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玲,陸秋夏
(杭州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近些年,伴隨新技術、新產品、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的迅猛發展,學術界對中國新經濟發展進行了大量的理論研究,取得了可喜的進展。新時代下新經濟發展是一個新課題,我們遠未達到對其有一個系統完整的認識。特別是進入經濟高質量發展階段,如何客觀準確地反映新經濟發展的本質特征,還有待不斷地在統計實踐中深化拓展研究。因此本文從經濟高質量發展視角出發,構建能系統地反映中國新經濟發展本質特征的統計評價體系,客觀地反映出內嵌于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中國新經濟發展現狀及其演進趨勢。同時,依托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進一步分析解釋中國新經濟發展中可能存在的創新驅動不足之處,為加快推進創新驅動新經濟發展,打造國家新經濟競爭新優勢,提供數據支持及解決問題的對策建議。
1.“新經濟”概念界定及其綜合評價體系構建。20世紀90年代“新經濟”這一概念最早出現在美國,隨后在世界范圍內被廣泛傳播,中外學者對新經濟的含義及其特征的認識不斷深化和拓展。早期的研究認為,新經濟是“在經濟全球化和全球信息化背景下,由信息技術發展和應用帶動的經濟形態”[1]。當前,新經濟是“伴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產生的經濟形態”[2]。新經濟主要“新”在三個方面:知識經濟是新的社會經濟形態,虛擬經濟是新的經濟活動模式,網絡經濟是新的經濟運行方式[3]。根據中國近年來新經濟發展的特點,從高質量發展視角出發,本文將“新經濟”界定為:新經濟是以新知識、新一代信息技術為關鍵生產要素,以“云、網、端”作為重要載體,不斷創新社會分工形態和交易模式,催生新產業、新業態和新商業模式,從而不斷提高經濟運行效率與質量的新型經濟形態。
根據該定義,本文從新要素、新載體和新模式三個維度構建評價指標體系。通過對相關文獻中分析指標的定性分析,遵循科學性、可得性和可比性的原則,最終甄選出26項評價指標構成中國新經濟發展綜合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2007—2016年中國新經濟發展綜合評價指標及其熵權
2.中國新經濟發展綜合評價方法選擇。首先選用平方和比重法[4]對數據進行標準化,公式如下:

式中:i表示某指標,j表示某年份。
同時采用反熵值法計算各指標權重,克服極端情況下指標權重趨近于0的問題,并且又能較好地體現指標之間的差異[5]。
步驟是先算得信息熵。算式為:

其中,Hi:第 i指標的信息熵;:第 i指標在第j年標準化后的值。
其次測算熵權。公式為:

式中,wi:第 i指標的熵權;qi:第 i指標的差異系數,qi=1-Hi。
最后,運用加權綜合法測得中國新經濟發展狀況。
本文選取2007—2016年的時序數據,依據上述方法,首先將各指標數據運用算式(1)~(4),計算得到各指標對應的熵權,權數如表1所示。其次,采用加權綜合法測算出各年度中國新經濟發展綜合評價值及三個維度發展評價值(見表2)。

表2 2007—2016年中國新經濟發展綜合評價值及三個維度發展評價值
測評結果顯示,2007—2016年中國新經濟發展總體增長了3.675倍。其中新要素、新載體和新模式分別增長了1.94倍、4.11倍和6.37倍。可以說新模式和新載體的快速發展對新一輪新經濟高增長起到了積極地推動作用,但整體發展仍存在不均衡和不充分的現象,特別是新要素發展相對緩慢應引起高度重視。
為此,本文依據“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6],進一步分析中國新經濟發展與創新驅動因素之間的關聯關系,探明可能存在的創新驅動不足之處,為加快推進創新驅動新經濟發展,補發展之短板,有助于提升新經濟發展的協調性和可持續性,打造國家新經濟競爭新優勢。
縱觀中外學者有關新經濟概念及特征的界定,不難看出新經濟是一種創新型經濟。影響新經濟發展的主要創新驅動因素是什么?其作用機理如何?如何甄選常用的創新驅動因素分析指標?有必要進行理論梳理。
首先,知識和技術創新是新經濟發展的直接動力,人又是知識和技術創新的主體,是一切創新思維的產生及轉化為生產力的前提條件,人才的培養、利用和流動是新經濟發展取得成功的關鍵[7]。可以說,人力資本是支撐創新驅動新經濟發展的第一要素。本文選用人均受教育年限反映人才的培養,R&D人員占全部就業人員比重、高技術產業R&D人員占全部就業人員比重可以體現科研人才利用,電子商務服務企業就業人員占第三產業就業人員比重和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就業人員占第三產業就業人員比重則反映人才的新流動。
其次,新技術、新產品、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的發展是需要各類創新主體組織機構的優化,特別是新型的技術創新研發體系建立對推進技術創新活動,提升基礎性、前沿性和應用型創新研究能力,增強自主創新能力,實現企業在創新驅動中的主導地位,提升了高校、科研院所與不同行業領域的協同創新能力[8]。簡言之,機構創新即指新型的創新研發機構是創新驅動新經濟長期穩定協調發展的關鍵性因素。本文選取高新技術企業中具有科研機構的企業占高新技術企業的比重、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中有研發機構企業所占比重和工業企業中有R&D活動企業所占比重反映企業的技術創新基礎能力,而高等學校中R&D機構數與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單位數占第三產業單位數比重用于反映不同行業領域的協同創新的基礎能力。
最后,新經濟發展需要完善的市場機制,激活各類主體的創新活力,高效配置各類創新要素。當存在外部性和公共產品的情況下,市場機制難以發揮作用,則需要政府干預,借助于財政等政策工具加大公共產品供給,扶持、引導和推動基礎創新要素投入,為新經濟發展提供制度保障[9]。因此,制度創新是建立全面創新體系的基本前提和根本保證[10],制度創新有助于破除束縛創新的制度障礙,優化創新投資結構,實現整個創新系統的價值創造力[11],為新經濟發展提供有利的制度環境,強化創新系統對新經濟發展的支撐作用。為此,本文選用R&D經費支出占GDP比重、企業的R&D經費占主營業務收入比重和國家教育經費支出占GDP比重反映各類創新活動主體的知識資本投入強度,而高技術產業新增固定資產投資占GDP比重和ICT產業新增固定資產占全部固定資產投資比重則反映政策在扶持和引導新經濟發展的基礎設施建設上的投資力度,新的基礎設施是支撐新經濟發展的物質條件。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遵循科學性、可得性和可比性的原則,本文從人力因素、機構因素和制度因素三個方面,甄選了常用的15個分析指標構建了影響新經濟發展的創新驅動因素指標體系(見表 3)。

表3 影響新經濟發展的創新驅動因素
考慮到所選指標的基礎數據來源渠道不同,如分別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有些指標的時序數據,如電子商務服務企業從業人員規模占第三產業就業人員比重、ICT產業新增固定資產占全部固定資產投資比重等是通過中國電子商務市場數據監測報告和EPS(Economy Prediction System)全球統計數據分析平臺的中國高技術產業數據庫等查閱得到,目前僅公布了2007—2016年的統計數據。因此,基于數據可得性原則,本次研究選取了2007—2016年各指標的基礎數據。
由于各個創新驅動因素指標的量綱不同,數量級相差較大。因此,需要對各個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方法如下:


表4 2007—2016中國創新驅動因素初值化數值及權重
與此同時,為了后續分析新經濟發展與創新驅動因素間的關系,也將上文計算得到的2007—2016年中國新經濟發展綜合評價值及三個維度發展評價值按此方法進行初值化,初值化結果如表5所示。
根據每個具體指標的熵權和初值化變化后的數值,運用加權綜合法分別計算得到各年度各類創新驅動因素的綜合值,公式(6)是各類創新驅動因素綜合值的算式,其中表示第k類因素在j年的綜合值。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2007—2016年中國新經濟綜合發展及各維度發展與各類創新驅動因素數據
1.灰色相對關聯度方法選擇說明。灰色相對關聯度法主要通過對動態過程發展態勢的量化分析,完成對系統內時間序列的有關統計數據幾何關系的比較,是比較序列和參考序列相對于始點的變化速率間聯系的數量表征,關聯度大意味著指標間的聯系緊密,兩者的變化速率越接近。灰色關聯分析法要求樣本容量可以比較少,不會出現量化結果與定性分析結果不符的情況[12]。
2.灰色相對關聯度分析步驟。首先確定參考序列與比較序列。參考序列是由新經濟發展數列構成,該數列反映近10年中國新經濟的發展變化趨勢特征,即可用表示2007—2016年新經濟綜合發展數列,用分別反映新要素、新載體和新模式發展數列。比較數列是由各類創新驅動因素數列構成,其相應的特征向量矩陣由人力因素、機構因素、制度因素在2007—2016年的分類數列組成。
其次始點零化像。即分別用同一序列的各年發展數據減去第一個發展數據,記各序列始點零化像為
最后依據公式(7)計算灰色相對關聯度η0i。

其中:


i為創新驅動因素。
3.中國新經濟發展與創新驅動因素灰色相對關聯度測算及解釋。利用上述灰色相對關聯度測算方法,分別對新經濟發展及各維度發展與創新驅動三因素之間的灰色相對關聯度進行測算,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中國新經濟發展與創新驅動因素的灰色相對關聯度
由上述計算結果可知,創新驅動因素與新經濟綜合發展及三個維度發展的關聯度分布在0.580~0.964之間。其中機構因素與新經濟綜合發展關聯度最高,其次是人力因素,而制度因素關聯度最低。從三個維度來看,新要素發展與人力因素關聯度最大,與制度因素關聯性較弱;而新載體和新模式發展與機構因素關聯度最高,其次是人力因素,與制度因素的關聯度也為最低。研究發現機構創新強化了企業創新主體地位,提高了科研投入及成果轉化效率,推動了科技創新、產品創新、產業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新動能的不斷壯大成為中國新經濟發展的不竭動力;而人力因素是驅動新要素發展的第一決定因素,人力資本創新發展有助于加速推進新知識和新技術的發展,提升整體創新能力。中國新經濟發展還存在制度創新不足,創新所需要的制度保障和政策激勵需要進一步完善,有助于提升各類創新資源的配置效率和創新主體的創新活力。
1.中國新經濟發展總體呈現增長趨勢,發展不均衡,不充分的問題依然存在。2007—2016年間中國新經濟發展年均增速達到18.7%,成為支撐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動能。但新要素發展明顯滯后,未來支撐新經濟發展的新知識和新技術的積累不充分,會阻礙新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2.各類創新驅動因素與新經濟綜合發展的關聯度存在差異,呈現機構創新驅動顯著,制度創新驅動不足。支撐中國技術創新的各類研發機構因素與新經濟綜合發展關聯度最高,但制度創新因素的關聯度最小,表明制度創新力度不夠,制約了新動能的進一步培育和壯大。
3.各類創新驅動因素與新要素、新載體和新模式的關聯度差異明顯。其中人力資本創新與新要素形成的關聯度最高,機構創新與新載體和新模式發展的關聯度最高,制度創新與新經濟三個維度發展的關聯度均為最低。制度創新明顯滯后于新要素、新載體和新模式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成為阻礙新經濟發展的制約因素。
1.加快培養多層次的創新型人才,夯實新經濟發展的人才基礎。人力資本是推動新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深化教育改革,改善教育投資,加大政策支持,優化教育和職業技能培訓,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為新經濟發展提供各類創新型人才,解決人才供需在總量和結構上的失衡問題。高度重視人力資本的積累,有助于加快新知識和新技術創新步伐,解決新要素發展相對滯后的問題,為新經濟可持續發展,提升競爭新優勢提供長遠保障。
2.加強新型的技術創新研發體系建設,增強各類創新主體的創新活力。各類創新研發機構是支撐知識創新和技術創新的基礎,也是促進產學研融合創新發展的環境保障。創新研發體系的建立有利于各種創新要素向新經濟集聚,提升自主創新能力,不斷催生新技術、新產品、新產業、新模式、新業態,不斷釋放新動能。
3.加大制度創新,創造有利于創新的制度環境。廢除不適應新經濟發展的制度和政策措施,強化市場對創新資源配置的基礎作用,提高創新效率。完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加大對原始創新的激勵和侵權行為的處罰力度。同時政策應扶持和引導支撐新經濟發展的基礎設施建設,不斷優化科技創新的軟硬環境,為新經濟發展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