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志劍 楊帆 陳俊良 周格知
丘腦出血約占所有高血壓腦出血的15%[1],多是由于丘腦穿動脈或丘腦膝狀動脈破裂引起,是一種致殘率、病死率均極高的腦出血類型。丘腦出血的表現形式多樣,預后與血腫量、是否破入腦室等有關[2],常規內科治療效果往往欠佳。目前多數學者認為外科治療是有必要的,手術方式應根據丘腦出血類型而有所不同。經眉弓眶上鎖孔入路治療丘腦出血破入腦室在國內外鮮有報道,本院進行了一次大膽的嘗試和創新,現將治療經過報道如下,與同行分享和交流。
患者 男,64歲。2016年11月29日因“突發神志不清7h”入院。神經系統查體:昏睡,格拉斯哥昏迷指數(GCS)(2-4-5),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直徑3mm,光反射遲鈍,疼痛可定位,Babinski征(-),頸抗(+)。頭顱CT血管造影(CTA)示左側丘腦出血并破入腦室,未見其他異常(圖1)。既往有高血壓和腦卒中病史。科室閱片后考慮患者第四腦室積血明顯,繼發梗阻性腦積水的可能性較大,建議手術。手術方案有2種:單純腦室外引流術,經眉弓眶上鎖孔入路。前者損傷較小,但無法一期手術清除丘腦血腫,存在后期腦室引流時間長、腦水腫較重的弊端;后者手術難度高,風險相對較大,但術中可直接清除第三腦室血腫,引流更徹底,同時終板造瘺可降低術后腦積水發生率。家屬充分了解情況后,選擇后一種手術方案。遂于急診全麻下行手術治療。術中患者取平臥位,頭架固定,先行腦室外引流術,穿刺成功后予以夾閉。再取右側眶上鎖孔入路,切口位于眉上中外側,約4cm,用皮膚撐開器撐開,磨鉆和銑刀做成骨窗約2cm×2cm,磨鉆磨平四周骨緣,硬膜懸吊后弧形切開,以腦牽開器稍加牽引額底,暴露足夠的手術操作空間。術中小心避開前交通復合體后,切開終板打開第三腦室,可見血性腦脊液,用直徑2mm顯微吸引器輕柔吸除部分腦室內血腫,在顯微鏡直視下置入丘腦血腫引流管1根,用注射器緩慢抽吸血腫,間斷推注0.9%氯化鈉溶液粉碎血凝塊。固定引流管,硬腦膜原位縫合,骨瓣用連接片復位,逐層縫合皮膚。術后予以保護胃黏膜、止血、預防感染、控制血壓、補液等對癥治療。術后第1天復查頭顱CT可見第三腦室和丘腦血腫部分清除,未見新出血灶,血腫腔內注射尿激酶2萬U(注入后腦室夾閉2h)1次。術后第4天拔除腦室外引流管。術后第8天復查頭顱CT可見血腫基本清除(圖2);拔除丘腦血腫腔引流管,期間每天保持血性腦脊液引流總量200~250ml。患者病情逐漸好轉,術后第2周康復出院,術后隨訪3個月,格拉斯哥預后評分(GOS)5分。

圖1 術前頭顱CTA所見

圖2 手術切口及術后第1、8天CT所見[a-c:手術切口;d-g:術后第1天復查CT,引流管位置良好(箭頭所示),第三腦室和丘腦血腫部分清除;h-i:術后第8天復查CT,血腫幾乎完全清除]
討論 本例患者為內側型丘腦出血破入腦室,血腫量不大,且血腫中心距皮層距離較遠,穿刺路徑長,定位有一定難度,因而術前不建議行經皮層血腫穿刺引流術[3-5]。此外,丘腦供血動脈穿支復雜,止血困難,丘腦位置較深、功能重要;而開顱手術破壞較重,難度大,術后再出血風險高[6],也不適用于該患者。基于一定的臨床經驗和手術技術,且在取得患者家屬理解和同意的前提下,我們決定采用非傳統的經眉弓眶上鎖孔入路這一術式。
基于眉弓-前顱底-終板-丘腦大致位于同一解剖平面,手術宜取對側,如本例患者采用右側入路,在顯微鏡下可獲得較好的視野,同時方便直視下置管于丘腦血腫腔內。切口為眉弓中外側,骨窗大小以2.0cm×2.5cm橢圓形為宜,以便術中有充分的操作空間,使用顯微器械操作時也不易遮擋視野[7]。切開終板后,可見第三腦室內血腫,采用直徑2mm小口徑顯微吸引器清除部分血腫,直視下將引流管留置于丘腦血腫腔內,可嘗試用注射器緩慢抽吸丘腦血腫,若阻力過大,切勿強行抽吸,術后可經血腫腔引流管注入尿激酶,持續引流腦室內積血。對比單純的腦室外引流或經皮層血腫穿刺術,該術式更利于早期清除腦室系統內血腫,促進腦脊液循環,終板造瘺大大降低了腦積水的發生[8-9],同時也降低了盲目穿刺損傷血管的可能性,縮短了血腫吸收過程,減輕了術后腦水腫程度,縮短了住院時間。
對于出血量較大或術前已形成梗阻性腦積水的患者,若考慮顱內壓較高,牽拉額葉困難,建議先放置腦室外引流管,在后續的操作中緩慢釋放腦脊液降低顱內壓,以便于充分牽拉額葉暴露術野,也可以考慮聯合使用靜脈滴注甘露醇、加深麻醉或過度通氣等降低顱內壓的方法。經眉弓眶上鎖孔入路僅適用于出血部位靠近丘腦內側,尤其是血腫破入第三、四腦室;對于血腫過大或靠近丘腦外側者并不合適,同時由于操作區域位于第三腦室內,周圍均為重要核團和血管,對于術者的顯微操作技術要求也較高。本例患者出血量相對不大,并非該術式的最佳典型病例,單純行腦室外引流也可作為替代治療方案;但對于丘腦內側型出血量大的患者,眶上鎖孔入路或許更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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