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平定北方群雄的策略

摘 要：唐朝建立之初，在與北方群雄的對戰中，采取先斷敵方糧食補給，再長期對峙消耗，最后一舉殲滅的策略平定了北方群雄。

關鍵詞：唐朝；薛舉；薛仁杲；竇建德；王世充；劉黑闥；李世民

隋煬帝大業十三年，太原留守李淵起兵攻入關中，次年稱帝建唐。李淵只是眾多群雄中的一支，但是很快平定薛舉薛仁杲父子、竇建德、王世充、劉黑闥等群雄。為何李淵政治集團能夠后來居上？本文擬對這一問題做一探討。

1 兩次淺水原之戰

武德元年六月，薛舉攻涇州，唐高祖李淵命秦王李世民為西討元帥率兵征討。七月李世民與薛舉大戰于涇州淺水原，唐軍敗績。據《舊唐書·薛舉傳》記載：

豐州總管張長遜進擊宗羅睺，舉悉眾來援，軍屯高墌，縱兵擄掠，至于豳、岐之地。太宗又率眾擊之，軍次高墌城，度其糧少，意在速戰，乃命深溝堅壁，以老其師。未及與戰，會太宗不豫，行軍長史劉文靜、殷開山請觀兵于高墌西南，恃眾不設備，為舉兵掩乘其后。太宗聞之，知其必敗，遽與書責之。未至，兩軍合戰，竟為舉所敗，死者十五六，大將慕容羅睺、李安遠、劉弘基皆險于陣。太宗歸于京師，舉軍取高墌，又遣仁杲進圍寧州。

李世民分析了薛舉一方的情況，認為對方糧少，應采取的應對策略是深溝堅壁，以老其師。薛舉統治的腹心地區在隴西之地，僭號建都在蘭州，而薛舉此次與唐王朝的戰爭雖由唐朝主動發起，但是薛舉悉眾來援之后“至于豳、岐之地”，已經遠離了統治核心區，故其軍糧供應不可避免的會出現問題，薛舉解決的方式是縱兵擄掠，但顯然并不能支持長期戰爭，故意在速戰。而豳州、岐州直接與京兆府接壤，唐王朝軍糧征集顯然更有優勢。李世民生病后委任于元帥府長史劉文靜與司馬殷開山，但劉文靜與殷開山不聽取李世民長期對峙的意見而擅自出戰而遭遇失敗。

此次戰爭雖然唐軍失敗，但是李世民所采用的策略卻在第二次淺水原之戰中發揮了作用。武德元年秦王李世民趁薛舉之死出兵討伐薛仁杲，按照第一次淺水原之戰的策略，深溝高壘，對峙于折墌城六十余日，而薛仁杲軍隊軍糧供應不上，將士離心，李世民見狀才主動挑動薛舉軍隊，敗薛仁杲部將宗羅睺于淺水原，率兵攻折墌城，僅過一晚薛仁杲即率眾投降，恐與糧食匱乏難以長期抵抗有關。隋末出現了嚴重的饑荒，“自燕趙跨于齊韓，江淮入于襄鄧，東周洛邑之地，西秦隴山之右，僭偽交侵，盜賊充斥”[1]，薛舉所占之地即“西秦隴右之地”。薛舉起兵占領金城后曾“開倉以賑貧乏”[2]，故其倉儲不可能很多，而且折墌城只是一座小城，故薛仁杲可能考慮到此一因素，迅速投降。

2 殲滅竇建德、王世充

在先后平定薛仁杲、劉武周，穩定太原起兵之地與關隴地區后，唐軍將目光轉向了洛陽地區。武德三年秋七月壬戌李世民率諸軍討王世充。此次戰爭李世民并未采取與王世充相持的策略，而是主動出擊。“七月，總率諸軍攻王世充于洛邑，師次穀州。世充率精兵三萬陣于慈澗”，唐軍在取得勝利之后，“遣行軍總管史萬寶自宜陽南據龍門，劉德威自太行東圍河內，王君廓自洛口斷賊糧道。又遣黃君漢夜從孝水河中下舟師襲回洛城，克之”[3]。洛口有洛口倉，回洛有回洛倉，王世充與李密圍繞洛口與回洛倉展開了激烈爭奪，在李密敗亡后，王世充據有了洛口、回洛倉[4]，故李世民首先就是要占據這兩大糧倉，以切斷王世充軍隊糧食供應。王世充在失去兩大糧倉后，只能從地方征糧，“王世充太子玄應將兵數千人，自虎牢運糧入洛陽，秦王世民遣將軍李君羨邀擊，大破之，玄應僅以身免”[5]，至此，王世充只能坐待竇建德之援。

應對竇建德的援助，李世民的策略又和平薛仁杲、劉武周采取的方法一致。

概而言之，李世民所率領的唐軍的任務就是在武牢牽制住竇建德的軍隊，“經二月，迫于武牢，不得進。秦王遣將軍王君廓領輕騎數千余抄其糧運，獲其大將張青特，虜獲甚眾”，一面與竇建德相持，一面抄劫其糧運，使其軍隊糧食供應不上，果然“建德數不利，人情危駭，將帥已下破孟海公，皆有所獲，思歸洺州”[6]，在明顯不利于己方的情況下，竇建德卻不得不同唐軍展開決戰，“于是悉進逼武牢，官軍按甲挫其銳。及建德結陣于汜水，秦王遣騎挑之，建德進軍而戰，竇抗當之。建德少卻，秦王馳騎深入，反復四五合，然后大破之。建德中槍，竄于牛口渚，車騎將軍白士讓、楊武威生獲之”[7]，王世充見狀，立即投降。由此役可以看出，李世民率領的唐軍采取的戰術與滅薛仁杲一致，都是先消耗對方軍糧，然后趁其人心渙散軍心不整之際發動進攻，充分發揮起兵的優勢。

3 平劉黑闥

竇建德被平定后，其故部推劉黑闥為主反唐，武德四年七月，設壇于漳南，先后擊敗淮安王李神通、李世勣，陷相州，僅僅半年，“悉復建德故地”，由于劉黑闥幾乎所向披靡，唐軍一路潰逃，故“太宗又自請統兵討之”。武德五年唐軍一路穩扎穩打，“師次衛州，黑闥數以兵挑戰，輒為官軍所挫。黑闥懼，委相州，而退保列人營”，雙方圍繞洺州展開激烈得爭奪，“洺水人李去惑據城來降，秦王世民遣彭公王君廓將千五百騎赴之，入城共守。二月，劉黑闥引兵還取洺水，癸亥，行至列人；秦王世民使秦叔寶邀擊，破之”[8]，但是劉黑闥很快又反攻洺州，“太宗遣總管羅士信入城據守，黑闥又攻陷其城，士信死之，遂據洺州”[9]。雙方遂圍繞洺州展開對峙，唐軍又故技重施，與劉黑闥軍隊得對峙，同時切斷糧食供應。“三月，太宗阻洺水列營以逼之，分遣奇兵，斷其糧道。劉黑闥又數挑戰，太宗堅壁不應，以挫其鋒”[10]，一方面斷其糧道，一方面避免大的戰斗，以拖長戰爭時間，拖垮劉黑闥軍隊，“黑闥運糧于冀、貝、藏、瀛諸舟，水陸俱進，程名振以千余人邀之，沈其舟，焚其車”[11]，秦王世民與劉黑闥相持六十余日，與第二次淺水原之戰李世民敗薛仁杲相持六十余日如出一轍。在這種困窘局面下，劉黑闥需要發動決戰以解決當前的危機，“黑闥城中糧盡，太宗度其必來決戰，預擁洺水上游，謂守隄吏曰：我擊賊之日，候賊半度而決堰。黑闥果率步騎二萬度洺水而陣，與官軍大戰，賊眾大潰，水又大至，黑闥眾不得渡，斬首萬余級，溺死者數千人。黑闥與范愿等以千余人奔于突厥，山東悉定”[12]。

但是劉黑闥依仗突厥軍隊卷土重來，一時勢力重起，擊敗了淮陽王李道玄，“由是河北諸州盡叛，又降于黑闥，旬日間悉復故城，復都洺州”[13]，此次太子李建成見李世民通過戰爭籠絡了許多人才，在魏征得建議下請兵出征。然而劉黑闥又遭遇了糧食供應問題，“黑闥食盡，眾多亡，或縛其帥以降”[14]，劉黑闥一路北奔，在饒陽為其所署饒州刺史諸葛德威所執。

4 結語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軍資儲備在戰爭中無疑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它是能夠發動戰爭的基礎。唐初平定北方群雄，所采取得策略是先與敵方長期對峙，消耗敵方軍糧，出兵切斷敵方糧食供應，讓其軍隊內部騷動不安，然后發起決戰，依靠強大的騎兵切割敵方軍隊，引起敵方混亂，最終戰勝之。

注釋

[1]《隋書》卷二四《食貨志》，北京：中華書局，1973年，第688頁。

[2]《舊唐書》卷五五《薛舉傳》，第2245頁。

[3]《舊唐書》卷二《太宗紀上》，第26頁。

[4]姜望來：《隋末糧倉與群雄盛衰》，《魏晉南北朝隋唐史資料》第20輯。

[5]《資治通鑒》“武德四年二月條”第6020頁。

[6]《舊唐書》卷五四《竇建德傳》，第2241頁。

[7]《舊唐書》卷五四《竇建德傳》，第2242頁。

[8]《資治通鑒》卷一九〇“武德五年二月”，第6056—6057頁。

[9]《舊唐書》卷五五《劉黑闥傳》，第2259頁。

[10]《舊唐書》卷五五《劉黑闥傳》，第2259頁。

[11]《資治通鑒》卷一九〇“武德五年三月”，第6059頁。

[12]《舊唐書》卷五五《劉黑闥傳》，第2260頁。

[13]《舊唐書》卷五五《劉黑闥傳》，第2260頁。

[14]《資治通鑒》卷一九〇“武德五年十二月”，第6075頁。

作者簡介

唐普（1992-），男，湖北宜昌，武漢大學歷史學院碩士研究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