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筱雅
【摘 要】隨著互聯網海外代購市場擴大所涉及的走私罪風險也相應提高,這種風險主要體現在:互聯網海外代購的個人主體有符合走私罪主體的可能,走私罪的故意推定制度給代購人帶來客觀歸罪的以及走私罪規制范圍與海外代購商品種類重合的風險等。為了避免互聯網海外代購所涉及的走私罪風險,有必要從改善海關監管機制,增設合法的保稅區、免稅店,完善相應的海外代購立法三個方面入手,綜合線上線下多重手段,完善互聯網海外代購的監管制度。
【Abstract】With the expand of internet overseas purchasing market, the crime of smuggling risk also increases, this risk is mainly reflected in: the individual subject of internet overseas purchase has the possibility of meeting the subject of smuggling, the intentional presumption of the crime of smuggling brings objectivity to the agent, the scope of the crime of smuggling is in line with the risk of overlap with the kinds of goods purchased abroad and so on. In order to avoid the risk from the internet overseas purchasing agency involved in smuggling, it is necessary to improve customs supervision mechanism, set up legal free trade zone, duty-free shops, perfect these three aspects of the corresponding purchased overseas legislation, composite online and offline and other multiple means, to perfect the supervision system of internet overseas purchasing.
【關鍵詞】互聯網;海外代購;走私罪;風險防范
【Keywords】internet; overseas purchasing; smuggling crime; risk prevention
【中圖分類號】F724.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1069(2017)12-0092-03
1 互聯網海外代購概述
1.1 互聯網海外代購的發展現狀
近年來隨著淘寶、京東等互聯網購物平臺和微信、微博等互聯網社交平臺的流行,電商與“微商”已經逐漸代替實體店成為廣大消費者購物的首要選擇。中國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監測數據顯示,2016年中國進口跨境電商交易規模達到12000億元,同比增長33.3%,預計2017年將達到18543億元[1],互聯網海外代購的市場占有率日益提升。互聯網海外代購是指由在海外的商家或經常出入境的個人在海外購買商品,之后通過互聯網平臺與消費者進行商品交易,通過國內外商品差價賺取酬金的交易行為。隨著從事海外代購人數的增加代購者存在偷逃進口關稅行為的可能也大大提高,而代購者極有可能因一些不當行為被認定為犯了走私罪。
1.2 互聯網海外代購模式類型
互聯網海外代購具有營利性,其交易形式多種多樣,依據代購平臺可以分為:
①正規的海外代購網站,如小紅書,聚美優品等。這些網站一般由代購單位和專業的電子商務操作平臺方合作,它的代購主體一般為單位。代購的海外商品一般都是以貨物的形式運輸入境,依法接受海關的監管,主動申報貨物,繳納關稅。
②互聯網購物網站中的個人型代購商家,該類型商家依托于購物平臺與消費者達成協議,但與正規代購網站不同的是它的代購主體通常為個人,并且該商家的貨物通常來源于頻繁出入境的個人所攜帶的或是在海外的個人直郵給國內消費者。
③互聯網社交平臺中的“微商”,這類商家的交易通過在社交軟件的公共平臺如朋友圈、qq空間等發布代購商品的廣告進行推銷,有購買意向的顧客便可通過這些社交軟件進行交易。這類商家的主體和貨源同個人型的代購商家相同,但不同的是“微商”不受購物平臺有關規定的限制,依靠消費者對其的信任而進行交易。
2 互聯網海外代購所涉及的走私罪風險分析
現階段互聯網海外代購模式中,除正規海外代購網站外,個人型代購商家和社交平臺中的“微商”的海外商品通常是采取個人攜帶或海外直郵的方式通關入境。然而,不當的個人攜帶或海外直郵行為會導致走私風險的產生。由于我國法律對于入境人員免于征稅額的自帶物品有總價值的限定,即居民旅客的限額為人民幣5000元,非居民旅客的限額為人民幣2000元。所以,部分個人代購商為了減少成本、增加收益,所采取的偽裝、瞞報、偽報行為在一定情況下就將被認定成走私普通貨物、物品罪。其次,消費者對海外商品的需求各式各樣,代購商又缺乏相應的法律禁止性規定,如臺灣旅客陳德善就因幫他人攜帶沉香入境,未申報不知沉香為禁止性物品,最后被認定為走私珍稀植物制品罪。由此可見,各式各樣的代購商品即使金額不大,也會給代購者帶來涉及走私武器、彈藥罪,走私假幣罪、走私文物罪等走私罪的風險。最后,2015年“網購仿真槍”證明法律認知上的缺失不僅給代購者帶來風險還有可能殃及消費者。據此,互聯網海外代購市場的繁榮和近年來頻發的代購走私案,讓處于互聯網時代的我們無法再忽視互聯網海外代購所涉及的走私罪風險。endprint
2.1 互聯網海外代購與走私罪的個人主體入罪風險
走私罪的犯罪行為主體既可以是單位也可以是個人,但在社會實踐中互聯網海外代購涉及走私罪的犯罪主體往往是個人,而互聯網海外代購與走私罪的個人主體入罪風險來自以下四個方面。
第一,刑事法律中的單位必須依法設立,淘寶、微信等網絡平臺上的個人網店不宜被認定為刑事法律中的單位主體。實踐中,青島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販賣走私物品的淘寶店主李某追究了刑事責任,而并非將其淘寶店作為犯罪主體。第二,個人網店所在的互聯網平臺即使為有走私行為的個人提供了交易走私物方面的幫助,為犯罪行為人創造了便利條件,但該便利條件并不是在走私過程中的,并無法推定得出具有幫助犯罪的故意,所以不能構成走私個人的共犯,走私罪的主體依舊是個人。第三,走私罪的行為人不僅限于走私物出售方還有可能是走私物的購買方,消費者向有走私行為的代購人購買了國家禁止進口物品時該消費者也會成為走私罪主體。第四,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持續穩步增長,居民出境人數也節節攀升,海外代購從原來的公司行為逐漸轉變為個人行為。如2013年轟動一時的“離職空姐代購案”,離職空姐李某在淘寶網經營化妝品海外代購業務,從境外免稅店購買化妝品,通過“以客帶貨”的方式從無申報通道攜帶進境并銷售,未向海關申報。偷逃海關進口稅113萬余元,最后三人都以犯走私普通貨物罪被判處有期徒刑。而2016年深圳“走私高檔手表案”中通過“水客”以行李藏匿攜帶高檔手表入關的方式入關。以上案例都說明了,實踐中海外代購個人已成為當今海外代購走私的主要犯罪主體。
2.2 互聯網海外代購與走私罪的故意推定風險
走私犯罪的主觀過錯形式是故意,所以互聯網海外代購涉及的走私犯罪也應具有主觀上的故意。并且海外代購走私犯罪中代購者通常只是概括的知曉有避稅的嫌疑,并不是以違法走私為目的而刻意為之。根據《刑法》第14條規定,“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這種結果發生,因而構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司法解釋中“明知”所指的是行為人“知道”或“應當知道”,即證明知道和推定知道的情況。
司法解釋雖然確定了走私罪“推定故意”的合法性,但實際中故意推定的濫用卻很可能給代購者帶來更高的走私罪風險。因推定本應在控方即檢察機關窮盡刑事證明,找不到定案性證據并確信排除了合理懷疑后予以適用,可實踐中卻難以防止簡單適用推定的錯誤。如《關于辦理走私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五條,對于“明知”情節的規定實質上是一種故意推定條款,若法官或檢察機關直接依據該條文對海外代購者的主觀故意進行判定,實質上是對檢察機關舉證責任的減輕和對代購者涉案風險的不利提高。以廣西和越南邊境存在的“包稅通關”為例,邊境針對當地人的通關優惠政策,被一些代理人利用通過走私牟取暴利,但當海關稽查時,貨主往往受到牽連。而司法機關不調查貨主的走私故意情況直接通過《意見》有關條款對貨主進行故意推定的行為,實際上與我國刑法中無罪推定的原則相悖。
互聯網海外代購中,購買淘寶、“微商”中的報價明顯低于市場價商品的消費者是否能推定明知購買的是走私物;低價進貨進行販賣的“微商”是否能推定明知貨源通過走私途徑取得,而構成間接走私;之前因走私普通物品而被處罰的行為人,在之后走私國家禁止入境的物品,是否能推定構成相關禁止性規定的明知呢?這一系列的故意推定問題,是不能僅靠簡單的推定性法律解釋而解決的,這些問題答案的不明確性,提升了互聯網海外代購中參與人主觀被推定為走私故意的風險。
2.3 互聯網海外代購與走私罪的規制范圍重合風險
我國走私罪不僅規制偷逃大多數消費者所需要的普通貨物、物品的走私行為,更有很多對于國家禁止進口或限制進口的物品的相關具體走私罪名。而隨著互聯網海外代購市場的擴大以及面對的各式各樣的消費群體,海外代購商品的種類范圍也正在逐漸擴大。海外代購種類的增加導致其與走私罪的規制范圍的重合性也漸漸提高。
走私罪的規制范圍不同于大眾印象中的偷逃關稅,其中涉及的國家禁止進口或禁止進口的物品信息往往很難被普通大眾所熟知,造成互聯網海外代購者由于相關法律缺失而帶來走私罪風險。同時,互聯網海外代購與走私罪的規制范圍的重合指的是事實上的重合,而不是代購者或消費者認識上的重合。《意見》中規定行為人對其走私的具體對象是不明確的,不影響走私犯罪構成。2015年四川男子向臺灣賣家網購20支仿真槍,為逃避海關監管將24支仿真槍支藏于飲水機箱體內部試圖走私入境,最終被石獅海關緝私分局查獲。事后鑒定結果表示24支仿真槍支中20支具有致傷力,認定為槍支;有1支不能確定是否具有致傷力,不能確定是否為槍支;有3支不具有致傷力,認定為仿真槍。該四川男子被認定構成走私武器罪,判處無期徒刑。而此案中行為人不可能對自己購買的是槍支具有明知,但因《意見》中規定行為人對其走私的具體對象不明確的,不影響走私犯罪構成,而構成走私槍支罪。這實際上擴大了海外代購消費者所購買的商品受到走私罪規制的風險。
3 互聯網海外代購相關走私罪風險的防范措施建議
我國刑法的根本目的是為了懲罰犯罪和保障人權,之所以要對互聯網海外代購現狀和涉及的走私普通物品、貨物罪的認定方式進行一定的分析,就是為了在幫助司法機關對海外代購中存在的走私犯罪進行有效打擊,同時歸納當前走私行為日益增加的原因并據此思考如何預防該類型的犯罪從而更好地保障人民權利。
當前,互聯網海外代購的日益興起以及其中蘊含的商機及會使得越來越多有機會出入境的個人參與到互聯網海外代購中,代購主體數量的增加、目前不完善的海關監管機制、小額對外貿易的法律空白及個別代購商的僥幸心理,都大大提高了海外代購走私行為構成走私普通貨物、物品罪的風險。如何預防海外代購的走私罪風險,成為互聯網海外代購市場當前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
3.1 完善相應的海外代購立法
互聯網海外代購作為一個在互聯網飛速發展下產生的新型購物方式,法律作為社會問題的“滅火劑”不可避免地會有一定的滯后性,具體表現為關于海外代購相關行為的法律法規方面的缺失。海外代購走私犯罪既具有和傳統走私犯罪的共同點又具有其獨特性。事實上,海外代購可以作為小額對外貿易來看待。面對如今國內龐大的海外代購市場,我國卻沒有應對小額對外貿易的相關法律規定。有學者認為,在便利海外代購手續合法化的前提下,應設立與貨物進口稅和物品進口稅平行的“小額貿易進口稅”。對此筆者持有相同意見。因為若只是一味地懲治海外代購走私犯罪,卻不從根本上解決代購商關稅成本高,入關難的實際問題,對海外代購市場的巨大需求視而不見的話,相關司法部門對走私犯罪的懲罰手段就有以罰代管的嫌疑,并且不利于相關犯罪的減少。
3.2 改善海關監管機制
如今海關監管機制存在的主要問題是,由于每天入境旅客、包裹眾多,無法做到包包檢驗只能以抽查方式鑒定申報單填寫是否屬實,這一監管方式使得部分海外代購走私行為人存在僥幸心理,而且有可能導致部分社會主體的誤解認
為海外代購無需繳納進境關稅。事實上無論從成本還是工作量上而言,海關確實不可能做到“逢包必檢,遇人便查”,但可以設立一定的信用機制,凡是“有前科”的過境旅客便是重點抽查對象。這樣的機制可以大大降低同一人多次走私的風險。
3.3 增設合法的保稅區、免稅店
消費者對于互聯網海外代購的需要主要是由于國內傳統市場對于海外商品價格過高或商品的缺失。若國家通過推動我國經濟全球化的發展,與越來越多國家之間進行良性的商貿往來,讓各國商品都能走入國門,滿足現階段國民對于海外商品的需要。同時政府通過政府的行政手段,在全國增設一定量的合法保稅區、免稅店,與互聯網海外代購形成競爭,減少其市場份額,提高從事互聯網海外代購交易的風險,就能減少一部分海外代購商,從而降低走私罪發生的可能。
【參考文獻】
【1】姜麗媛. 淺析海外代購的發展對我國奢侈品零售的影響[J].現代營銷(下旬刊),2014(11):2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