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康妮
2017年5月21日,世界三大馬戲團之一,“玲玲馬戲團”(Ringling Bros. and Barnum & Bailey Circus)在紐約舉行了自己最后一場表演后,宣布永久關閉。
這家有著146年歷史的馬戲團的創始人,就是P·T·巴納姆(Phineas Taylor Barnum)——將于2月1日國內上映的歌舞片《馬戲之王》(The Greatest Showman)即以他的故事為創作藍本,扮演巴納姆本人的,正是能歌善舞的“狼叔”休·杰克曼(Hugh Jackman)。
歷史上巴納姆的傳奇故事是這樣的——

馬戲團的奇人們
原本籍籍無名的巴納姆曾推銷帽子、經營寄宿中心。在雜貨店工作時,得知有一黑人老婦希斯(Joice Heth),據傳已161歲,曾為華盛頓的奶媽。25歲的巴納姆深信不疑,辭去工作,以積蓄和借款買下此老婦,開啟了使他成為世上最偉大藝人的事業。
初期的游藝事業以畸人異物為主。老黑婦希斯和美人魚等騙局被揭穿后,才用較正牌的奇人,如侏儒、長胡須的女人、紋身人、連體雙胞胎。
1841年,巴納姆買下紐約市的一座廢棄博物館,此館日后成為巴納姆的美國博物館,成為紐約一流的娛樂中心。
1844年攜“旗下藝人”拇指湯姆訪英,成為英國貴族新寵,并應邀至白金漢宮,在維多利亞女王御前跳木笛舞和模仿拿破侖。
1850年邀請林德女士(Jenny Lind)到美國巡回表演,自9月11日在紐約市城堡花園首演,共在19個城市演唱95場,口碑頗豐,演出收入712,161.34美元,凈賺535,486.25美元。
1858年在倫敦第一次演講《賺錢的藝術》,聽眾數以千計,倫敦一家出版社更開付6000美元,買下版權,將他的演
講印成小冊子發售(此書已出中文版)。
1865年巴納姆當選康涅狄格州州議員,1875-76年入職橋港市市長,1891年逝世時被《華盛頓郵報》稱為“有史以來最廣為人知的美國人”。
這位生活在一百多年前的巴納姆,是當之無愧的“美國夢”的代表,他把自己從一文不名變成了百萬富翁,并開創了一個娛樂新時代,并從社會文化的角度對后世影響深遠(見本文鏈接名詞解釋)。
但在導演邁克爾·格雷西(Michael Gracey)看來,巴納姆是當代遠見者和創業者的先驅,是徹底改革社會生活的人,是那個時代的喬布斯和Jay-Z。因為他開創的事業正是后人對美國的定義:制造興奮,鼓動熱鬧,迎合公眾對奇觀、狂野和驚奇事物的喜愛。

因此,他要做的,也絕不是一部傳統傳記片,而是歌舞幻想曲和夢想的頌歌。影片核心是巴納姆堅信要驕傲地接受自己的與眾不同,把沉悶的日常生活變成奇跡、引發好奇心并帶來快樂。
這是格雷西第一次做電影導演,休·杰克曼說:“邁克爾在音樂和講故事方面有著明顯優勢。雖然他從未拍過電影,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而且實際上邁克爾講的《馬戲之王》的故事遠比我演的巴納姆好得多,邁克爾的設想美妙至極。”
格雷西用45分鐘把最初的構想宣講給業內大佬,不僅聲情并茂,還展示復雜精細的創作概念圖,并播放電影歌曲。正是這些讓他贏得了制片公司高管們的信任。制片人之一勞倫斯·馬克(Laurence Mark)回憶,“邁克爾所做的充足準備工作給人留下極深的印象。他準備好草圖和視效圖,而且他推銷電影時充滿了極大熱情。”

但將巴納姆的故事拍成電影并不是澳洲電影人格雷西的點子,2009年,勞倫斯·馬克和本片的聯合編劇比爾·康頓(Bill Condon)合作制作奧斯卡頒獎禮,當年的主持人正是休·杰克曼。杰克曼的開朗樂觀和對一切事物的熱愛,為打造一場炫目頒獎禮而付出不懈努力讓二人想到了巴納姆。
馬克說:“我就想,哇,這家伙肯定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演出主持人,就在那時我腦海里想到了P·T·巴納姆。實際上,休可能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既可以演金剛狼又可以演巴納姆的人。休有一種天生的本領,他可以輕松自然地掌控局面并顯露超凡魅力。我向他提議拍一部關于巴納姆的歌舞片,沒想到他竟然完全同意。”
但這次提議之后,又用了七年才讓這部電影變成現實,在還沒有《愛樂之城》《美女與野獸》的成功之前,歌舞片在21世紀的觀眾中還很難找到共鳴。
杰克曼建議馬克問問他的朋友比爾·康頓是否愿意加入,因為康頓曾把音樂劇《芝加哥》和《追夢女郎》改編成電影,這兩部電影讓歌舞片再度風靡全球,而那時的康頓也沒有執導去年那部好萊塢票房最高的迪士尼歌舞真人電影《美女與野獸》。康頓為劇本增添了豐富新鮮的層次。雖然這不是一部傳記片,但也包括了巴納姆生平中的關鍵事實:白手起家;生活在廣告業興起之初;取得巨大成功后追逐上流社會;把有“瑞典夜鶯”美稱的詹妮·林德從瑞典帶到美國,打造成為世界上最早的超級巨星之一;破產不止一次,而是兩次。

但為了讓影片保持與巴納姆對一切事物的熱愛一致,主創們還是決定用更豐富的音樂和更壯觀的場面來實現這個人物的傳奇故事。
格雷西說,“我喜歡歌舞片的原因是一旦詞語變得蒼白,你可以歌唱。人生低谷當你幾乎失去了一切,你可以低吟。在人生高潮喜悅至極,你放聲高歌。”
格雷西的重要手段還包括“怪人秀”,這些為馬戲團招攬第一批看客的表演者們,因其“缺憾”使得巴納姆大獲成功。這種表演被視作野蠻,現今早已不容許出現,但格雷西挖掘出加入巴納姆馬戲團演員們的另一種體驗:有機會逃離邊緣化生活;有機會引發別人的崇拜并為自己感到驕傲;最重要的是,引發對“正常”定義的狹隘思考,“因為說到底,我們每個人都是怪人。”格雷西說,并且強調:“巴納姆在片中有句臺詞:‘沒人因從眾而創造不同。’在我看來,這就是影片的核心。”
值得一提的是,格雷西在復原19世紀馬戲團時有條底線:不用任何活的動物,“在影片中不使用任何真實動物對我來說很重要,”格雷西說,“電影制作公司做得十分出色,用數字特技創造那些威猛的動物,卻又不用擔心殘忍虐待。”


2018年1月7日舉行的金球獎頒獎典禮上,《馬戲之王》的主題曲《這就是我》(This is me)拿到了最佳原創歌曲,詞曲作者正是《愛樂之城》的詞曲作者本吉·帕賽克和賈斯廷·保羅,而且《這就是我》的制作時間要早于《愛樂之城》。
聽過數十位詞曲作家的小樣后,整個團隊都喜歡上了本杰·帕賽克和賈斯廷·保羅這兩位當時初出茅廬的新人作品。
格雷西留給他們的,是完全開放的創作空間,只要求歌曲可以傳遞永恒情感,并具有現代搖滾和流行音樂的特點。賈斯汀·保羅回憶:“最開始用當代音樂講述一個古裝片的想法讓我們感到害怕,但我們覺得這是個吸引人的挑戰,創作這些歌曲推動我們探索融合各種音樂風格。”
格雷西也是詞曲創作的好搭檔。“我們在寫歌時傾向于不讓任何人進屋,創作過程要非常清靜,不被打擾。”帕賽克坦言,“但邁克爾作為第三合作者,他幾乎參與每首歌,從最初概念到最終完成他一直參與創作。事實上,是邁克爾要求我們以角色為驅動,為每個人找到他們獨特的聲音。”
確定片頭曲《最精彩的演出》本身就是一場歷險。格雷西希望這首歌聽起來的感覺是你正在等待某個大名鼎鼎的人走上臺,比如像說唱歌手‘坎爺’或史蒂夫·喬布斯那樣的人。帕賽克和保羅給他聽了六條不同風格的錄音,都不滿意。就在幾近絕望時,格雷西說,“讓我給你們來一段錄音前我剛想到的節奏吧。”他只是打了個拍子,卻從那個拍子開始,他們寫出的旋律和歌詞一切變得流暢自然。這就是格雷西最想要的虛張聲勢、巴納姆掌控著大局的感覺。
以“巴納姆”名字命名的那些名詞:

巴納姆效應,
又稱福勒效應,星相效應,是1948年由心理學家伯特倫·福勒通過試驗證明的一種心理學現象,人們常常認為一種籠統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卻能十分準確地揭示自己的特點。當人們用一些普通、含糊不清、廣泛的形容詞來描述一個人的時候,人們往往很容易就接受這些描述,并認為描述中所說的就是自己。簡單說,各種星座,血型,性格,心理年齡,IQ,EQ,AQ,LQ測試都屬于這個范疇。巴納姆時期
,19世紀中葉在美國興起的報刊宣傳活動,即企業或一個組織為本組織的利益,雇用報刊宣傳員、新聞代理人在報刊上進行的宣傳活動,以此來擴大影響。這個時期的特點是為宣傳而宣傳。巴納姆便是其代表人物,他認為“凡宣傳皆好事”。但這一時期報刊宣傳活動有兩個致命的弱點:一是宣傳全然不顧公眾利益;二是不擇手段為自己編造神話,以獲取報紙版面,欺騙公眾,因此這一時期往往被稱為“公眾受愚弄時期”、“反公共關系時期”或“公共關系的黑暗時期”。
休·杰克曼與導演格雷西在片場
《一百萬個夢想》在格雷西看來是影片默認的主題,挑戰的是穿越時間。這首歌記錄了巴納姆的童年,而后他追求夏麗蒂,并最終一起在城市里生活。其核心思想就是巴納姆的夢想從未停止推動他前行。
《重獲新生》是兩個人最喜歡的另一首歌。“這是巴納姆開始實現目標,為單調增添色彩的時刻。他已經建立了他的博物館,他的夢想正在展開,”保羅說道。“我們把這首歌視作巴納姆希望將這種感覺傳遞給其他人,于是他傳遞給怪人們,表演者們再傳遞給觀眾,觀眾傳遞給朋友和家人。用歌曲來實現這種效果很有趣。”
酒吧歌曲《另一邊》的創作是表現巴納姆在緊要關頭試圖勸說埃夫隆飾演的富家子弟克萊爾加入他的馬戲團。“我們想要呈現休和扎克兩人之間的對峙,所以我們希望歌曲節奏快、激情四射,但同時在感情上真實可信,”保羅回憶道。“原聲吉他的氛圍剛好,還讓歌曲帶有一種西部片里酒吧槍戰的質感。”
《重寫星運》是一首對唱的愛情歌曲,地位懸殊的兩人放棄不可能相戀的固有觀念,一起夢想更好的未來。當然,這也是巴納姆一直努力推動的理念。米歇爾·威廉姆斯扮演的夏麗蒂·巴納姆的獨唱曲《鋼絲》是另一種類型的情歌。“它有著情歌輕快活潑的曲調,但也潛藏著渴望。這全靠功力,她的表演為歌曲帶來了豐富復雜的情緒。你真的能看到夏麗蒂內心的沖突。她知道選擇了巴納姆有幸福甜蜜,可她同時也體會到了風險不安。”保羅說。
獲得金球獎的《這就是我》是首頌歌,他們幾次嘗試未果,“我們需要一個非常熱情的女性聲音來表達,即便全世界都告訴你不值得被愛,也要學會愛自己、給自己力量,”帕賽克說。像凱蒂·派瑞這樣的權勢女歌手的流行歌曲啟發了這首歌的創作。
影片最有魅力的歌曲是《永無止境》,這是麗貝卡·弗格森飾演的詹妮·林德唱給巴納姆的歌。保羅說:“這首歌是關于永無休止的欲望,這是一次真正的歌唱表演。需要麗貝卡站在臺上魅力十足地演唱。”
杰克曼演唱的《從今以后》卻是關于尋找救贖,巴納姆終于認識到自己對夏麗蒂犯了錯,“歌曲從低聲吟唱開始,然后逐漸積蓄情緒,直到最后不得不在大街上奔跑趕著去挽回失去的家人。”保羅說。
格雷西最喜歡的是《從今以后》,“因為這是壓軸歌曲。巴納姆情緒低落,失去所有,但當怪人們到來,讓他相信事情還有轉機。我們第一次在錄音棚聽休演唱時,我就感受到他真的可以準確傳達出歌曲的內涵,那就是巴納姆想起了他最初的動機后回到了家人身邊。”
每首歌都能獨立存在,但整體來看,它們的合力更大、更強,也為影片制作提供了靈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