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之大美

尚茹潔

你，一會看我，一會看云。我覺得，你看我時很遠，你看云時很近。

——顧城

距離，正如天空中的云一樣，它遙不可及，給人以無盡的想象。云是不是甜的？云上是不是住著許多仙人？我們信馬由韁地發揮著自己的想象力，無所謂對錯，也不需要驗證，因為云和我們有距離，對我們來說是未知的事物。可是當我們知道每一朵飄逸的云實際上是一團水汽之后，這種美還會存在么？

距離也許是時間，無法逾越。古代的圣人先賢，在我們眼中是智慧的化身，他們擁有睿智的頭腦、非凡的遠見和幾近完美的品格。但也許當我們穿越千年的時間來到那個時代，就會發現，他們也有著驕橫的、固執的、不完美的性格。我們向往唐朝盛世，我們感嘆宋詞的偉大，我們到了垂暮之年回看自己的一生，感覺那么幸福而滿足，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時間的遙遠讓我們產生了敬畏，從而將一些瑕疵忽略不計，用自己的想象將它們雕琢得近乎完美。

距離也許是空間，不可到達。隔霧看花，水中望月，給人以朦朧之感。彼時的花與月，因為與我們有距離，所以有了一種未知的神秘感，像半掩著面紗的佳人。若是失去了這距離，恐怕只剩下單純的花與月，像赤裸的現實。正是有了空間的距離，才有了“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的深情期盼；才有了“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美好祝愿；才有了“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的關切之情。

距離也許是心靈，不可窺探。泰戈爾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你就站在我面前，卻不知道我愛你。這種距離，比任何距離都遙遠，然而正是因為其不可捉摸，所以才顯得彌足珍貴。一代才女張愛玲給人的印象是，憂郁，高冷，又讓人心生憐愛。她說：“生活是一件華美的袍，上面爬滿了虱子。”她可以同讀者拉家常，卻無法讓人探視她的內心。

仰望星空的人以為星星是沒有纖瑕的寶石，而抵達星星的人只看到灰塵和石渣。在人與人的交往中，保持距離不是疏遠，也不是逃避，而是知道的不全說，聽到的不全信，待人不恭維不討好，也不孤立奚落。我們要在自己與他人的距離間尋找一個最佳的點，讓美達到最美。有時候一個默契的眼神，或是心有靈犀的相視一笑，便勝過了千言萬語。

星空浩瀚是自然之美，一朵花盛開是生命之美，距離，是人生無言之大美。

（指導教師 耿保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