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老了

青衫

當我老了，將身軀蜷縮進軟椅里，放上一張經年的老唱片，在煎茶聞香的午后，慢慢回憶陳年舊事。年輕的時光，在斑白的發間游來游去，戴上老花鏡，翻看從前的文字，墨香書影中尋覓歲月沉香。

誰都有老去的那一天，這是我為自己老了時設計的一個場景。當我老了，不想活成一個鬧鐘，像個計時器一樣疊加年輪。我想我會更加喜愛花草，我的院子里一定要有菊花，要黃菊，滿眼秋色滿耳風，在歐陽修《秋聲賦》的吟唱聲中招來蜜蜂翩翩起舞。居室里也要綠意盈盈，清新綠蘿不可少，瘦而挺直的翠竹也不可或缺，拒絕一切昏暗、斑駁的陳設，因為我堅信環境可以打造心境，盡量把自己沉浸在一個陽光燦爛的世界里，才能身老而心不老。

我希望到時候能有一個小孫女，給她梳童花頭，扎蝴蝶結發帶，穿漂亮的裙子，將我童年的遺憾在她的身上彌補。教她識字，教她國學，讓她愛上文學，告訴她純凈的文字能升華人的靈魂。如果有可能，參加她的成人禮，鄭重其事地教她寫第一封情書。

當我老了，我要去旅行，不必太遠，因為拘泥于家中只會加速頹廢。年輕的時候為理想打拼，中年為家庭奔波操勞，只有到了老年，一切都已經成為定數，愜意的日子也才真正屬于我。時間曾經對我來說是奢侈品，如今我可以悠閑地信步閑庭，也可以入山林賞一樹楓葉。當年遺失的美麗不曾離去，老來品味倒是有別樣的情懷入心，如一盞清雅的小壺，不煮清茶而滋養心境。

曾經忙碌到把喜歡的事情留到以后做，比如書畫、彈琴、手工制作。打發時間也好，重拾舊愛也罷，有它們陪伴的晚年生活，猶如有愛情滋潤的青春。一個人不管到了多大年紀也要有追求，過有意義的生活，它能讓人的靈魂鮮活起來。一程有一程的美景，一程有一程的盛放，頤養身心晚來香，生活如光閃閃亮。

如果有幸能到金婚，定和相親相愛一輩子的他一起出鏡，辦一場金婚盛典。當初的婚禮潦草而粗陋，是一生的憾事，雖然也盡是美好的片刻留存心間，但何妨在有能力的前提下給生命一份更豐富的美好！

逐漸老去的日子里，保持清醒的頭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做什么，即使逐漸接近生命的終點，卻比任何時候都看得清晰，看得更有層次，就像看一幅畫，能發現更多的美與內涵。

但愿當我老了，回想此刻，以上心愿都成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