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問西東》：沒有誰的青春比它更動人！

文/顧小喜

《無問西東》早已不只是清華大學的百年校慶片，它讓國內太多狗血青春片中的小情小愛劈腿墮胎都去一邊玩，真正的國恨家仇史詩級！同國家的命運與社會的變遷相比，這一次我們將感受到的青春，一定不同。

如果說馮小剛的《芳華》是一代人的青春，那么李芳芳的這部《無問西東》，便是時光交錯中，四代人的青春故事。人物多，故事雜，邏輯線密集，青春這個字眼，在138分鐘的有限時間中，被掰開揉碎到了極致，散發出別樣的光彩。

電影的時間跨度從1923年到2012年之久，四代人的青春，盡數在這里。想要花些篇幅講兩個核心人物，王力宏扮演的沈光耀與章子怡扮演的王敏佳。雖然在整部片子中，這兩個人物因年代不同并未有交集，但是作為李芳芳鏡頭下的男人與女人，他們的共性就是，無論面對死亡還是暴力，都在用力燃燒自己。這種燃燒，更像是對自我與時代的救贖。沈光耀從出身就自帶光環，聯大學生、天之驕子、名門望族，原本應該如同他母親期望的那樣，覓一位心愛女子，多看看這個世界，喜樂平安度過一生。用母親的話來說：“其他與名利有關的期待，你的祖先都做過，那都只是生命的幻光，沒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然而最終，他還是背棄了對母親的誓言，犧牲在戰場。

章子怡飾演王敏佳

如果把沈光耀并不算長的人生拆解開來，會發現無論是遵循祖訓認真做學問，還是背著家里偷偷去當兵，這位年輕人總能在人生的關鍵點做出自己的選擇。“這個時代不缺完美的人，缺的是真實，是真心，正義，無畏和同情。”這是飛行導師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也成為年輕男孩的心中信念。

為了這個信念，不惜違反組織規定去給戰亂中的孤兒投遞食物，甚至放棄了自己的生命為更多戰友爭取活下去的機會。戰火紛飛里，他從容赴死，就像奔赴一場華麗的盛宴。臨死之前，他在銀幕上綻放微笑，影院里早就哭聲一片。

相比于《色，戒》中蹩腳的鄺裕民，二度演大學生的王力宏，的確帶來了驚喜。這個角色，就像為他量身定做。本就出身于名門之后，奶奶還曾是清華學子，陽光健康又有教養的貴族氣質，使他表現起來頗為自然。

導演李芳芳也分享過王力宏在片場一件讓她印象深刻的事情：拍西南聯大的戲時，某個大場面結束后地面上留了很多垃圾，王力宏突然對她說，我們一起去揀垃圾吧，然后便動手開始撿。現場很多學生都被他感染，很快幾千平方場地的垃圾都被撿完了。李芳芳當時就在想，這不就是沈光耀嘛。在影片的另一個時空里，章子怡扮演的王敏佳身穿美麗的碎花長裙翩然而至，即便是在那個保守的紅色年代，仍然是一抹亮麗的風景。王敏佳的人生，本該也是安逸美好的，帶著少女情懷的煩惱，只為身邊兩位男性好友究竟選誰做自己的愛人，如此萌動簡單，就像你我年少時一樣。

可惜，時代措不及防的把她置身于命運漩渦里。孩童時期虛榮心作祟的小謊言，年少又不經意為自己的老師爭取所謂“人權”，兩件并沒有什么關聯的事情卻讓她萬劫不復。那場批斗王敏佳的戲，是王敏佳的故事中我最喜歡的一段，因為它夠殘酷，此刻想來依然背后發涼。碩大的廣場兩邊，王敏佳的好友正被表彰接受榮譽，她卻成為了眾人批斗與毆打的對象。倒下之前，她也笑了，可是和沈光耀最后的微笑不同，王敏佳的笑容里，是刺骨的絕望。

暴力會傳染，它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割向花朵一樣的少女，刀刀致命。王敏佳很不幸，成為了那個時代的祭品，但她又是幸運的，陳鵬（黃曉明 飾）帶來的愛情之花，讓她仍然在絕望里頑強地存活、綻放。關于王敏佳與陳鵬的感情，是影片中難得的溫暖，愛讓她有了肆意的飛奔，生活的傷悲最后變做優雅裹頭紗的愛情儀式。

章子怡是國內屈指可數的，為人妻為人母后還能演出少女靈氣的女演員。固執的眼眸，淡淡地雀斑，雙馬尾，貝殼般的牙齒，走路時的小腿都帶著風，她來扮演王敏佳，完全沒有違和感。同《我的父親母親》首次觸電相比，多年后的這位少女更加篤定，可貴的是天真和絕望都沒有在養尊處優的生活中丟掉。

“身處于愈發嘈雜而冷漠的年代，它的存在提醒著我們，無論周遭大環境如何，遵從自己的內心才是最珍貴，無所畏懼，無問西東。”

整部影片中除了王力宏與章子怡，有不少并不是主線的演員仍然貢獻了值得回味的演技。尤其是鄭錚老師，她扮演王敏佳老師的妻子，一出場就用眼神和肢體吸引你，她的憤怒、不甘、甚至粗俗，及至后來的求歡不得，重點在她最后那場戲，對往日時光的眷戀和對當下婚姻的絕望無力，在跳下井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王力宏飾演沈光耀

黃曉明飾演陳鵬

張震飾演張果果

還有很多場景，初看時并沒有多激動人心，可此刻想來就是難忘它們的光亮。吳嶺瀾上課的優雅，教物理的老師寫到“靜坐聽雨”后，一人披蓑衣而坐，于瓢潑大雨中釣魚的意境，沈光耀母親一字一韻的腔調，梅貽琦校長詩一般的一番話，還有孩子們唱著《圣經》與狂轟亂炸下滿目瘡痍的家國交相輝映……寫到這里，很想找李芳芳導演喝杯酒，美好與殘忍，總在一念之間，她拿捏得那樣好。

最后必須提醒你不要錯過影片結尾彩蛋，這段“七分鐘讀懂中國風骨”的彩蛋，可謂“史上含金量最高”的片尾彩蛋，“彩蛋”里那些為國家做出杰出貢獻的歷史名人與國學大師都被巧妙的安排在劇情中，鏡頭不多，有的甚至是一閃而過，直到看片尾才能反應過來。這樣的致敬很巧妙，他們在過往的歲月中風骨卓絕的存在著，如珍貴的普通人一樣生活，卻又做出了不普通的事情。

影片的英文譯名是forever young，青春的確有一張不老的臉，它意氣風發，散發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而這部電影對于觀眾，或者說對于當下社會也是一種饋贈。身處于愈發嘈雜而冷漠的年代，它的存在提醒著我們，無論周遭大環境如何，遵從自己的內心才是最珍貴，無所畏懼，無問西東。

所有主創非等閑之輩：

《無問西東》的片名取自于清華大學校歌：“立德立言、無問西東”。 影片的主演從章子怡、張震到黃曉明、王力宏、陳楚生，還有韓童生、米雪、祖鋒等老戲骨做配角，冥冥中便有所期待。熟悉的業內演員，不熟悉的導演，這是最初讓人好奇的地方。但是誠如章子怡所說，越是好奇的東西，越能勾起更大的興趣。

西南聯大的學生們在戰火紛飛中仍然穿著美好的旗袍

雪地里，清華的學子們手拉小提琴追求著自己的藝術理想

饑餓的孤兒們天天等著好心的飛行員給他們送吃的

本片攝影曹郁，用鏡頭營造出光陰的美感

導演李芳芳是誰，大多數的觀眾并不是很熟悉。但是說到她早年編劇的電視劇《十七歲不哭》，確是一代人的回憶。之后李芳芳的電影處女作《80’后》則入圍第22屆東京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這部《無問西東》算是李芳芳“青春三部曲”的收官之作，拍攝于五年前，劇本寫于七年前，前期籌備近十四個月，翻閱了百萬余字的歷史文獻，十余萬張歷史參考圖片影像，真實重現了許多清華珍貴的歷史瞬間。

當你被鏡頭較低的飽和度、發黃的暖色調以及每個人物身上細膩復古的質感所打動時，便會發現李芳芳這次請來的幕后團隊也是野心不小。攝影師曹郁，從《可可西里》、《南京！南京！》到最近的《妖貓傳》，都是他的作品。曹郁在創作中善于用肩扛攝像機拍攝，會為一個小細節摳很久。

當我用《無問西東》的劇照和清華大學多年前的照片對比后發現，大到主演，小到群演的服裝，百分百得到了還原。后來才知道，全都是手工縫制，可見本片的美術指導和藝術設計，也絕非普通。

這次李芳芳請來了樸若木擔任藝術指導，他曾擔任《阮玲玉》《人在紐約》的藝術指導，《胭脂扣》的美術設計、服裝設計。在創作方面，樸若木大部分作品都著力追求一種寫意的效果。美術設計曹久平，跟張藝謀合作多次，《秋菊打官司》、《菊豆》、《搖啊搖，搖到外婆橋》、《一個都不能少》全部都由他擔任藝術指導。此外，他還擔任過昆汀·塔倫蒂諾執導的《殺死比爾》、徐靜蕾執導的《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姜文執導的《太陽照常升起》的美術設計。他的作品追求還原生活的真實感，非常貼切地抓住影片需要的氣質。

電影完成于五年前，如今才面世，它的亮相就像導演本人，低調而又華麗。章子怡剛拿到劇本，就把自己看哭了好幾回，黃曉明最初接到角色時很忐忑，人到中年再扮演大學生還是清華的大學生，但是看完電影，他釋然了。同之前導演找主創不同，這次都是主創們自己主動找來并挑選心儀的角色去扮演。是什么原因讓大家義無反顧參與其中的，所有人的答案出奇一致，沒有任何青春故事，比它更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