文化的交融點,創建了清風竹苑廉政文化風景區;蘇州的“滄浪之水”廉政教育基地,利用古人用滄浪之水清洗身體、凈化靈魂的典故,傳承棄濁揚清精神;而素有“綠水青山紅土地,古韻今聲廉潔鄉”之稱的安徽六安,則綜合運用其紅、綠、古“三色”旅游資源,提出了“清風皋城·紅動六安”的廉政文化旅游品牌建設思路。此外,也有一些地方注重發掘當地的勤廉、孝廉、業廉事跡以及鄉規民約、行業規范、家風家訓、交往習俗中的廉政元素,在鄉村和民俗旅游中傳遞廉潔正能量。
當前,將廉政教育與旅游觀光相結合的廉政文化旅游在我國各地雖多有實踐,也經常見于當地政府、企業以及媒體的相關報道之中,但學界并未對此保持持續且有深度的關注和研究,有些地方的融合運用實踐也顯得比較粗疏,層次性和融合度都有待提高。厘清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融合運用的功能定位、價值取向和實踐邏輯,不僅可以對先前的相關理論進行優化,也能夠從效果和應用層面對廉政文化旅游實踐給予指導。
參考文獻:
[1] 賴啟航.產業融合視角下廉政文化建設與旅游業融合初探[J].中國商貿,2012(12):186-187.
[2] 曾軍.廉政文化與旅游文化相融合:打造獨具特色的廉政文化旅游品牌[N].中國旅游報,2013-10-14(16).
[3] 潘之波,丁潔.紅色旅游與廉政文化建設融合運用研究[J].江西科技師范大學學報,2015(4):45-50.
[4] 陳昌勇.廉政文化旅游的興起及其意義:兼論旅游廉政文化建設的路徑[J].皖西學院學報,2017(4):37-40.
[5] 洪紀宣.把紅色景點建成弘揚廉潔的殿堂 [J].中國監察,2013(13):24-24.
[6] 王勇.廉政文化傳播概論[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