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昊
或許是巧合,在我一邊游走于古老的街巷,一邊對家鄉(xiāng)的歷史文化遺跡進行調查時,父親給我?guī)順O大的喜訊——第41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大會在波蘭歷史名城克拉科夫閉幕,會議審議通過了21處新的世界遺產地,其中包括中國青海省可可西里和福建省鼓浪嶼。
截至目前,世界遺產地總數達1073處,包括814處文化遺產、224處自然遺產以及35處自然與文化雙遺產,遍布世界167個國家。中國擁有世界遺產地52處,擁有世界遺產數量為52項,暫居世界第一。
可可西里和鼓浪嶼從啟動申遺,到最終入選,實屬不易,其中艱辛,恐怕只有親歷者才能知曉。
大會有人表達了對可可西里和鼓浪嶼入選的顧慮,畢竟,入選的世界遺產地因保護不當而遭破壞的案例并不少見。此前我國就有不少世界遺產地接到“黃牌警告”,其中包括麗江古城、故宮、頤和園。在2003年1月,湖北武當山古建筑群的重要組成部分遇真宮,因把使用權租給武校,造成主殿發(fā)生大火,盡管事過多年,煙灰漸冷,但依然讓人觸目驚心。
我想通過這篇微薄的文字,為家鄉(xiāng)的歷史文化遺跡保護略盡綿薄之力,提示匆忙的路人關注文化遺產。這也是我開展文化遺產研究的一個重要原因。
父親翻出一則舊聞,2016年8月,南寧市文物保護單位宗圣源祠損毀嚴重,已淪為垃圾場,只剩斷壁殘垣。這則舊聞直接刺激我要做好這項研究。雖然我從小就在父親的熏陶下研讀一些文史類著作,但畢竟不成系統(tǒng)。直到他給我看這則舊聞,我想我必須做點什么了。
據我所知,宗圣源祠應該是南寧為數不多留存至今的明代建筑。習慣于享受這座城市的便利和綠意的我,不曾想,在這片綠色中,竟隱藏著被日漸侵蝕的明代建筑。我立刻央求父親在課余時間帶我去看看,去看看自己是否還能做點什么。或許,通過文字讓更多人知道、了解這座明代建筑,是我對沉默的遺跡能致以的唯一敬意。
我想,不如結合平時所學,做一個關于南寧歷史文化遺跡的調查吧。
在問卷調查的過程中,我發(fā)現了一些年紀尚幼的兒童對南寧文化遺址如數家珍,一些市民還發(fā)表了自己對當前文化遺址保護現狀的看法,這讓我感到十分欣喜。當然,我也發(fā)現了有許多市民對南寧文化遺址茫然無知。調查結果顯示,有關部門保護不力,導致部分歷史文化遺跡遭到破壞;多頭管理,機制不活,歷史文化遺跡得不到有效開發(fā),產權關系沒有理順,制約了資源的保護、開發(fā)和利用;因缺乏規(guī)范的指導,南寧市歷史文化遺跡資源的產業(yè)化開發(fā)還停留在初級階段……
當調查完成后,我看著書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照片、資料,深感現狀的嚴峻。如何從這一團亂麻中梳理出一個可行的方案,是我需要完成的任務。我需要找到一些我能做的事情,一個普通的我能給嶺南土地上這些先賢遺跡帶來改變的事情。
如何加深民眾對文化遺產的認識,如何調動市場的積極性參與進來,如何設計一個成熟合理的管理機制,如何培養(yǎng)相關人才,又有哪些成功的案例可供借鑒……一連串的問題在我腦海中浮現,困擾著我,叫嚷著渴望得到解答。我只好從頭翻閱國內外的案例,摘錄筆記,整理歸納,尋找新的可能被忽視的策略。調查雖耗時長久,但我覺得非常充實。
我走在快速發(fā)展的城市中,每天欣喜于它的進步,它的日新月異,它的便捷,但看著被忽視、被消費卻極少被保護的文化遺產,我就像日漸壯實的后輩看著日漸衰老的長輩,總不免嘆惋不已。于是我提出:以建設歷史文化名城和建設“文化南寧”為目標,保護性地開發(fā)南寧市的歷史文化遺跡;重點開發(fā)幾個歷史文化遺跡,以“點”帶“面”,整體提高南寧市的文化品位;加大投入,提升南寧市歷史文化遺跡的配套服務設施水平,建設歷史文化遺跡的服務支撐體系。
文明的贈禮,需要一代代人帶著感恩之心,去捕捉前一代人的跫音,去重走前一代人的路途。
漢娜·阿倫特說:“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時代中,我們也有權去期待一種光明,這種光明或許不來自理論和概念,而更多地來自一種不確定的、閃爍而又非常微弱的光亮。這光亮源于某些男人和女人,源于他們的生命和作品。”
我們先人的饋贈,或許從沒有像現在這個時代一樣,被物質潮流裹挾前進,被消費,被忽視,甚至消失得無聲無息。我愿意參與到薪火相傳的過程中,為保護文化遺產盡一份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