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
兒時曾在三毛的書中知道了世界上最大的沙漠叫撒哈拉,在英格麗·褒曼主演的影片中知道了世界上有一個城市叫卡薩布蘭卡。漸至少時,方知有一個國家叫摩洛哥,卻時常因一字之差與摩納哥混淆。后終因格蕾絲·凱莉將二者區分開來。然而,物質匱乏、信息不暢的時代只知那是遙遠的國度而已。
當去摩洛哥自駕行的動議一經提出,即刻便勾起了我對此地的無限向往,自是義無反顧。
索維拉老城多文化的“大熔爐”
從卡薩布蘭卡入境,機場租車直接前往此行第一站——索維拉。傍晚抵達,車停老城外,步行進入,霎時感到“非洲風城”之美譽的確名副其實。運送行李兼向導的當地人,將我們帶到事先預定好的酒店。甫入酒店,便被濃濃的阿拉伯裝飾風格吸引,店主熱情奉送了一個意外驚喜——免費升級豪華海景房,推開窗即是波濤洶涌的大西洋。
放下行囊,迫不及待地去領略索維拉老城風貌。索維拉城的建筑呈長方形,具有典型的古羅馬城市建筑風格。南北、東西兩條主要街道分別名為卡爾多和德古馬努斯,沿卡爾多大街向北步行可一直走到碧波萬頃的地中海南岸,其南端是著名的塞維洛拱門,也是索維拉城的入口處。這里矗立著一座3米多高的石碑,上面寫明該考古區受聯合國世界遺產委員會保護。
索維拉是摩洛哥沿大西洋沿岸最有魅力的城市之一,這里終年氣候宜人,居民天性淳樸善良,有著悠久的文化歷史。索維拉自古就是一個匯合了多民族和多文化的“大熔爐”,阿拉伯人、非洲土著部落、柏柏爾人、猶太人在這里和平共處,形成了獨特的人文景觀。在多種文化的碰撞下,索維拉自有別樣情趣。風景如畫的城堡和炮塔、錯綜復雜的小巷、寧靜的廣場和藝術作坊、熱鬧非凡的碼頭鬧市、號稱摩洛哥第一的落日……無不讓人心醉神迷。
爬上酒店天臺觀賞全城風貌,感嘆不愧為“非洲風城”,這里的風簡直快把人吹到樓下…后來才曉得,原來摩洛哥的房子,天臺是“標配”。
不僅有馬拉喀什的狂歡,還有“設計源泉”的馬約爾花園
第二日下午,驅車前往馬拉喀什。路上偶遇“羊上樹”奇觀,頗為“驚喜”,傍晚抵達馬拉喀什。在阿拉伯語里,“馬拉喀什”意為“紅顏色的”,因其城墻均采用赭紅色巖石砌成,迄今保存完好。沿著舊城區的紅色城墻漫步,眼前呈現的景象仿佛穿越回遙遠的中世紀時代。杰馬·埃勒·夫納廣場是馬拉喀什最繁華的地方,人們晚飯后從四面八方匯聚這里,觀看廣場上的露天表演。馬拉喀什的民間文藝活動有著悠久的歷史,尤以來自山區和沙漠地區的小型歌舞隊表演的帶有鄉土氣息的阿拉伯民間歌舞最為著名。每年5月,這里會舉行盛況空前的聯歡節。除歌舞表演外,還有驚險絕倫的雜技,扣人心弦的耍蛇,說書人娓娓動聽的故事……直至夜幕低垂,人群散去,廣場才漸漸寧靜下來。廣場附近,街巷交錯,房屋密集,攤鋪林立,貨物充足,到處是頭纏白巾、身穿長袍的阿拉伯人,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烤羊肉、烙面餅的香味,露天飯鋪、小吃店布滿街頭,人山人海,熙來攘往,狹窄的街巷顯得異常擁擠,完全一派中世紀繁華市貌。
休憩一夜后,前往馬約爾花園。她的出名,不僅因花園本身的絢麗多彩,更因她的主人。花園前后隸屬于兩任主人,第一任主人法國藝術家插畫師雅克·馬約爾,用畢生精力設計建造了她,使其成為20世紀最神秘的花園之一;第二任主人伊夫·圣·羅蘭在1980年無意中發現了馬約爾花園,對她“一見鐘情”,遂與伙伴皮埃爾·貝爾熱共同買下了這個花園。他說:“多年來,馬約爾花園都是我源源不斷設計靈感的源泉,我常常夢到那些獨一無二的色彩。”
花園占地12公頃,是藝術家聚集的圣地。院內花繁葉茂,木橋流水,種類繁多錯落有致的仙人掌,房屋亭臺配上鮮艷奪目的色彩,仿佛置身于童話世界。整個園林圍繞別墅設計,植物是花園第一代主人從世界各地搜羅回來的藏品,僅仙人掌就有100多種。
神秘的麥地那老城
出了花園驅車前往麥地那老城,在彎彎繞繞的小巷中不知走了多久,終于看到本·約瑟夫神學院的入口。第一印象和神學院這三個字給人固有印象極為不符,沒有“神”的莊嚴肅穆,沒有“學院”的清高雅致。大門上方的石刻同600年前一樣,向人輕訴著“入吾門者,愿你不斷超越自我”的古老戒訓。走進這座曾是北非地區最大的高等學府,穿梭在一個個低矮狹小、3-6平方米見方的教室中,很難想象鼎盛時期曾有900多名學生在這里學習包括神學在內的各種知識,平均一個房間要容納7-8名學生。自14世紀初建,經幾代人的不斷修繕,這里已成為一座能夠充分展示當地建筑、裝飾技藝的瑰寶級殿堂。
出了神學院在老城中兜兜轉轉不覺來到巴西亞王宮門前,皇宮深藏于老城的一個小巷里,外表看似平淡無奇,里面卻別有洞天。這是十九世紀摩洛哥裝飾藝術的完美標本。宮殿內裝飾豪華的廳堂,精雕細刻的雪松屋頂、拱形大門,典型的摩爾式花園,枝繁葉茂的植被,穆斯林風格的噴泉,無不詮釋著皇家風范。穿行在廊道拱門及諸多大小房間中,如游走迷宮。昏暗的房間掛著燈光搖曳的油燈,感受著《一千零一夜》中的神秘和迷離。
撒哈拉沙漠的浩瀚沙海
結束馬拉喀什之旅,驅車來到阿伊特·本·哈杜村。村子建于公元8世紀,由6座被稱為“卡斯巴斯”的建筑群組成,護墻內的房屋皆由泥磚筑成。村莊建于山坡上,奇特的建筑和外觀使其先后出現在20多部“大片”中,如《木乃伊》《埃及艷后》《權利的游戲》《角斗士》等等。
出村行駛1小時左右抵達“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Chez Talout酒店,酒店坐落于俯瞰斯庫拉棕櫚樹林的的小山上,擁有一個室外游泳池和陰涼的露臺。夜晚坐在露臺吃著晚餐,觀賞滿天繁星,仿佛置身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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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從酒店出發到達梅爾祖卡,由此進入撒哈拉沙漠。盡管此前已有些許概念,但當真正進入這個世界最大的沙質荒漠后,依然被眼前壯觀的風光、浩瀚的沙海、連綿起伏的沙丘所震撼,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感慨。騎駱駝近1.5小時后抵達宿營地,放下行囊,我們決定去爬距離最近的最高沙丘。當我們氣喘吁吁地爬行1小時接近最高點時,才發覺原來此前看到的最高的沙丘竟是另外一座。看來,沙漠中很容易產生視覺誤差。饑渴難耐的我們只得原路返回。
當夜幕降臨、伸手不見五指時,領路的兩位駱駝客與我們圍坐在點著蠟燭的圓桌旁,品嘗著他們準備的熱氣騰騰的塔吉鍋,幾只野貓圍著餐桌叫嚷著索要食物。置身這茫茫荒漠,此情此景想必此生再難復制。飯后回到帳篷休息,無休止的風沙和相鄰帳篷中的談笑聲使人久久無法入睡。睡著不久,凌晨3:00就被領路人叫醒,他說此時是最佳觀星時間。仰望夜空,滿天繁星似乎觸手可及,它們以自己獨特的美奉獻出最恬靜唯美的畫面,給此刻的撒哈拉增添了別樣的壯麗和韻味。早上6點多,爬到臨近的沙丘上等待日出。只見東方透出道道紅霞,緩緩升起,由暗漸明,微微一躍,一輪紅日噴薄而出,頃刻將整個撒哈拉染成金色。
看過日出,乘駱駝“騎”出沙漠,前往下一站菲斯古城。雖說從梅爾祖卡到菲斯是摩洛哥之行最長的一段路程(470公里),但沿途晴空萬里,風景如畫,不時用相機記錄一路風光,忘卻了旅途勞頓。經8小時車程抵達菲斯,依舊是車停老城外,推行李人領路去酒店。辦理完入住,我們找到大眾點評中推薦的一家川菜館,饑腸轆轆的我們點了幾個“家鄉”菜,飽餐一頓。
迷失在菲斯老城
經過一夜休整,我們開啟了菲斯老城之旅。古城建于808年,是北非的第一個皇城,整座城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一入古城就被9400多條迂回昏暗的小巷徹底弄暈,錯綜復雜的街道完全就是一座巨型迷宮。難怪有人說:“走在菲斯古城用GPS導航,你的信心將被徹底摧毀。”
窄窄的巷道,布滿各種手工藝作坊及小店。城里無法行駛車輛,靠馬車和驢子運輸,擁擠的人流中不時加入一頭驢子,好生熱鬧。行進中,避過了行人,避不過驢子,避過了驢子,又避不過地上的動物糞便。古城中有上百座清真寺,但我們只能在門外駐足觀望,非教徒不得入內。
皮革廠應是菲斯旅游中必不可少的內容,自16世紀以來,菲斯就采用最古老的方式染制皮革至今。一張張動物皮先浸泡在石灰石、鴿子糞和人畜小便的混合液中,直至皮中脂肪、蛋白質完全溶解,再用純天然的植物染料上色,最后加工成皮革,全部都是純手工制作。雖然款式有些老派,但憑其良好的品質、柔軟的質地頗受歐洲消費者的青睞。經過九拐十八彎,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我們每人拿一支鮮薄荷葉聊作抵御,爬上狹窄的樓梯,站在樓頂的平臺,俯瞰工廠,200多個圓形方形各色的染缸(實為石臼)依次排列,像一塊巨大的調色板。
離開“臭名昭著”的皮革廠,尋找久負盛名的布日盧藍門,導航時斷時續,費了頗多周折,來到藍門前,此時筋疲力盡的我們已耗時近2小時。一路上邊走邊買,阿甘油、小瓷器、頭巾、甜點、煮蝸牛……我們都小試牛刀。
一路向南
在菲斯停留兩天半,我們前往舍夫沙萬。舍夫沙萬是摩洛哥西北部一座山城,城內民宅大門、階梯和墻壁均被涂成燦爛的藍色。深藍、淺藍、湖藍、鈷藍交相輝映,加之山間清爽的空氣給人耳目一新,被稱之為藍色夢幻之城。其城臨近地中海,宜人的氣候,清新的藍色,幽靜的小巷,淳樸的民風,孩童們的巷中嬉戲,城中人的友好問候充斥其中。在老城中瀏覽觀光,絲巾、地毯、水晶等特產盡收囊中。
離開舍夫沙萬前往丹吉爾,這里有白色的住宅、綠色的山野和蔚藍的海水。站在直布羅陀海峽丹吉爾灣口向北望去,對岸西班牙的城市依稀可辨。從丹吉爾行駛30分鐘左右到達“大力神洞”,千百年來被海浪沖擊巖石自然形成的洞口竟酷似一幅非洲地圖,因此也稱“非洲洞”,是丹吉爾的一大奇觀。
丹吉爾往南行駛40公里,從地中海到大西洋,聽浪花拍岸,觀海鷗盤旋,品鮮香烤魚,在無比愜意中抵達“涂鴉小鎮”——艾西拉。老城依海而建,面積不大,游覽全程只需十幾分鐘。20世紀一位有遠見的市長對小城進行修整,定下藝術基調,吸引了大批藝術家來此定居,因此有了各種美麗的涂鴉,成為格調和藝術的象征。酒店廳堂的墻上掛賣各類手工小皮包,由于當地人應用阿拉伯語和西班牙語,我們只有徹底依靠計算器了,好在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物美價廉的包包到手了。
在丹吉爾休整一夜后,繼續沿大西洋南行約2小時抵達摩洛哥首都拉巴特,直奔拉巴特的象征——哈桑大清真寺遺址。哈桑大清真寺原為摩洛哥最大的清真寺,1775年的一場以里斯本為震中的地震將這座美麗建筑夷為瓦礫,僅存的312根斷柱和哈桑塔依稀承載著當年的雄渾壯美。她的對面是竣工于1971年的穆罕默德五世陵墓,墓室里安放著穆罕默德五世國王的石棺和哈桑二世國王及胞弟阿卜杜拉親王的石棺。
永遠的卡薩布蘭卡
別了拉巴特,回到此行首站,也是最后一站的卡薩布蘭卡。
卡薩布蘭卡最著名的景點之一是哈桑二世清真寺。哈桑二世國王在位30多年國泰民安,國王品德高尚、勤政愛民,在人民中極具威望。國王認為這一切都歸功于真主的指引,因此他決定要在摩洛哥這個穆斯林世界的最西部修建一座大清真寺,以感謝真主,并將其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至于清真寺為何建在海上,據說是緣于國王的一個夢,夢里國王曾接獲安拉的真言:“真主的寶座應建在水上。”
經過5年的施工建設,清真寺于1993年8月30日建成啟用,從此成為卡薩布蘭卡新的標志。
離開清真寺,來到了據1942年上映的影片《卡薩布蘭卡》中咖啡館復制而來的里克咖啡館。咖啡館的背景音樂是電影主題曲,電視里循環播放著電影,墻上掛著電影劇照……
十幾天的行程至此已全部結束,終要離開這個讓人沉迷的國度。摩洛哥兼具地中海、馬格里布和非洲這三重屬性,她的多重屬性和多元文化使其不同于海灣和半島阿拉伯國家。因此,摩洛哥人說他們的國家是“非洲的歐洲國家”或“歐洲的非洲國家”。它既有土著民族柏柏爾人的古老文化,又有傳統的阿拉伯伊斯蘭文化和安達盧西亞文化,還具有撒哈拉和黑非洲文化的元素。近代,受到法國、西班牙等國的殖民統治,又在一定程度上復活了本來就有的歐洲、地中海文化。
正如已故國王哈桑二世在其自傳《挑戰》一書中曾寫道,摩洛哥是“連接海洋、大陸、各國人民和各種文明的紐帶”,并說,“摩洛哥好比一棵大樹,它的根深深地扎在非洲的土地里,它的葉子呼吸著來自歐洲的和風,颯颯作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