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實施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制度的必然性和特殊性

吳斌+范太華+高慶元+胡鐵成

摘 要：根據新時代黨和國家對繼續教育提出的新要求，從高校繼續教育的現狀，質量報告制度建設目的、實現途徑，闡述了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制度建設的必然性，并從教育形式、思政工作方式、高校工作中的地位、合作辦學形式、學生被認可度等五個方面研究了其特殊性，為構建實施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體系提供參考。

關鍵詞：高校繼續教育；教育質量報告；制度；必然性；特殊性

中圖分類號：G720 文獻標識碼：A

我國發展正處于重要的戰略機遇期，黨的十九大報告再次要求“辦好繼續教育”，從“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大力提高國民素質”的高度，提出新時代繼續教育發展的新要求。高校負有繼續教育的職能，高校繼續教育必須建立和完善相應的體制機制，深化內涵建設，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接受社會監督、評價，才能滿足新時代高校繼續教育發展面臨的更高要求。在高校實施繼續教育質量報告制度就是適應新時代、新要求，完善體制機制、深化內涵建設、提高培養質量、加快高校繼續教育發展、服務國家發展戰略的重要舉措。實踐證明，在高校普通教育實施教育質量報告制度是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有效途徑，但由于高校繼續教育不同于普通教育，高校應根據繼續教育特點、現狀和新要求，在教育部推動開展全國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相關工作之際，開展相應研究，建立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制度體系。本文對高校實施繼續教育質量報告制度的必然性和特殊性進行論證，是構建實施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制度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新時代對高校繼續教育培養質量提出新要求

由于十年文革造成巨大的教育斷崖，改革開放之初，作為學歷教育補償的成人高等教育迅速崛起，并參照普通高校全日制教育的質量標準和教學內容安排教學。40年過去，普通高等教育得到長足發展，毛入學率由1978年的1.55%提升到2016年的42.7%。《國家教育事業發展“十三五”規劃》顯示，我國高等教育要在2020年實現毛入學率50%，只需要在校生人數比2015年增加30萬人。這對于當前普通高等教育年招生約750萬來說，根本沒有壓力。有預測認為，我國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將在2032年或更早時期達到60%，進入大眾化階段。隨著“50后”人群退休逐漸進入末期，兩年后“60后”人群也開始走入退休行列，成人高等教育這一“學歷教育補償”的歷史任務已接近完成的尾聲。

完成學歷教育補償任務并不意味著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就此退出舞臺。從理論上說，只要普通高等教育毛入學率不是100%，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就有服務對象和服務需求。另一方面，毛入學率不斷提高的同時，學歷原先存在于職稱、職務評聘中的強大作用也在不斷淡化，且正逐漸回歸到僅僅是“學習經歷”而非能力、資歷證明的位置。學習應當是學習型社會公民的終身追求和生活價值，因此，高等繼續教育也將一直存在。在一些高等教育毛入學率相當高的國家，高等繼續教育仍然非常紅火。這既是國家發展戰略的需要，也是個人終身發展的需要，而不是學歷教育補償的需求。

面對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等一系列深刻變化，全民教育、終身學習態勢的形成所具有的重要意義，被提高到空前的高度。中國共產黨十八大報告提出，“積極發展繼續教育，完善終身教育體系，建設學習型社會”。《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提出要“大力發展繼續教育，構建惠及全民的終身教育培訓體系”。中國共產黨十九大報告再次從新高度要求“辦好繼續教育，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大力提高國民素質”。一波又一波的沖擊力，把高校繼續教育推到了一個新臺階上，它拿到了全新的試卷。規模發展不再是它的亮點，它的輝煌只能建立在立德樹人和培養質量之上，努力提高教育質量，發展教育內涵和提升全民素質是高校繼續教育在新時期的歷史使命和唯一出路。

二、高校繼續教育培養質量現狀的三大癥結

拿著新時代提出新要求的試卷，高校繼續教育目前的現狀卻不容樂觀。

近十幾年來，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報名人數急劇下降，錄取最低分數線大幅下落，錄取率不斷攀升。以北京為例，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報名人數2004年為11.4萬人，2015年僅有5.7萬人，剛好一半；高起本最低錄取分數線2004年為文科344分、理科314分，到2015年，文科為181分、理科為145分，分別下降到53%、46%；而錄取率則從2002年的40.9%上升到2014年的92.9%，達到2.3倍。雖然這只是生源現象，但從中已經可以體會到生源質量的下降將給后續的培養質量帶來多大問題。

又以實行寬進嚴出的網絡教育為例，網絡教育入學由試點高校自行組織，基本上沒有門檻，日常學習依靠自學和網絡課件，基本沒有面授，因此畢業率不應太高。但統計數據顯示，2014年網絡教育本專科分別招生78.1萬、128萬，2016年畢業生分別為70.1萬、117.3萬，畢業率分別為90%、92%。如果扣除退學人數，畢業率還會更高。這種現象說明什么，令人深思。

教育部于2016年年底出臺了《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專業設置管理辦法》，強調此管理辦法“對于統一各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專業設置管理政策，轉變管理方式，明確責任和管理程序，加強信息服務與過程監管具有重要意義”，但只過了半年就下發補充通知，部分按規定“不得進行宣傳和組織招生”的專業，“在一定時期內予以保留”。這種做法反映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管理方面存在認識上和操作上的困難。

高校繼續教育人才培養質量的基礎是學校的辦學思想（包括辦學定位和教育目標），受制于運行秩序（包括管理方法和教學秩序）和力量投入（包括財力投入和人力投入）。這幾個方面的關系如圖1所示。辦學定位是辦學思想的核心，教學秩序是運行秩序的中心，人力投入（特別是師資投入）是力量投入的重心。辦學思想、運行秩序、力量投入中任何一個環節的問題都會影響到最終的人才培養質量。在形式上，繼續教育人才培養質量由教學秩序和人力投入決定，而本質上是由學校的辦學定位決定的。關于高校繼續教育存在的種種具體問題，多年來已有大量文章討論，不再詳細列舉。歸納起來說，問題首先出現在辦學思想上，由此而引出運行秩序和力量投入方面的問題，所有問題最終都集中表現在培養質量上。站在為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培養人才新臺階上，該怎樣端正辦學定位、維護教學秩序、加大力量投入，如圖中的粗框環節，成為高校繼續教育質量、聲譽和發展的三大癥結，也是高校繼續教育必須考慮、且必須馬上考慮的問題。endprint

三、高校繼續教育實施質量報告制度的必然性

（一）普通本科教育的教學質量年度報告發布制度已比較成熟

為落實《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的“建立高等學校質量年度報告發布制度”的要求，教育部高教司于2011年7月下發了《關于“985工程”高校公布2010年〈本科教學質量報告〉的通知》。2012年初，《教育部關于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質量的若干意見》首次提出要“加強高校自我評估，健全校內質量保障體系，完善本科教學基本狀態數據庫，建立本科教學質量年度報告發布制度”，將本科教學質量年度報告推廣到“985工程”以外的高校。這兩個文件都未對報告的格式和篇幅做統一要求。

2013年末，《教育部關于開展普通高等學校本科教學工作審核評估的通知》明確要求“高校建立有效的校內教學質量監測和調控機制，建立本科教學自我評估制度，在此基礎上形成本科教學年度質量報告，并使質量報告發布制度化、常態化”。這個通知明確了年度教學質量報告應體現的25項核心數據，應全面、客觀地反映本科教學質量現狀及存在的主要問題，并強調質量報告的主要依據是學校的自評報告。自評報告與教學質量報告由此得以區分。經過幾年的實踐，普通本科教育的教學質量年度報告發布制度已比較成熟，并開始了編制地區高等學校本科教學質量分析報告。

（二）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年報制度已經比較完善

2011年9月，《教育部關于推進高等職業教育改革創新 引領職業教育科學發展的若干意見》首次提出“各地和各高等職業學校都要建立人才培養質量年度報告發布制度，不斷完善人才培養質量監測體系”的要求。兩個月后，在《關于報送2011年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工作總結的通知》中再次明確“報送高等職業學校人才培養質量年度報告”和高等職業院校人才培養工作狀態數據的要求。經過幾年的調整修訂，教育質量年報制度已經比較完善。

（三）研究生教育已經開始探索發布質量報告

2013年初，教育部、國家發改委、財政部《關于深化研究生教育改革的意見》指出，要“加大信息公開力度，公布質量標準，發布質量報告和評估結果，接受社會監督”；2014年，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教育部《關于加強學位與研究生教育質量保證和監督體系建設的意見》明確規定培養單位要“定期發布本單位研究生教育發展質量報告”。上海、安徽、吉林等地已建立了研究生教育質量年度報告制度，引起社會廣泛關注。

（四）高校繼續教育實施質量報告制度是其發展的必然

高校繼續教育發展必然要實施質量報告制度，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是外部原因。高校繼續教育是高等教育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繼續教育是高校人才培養的重要職能之一。各級各類高等教育都實施了教學質量報告，作為已經成為短板的最后的一塊，學歷繼續教育實施質量報告制度已是必然。特別是普通本科教育的教育質量報告已經積累了許多成功經驗，高等職業教育因其培養應用型人才的特點而與高校繼續教育有共同點，其教育質量年報制度可以作為高校繼續教育的有益參考。高校繼續教育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游離在向社會公布教育質量報告之外。

第二個是內部原因。高校繼續教育實施質量報告制度將是其解決培養質量現狀三大癥結的重要且有效的方法。教育質量報告通過公開教育質量信息、向社會展示辦學特色、宣傳辦學理念和教學成果，坦誠存在問題和改進方案等內容的方法，建立健全高等教育質量保障體系。教育質量公開在社會監督之下，完善在學校承諾中。不夸張地說，高校繼續教育實施質量報告制度是高校提高繼續教育質量的自逼。

因此，高校繼續教育必然要實施質量報告制度既是黨和國家提出的新時代發展任務的要求，也是學校自身發展、主動作為的需要，同時也進一步補充、完善和豐富了高等教育人才培養、質量監控體制機制。

四、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的特殊性

雖然同為教育質量報告，但由于繼續教育的下列特點，開展質量報告工作的難度比其他類型的教育要大得多。

（一）高校繼續教育形式特殊

本文一開始列舉的本科普通教育、高等職業教育的教育形式都比較簡單，而且比較整齊，出臺規范的教育質量報告制度的思路比較清晰。研究生教育要復雜一些，有統招研究生和在職研究生兩大類，在職研究生又有單獨考試、專業學位、同等學力等幾種類型，因此啟動發布質量報告工作晚了一年半，至今還在探索中。

高校繼續教育的形式紛繁多樣。學歷繼續教育有函授、夜大學、脫產、網絡教育、開放教育等形式，舉辦學校還有普通高等學校和成人高等學校兩大類，據報告，2016年共有在校生1227萬人。除了學歷教育以外，還有培訓（又分資格證書培訓和崗位證書培訓）、進修、研修等非學歷教育形式。2016年全國接受各種非學歷高等教育的學生863萬人，這也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學歷繼續教育方面，有些形式的獨立僅僅是因為入學方式不同，而在入學門檻的高度以及人才培養質量標準上基本沒有差別，也不應該有差別。但作為教育質量報告，無疑必須包括全部類型，這將極大地增加教學質量報告的復雜性。在多種學歷繼續教育形式尚未融合成“大繼教”之前，這個問題無法解決。不少現代遠程教育試點高校已經將繼續教育和網絡教育歸到一個學院管理，但兩種教育類型還是平行存在，入學形式和畢業文憑格式仍然有所不同。至于非學歷繼續教育方面，又會非常簡單，除了人數、項目數外，就無物可報，但在繼續教育領域內它又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組成部分，《國家教育事業發展“十三五”規劃》要求2020年接受非學歷繼續教育者要達到3.5億人次，其中高端部分是高校完成的，教育質量問題同樣不可小覷。這些問題在設計教育質量報告時都必須全面考慮，使之得到科學反映。

（二）繼續教育的學生思政工作方式特殊endprint

由于參加繼續教育的學生是在職從業人員，在傳統做法上，他們接受的學校思政工作主要是思政課程，而日常的思政工作主要由所在工作單位組織。

2016年召開的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提出，“要堅持把立德樹人作為中心環節，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實現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這也是對高校繼續教育的要求，高校繼續教育的中心環節也是立德樹人，思想政治工作也必須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必須“圍繞學生、關照學生、服務學生”。會議提出了課堂教學是主渠道，同時還要完善教師評聘和考核機制，加快教材體系建設，運用新媒體新技術，等等。對于參加遠程學習且又是思想比較成熟的成人學生，如何貫徹落實這些要求，做到“以文化人、以文育人”，在教育質量報告中是一個新課題。

（三）繼續教育在高校工作中的地位特殊

客觀地說，由于生源質量無法保障，再加上缺乏系統的質量標準和有效的質量監控等諸多問題，各類學歷繼續教育的人才培養質量在下滑，已經形成了一種與普通高等教育完全不同的獨特的學歷體系，社會認可度偏低。繼續教育在各高校普遍地位不高，具有創收功能是它存在的重要基礎。近年來，清華大學、中國科技大學、復旦大學、中山大學等學校已經采取了停止舉辦學歷繼續教育的做法，北京大學、武漢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等也將于近期停止舉辦學歷繼續教育，原因絕不僅僅是師資不足。

高校繼續教育學院一般沒有專職教師，沒有專門的實驗場地和設備，沒有獨立的圖書館。在實際運行中，主講教師問題可以通過攝錄視頻課件的方法解決，實驗實訓和圖書可以通過借用或租用合作辦學單位或其他單位的條件解決，圖書資料還可以通過互聯網解決。問題是，在其他類型教育的質量報告中的重要數據，如教師數量及結構、生師比、生均教學科研儀器設備值、生均實驗室面積、生均圖書等，在繼續教育中就無法科學地形成。而作為培養條件的數據缺少，將直接影響教育質量報告的內容和質量。

（四）合作辦學的辦學形式特殊

高校繼續教育除極少數業余和脫產形式外，都在合作辦學單位設立函授站、學習中心等。合作單位類型繁多，有高校、電大、職業學校、中專學校、企業學校、民辦學校、培訓機構，等等。它們負責招生宣傳、提供學習場地和輔導師資、組織學生集中學習和考試等大部分日常管理，在整個培養過程中所處的位置十分重要，所起的作用也非常關鍵。

在教育質量報告中，如何準確體現合作辦學單位在學生培養過程中所做的貢獻，就是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這中間有三個難點，一是需要哪些數據；二是這些數據如何獲得；三是這些數據如何整理發布，都需要有比較科學且可行的方法。

（五）學歷繼續教育培養的學生的被認可度特殊

不同高校培養的全日制普通高等教育學生，在總體質量上存在比較好的區分度。通過畢業生的工作能力和業績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反映出不同高校間辦學水平和人才培養質量的差異。然而在學歷繼續教育方面，不同高校培養的學生的區分度就很小。他們大多數沒有得到母校校園文化的熏陶，與母校教師接觸的機會極其有限，在他們身上更多體現的是函授站或學習中心的痕跡，用人單位無法通過高校的社會聲譽來初步判定不同高校學歷繼續教育人才的水平。

而教育質量報告很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反映學校的培養質量，如何通過學生的水平來求得社會對學校的評價，也是教育質量報告面臨的難題。

上文說到教育部正在推動開展全國高校繼續教育質量報告相關工作，作為國家推行的教育質量報告，肯定有其規范性。為保持各校的報告之間具有統計性、可比性，主管部門會出臺一些原則性的規定和基本要求，例如必須報告的學校基本情況、教學基本情況等，還會設計出基本狀態數據庫。或許這就是教育部說的“相關工作”。高校繼續教育實施質量報告制度已面臨水到渠成的形勢，不管會遇到多大困難，都必定要走到這條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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