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德 靠
(湖州師范學院 文學院, 浙江 湖州 313000)
中國傳統正史的書寫雖然有著差異,但紀傳體這一體式是它們共同所沿用的。對于這種史體,較早系統加以論述的當屬唐代史學家劉知幾,他在所著《史通》中多處討論紀傳體。由于紀傳體的生成及特征目前還存在不同的認識,那么《史通》有關紀傳體的相關論述對于我們把握這些問題就顯得很有意義。
劉知幾在考察唐代之前史傳文體之基礎上,提出“六家”的看法:
古往今來,質文遞變,諸史之作,不恒厥體。榷而為論,其流有六:一曰《尚書》家,二曰《春秋》家,三曰《左傳》家,四曰《國語》家,五曰《史記》家,六曰《漢書》家。[1]1
劉知幾已經注意到唐前史傳文體不斷變化這個事實,但認為在這些變化的史體中又存在相對穩定的體式,在他看來,這些體式大約有六種,他稱之為“六家”。對此,浦起龍分析說:“史體盡此六家,六家各有原委。……注家認‘家’字不清,要領全沒,今為顯說之。一,《尚書》,記言家也;二,《春秋》,記事家也;三,《左傳》,編年家也;四,《國語》,國別家也;五,《史記》,通古紀傳家也;六,《漢書》,斷代紀傳家也。”[2]1劉知幾將六部史著視為六家,浦起龍推測其意,以為《尚書》為記言家,《春秋》為記事家等,這些看法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并不違背劉知幾之意。然而,浦起龍的這種做法過于坐實,從而失去劉知幾說法的圓融性。比如將《尚書》視為記言家,這當然是對的,然而《國語》未嘗不是記言;同樣,以《左傳》為編年家,但《春秋》未嘗不是編年,并且編年體還出自《春秋》的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