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大學 社會與政治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隨著網絡文化、網絡消費以及虛擬支付手段的風靡,網絡對日常生活的滲透逐漸深入。網絡技術已成為現代社會日常生活運行的重要工具,“互聯網+”逐漸把傳統的衣食住行活動納入數字化的符號之中,通過一部手機就可以對繁雜的日常生活進行有序的安排。日常生活開始在網絡空間中展開,在此進程之中,現實生活中的行為失范極有可能被移植至網絡空間。由是觀之,網絡社會生活對普通網民而言,既非純然的休閑娛樂的廣闊舞臺,亦非十足的技術理性控制的壓抑場所,而是最終呈現出的一幅兼具休閑娛樂與技術控制、情感宣泄與理性形塑的多元化圖景。因此,從日常生活角度考量網絡世界對普通網民的社會生活影響,是一個深刻而必要的研究議題。
“日常生活包括日常消費活動、日常交往活動、與日常觀念活動”。[1]法國社會學家列斐伏爾認為日常生活具有重復性,“在現代社會,這種重復仍然持續著,但服從或者按照技術與工業生產的要求而不是自然界的要求”,[2]網絡化時代,加劇了日常生活的重復性。本文所說的網絡日常生活,是指日常生活網絡化。據第4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 2017 年 12 月,我國網民規模達到 7.72億,全年共計新增網民4074萬人。互聯網普及率為 55.8%”。這其中“網民的每周平均上網時間為27小時,其中手機上網的網民高達97.5%”。[3]日常生活日益受到網絡的侵襲,把人從傳統的復雜勞動中解放出來,生活越來越智能化與便捷化。互聯網的快速發展,是工具理性在現代社會的蔓延,也是人類追求自然天性的解放在技術領域的擴展。有關網絡是“工具”還是“目的”的討論,直接關乎網絡在現代社會中的地位,也關乎網絡時代的日常生活,是生活休閑還是技術理性控制。有關這個問題,筆者整理了近些年學界對網絡生活的研究,以期對網絡日常生活進行學理性分析與反思。
學界對網絡生活的研究,主要有兩種類型:一是把網絡生活與現實生活區分開來,采取一種整體主義視角對網絡生活進行宏觀的批判及反思;二是把現實生活情境移植到網絡生活中來,采用社會生活領域視角把網絡生活分為網絡政治參與、網絡消費、網絡文化等要素來進行系統研究。
采取這種視角的學者側重于對網絡日常生活的批判,認為在網絡生活的虛擬空間中存在異化,倡導網民應該回歸現實生活,恢復其主體性。日常生活是個體生存的第一表象,具有單調、重復的特征,科技給人們的日常生活帶來便利的同時,也日益加深對人的控制,而網絡時代的到來,使之加劇。謝俊、張艷娣認為網絡空間中存在技術異化、主體異化、文化異化,使得個體受制于網絡的控制,解決網絡空間中的異化是為了適應虛、實兩種生活并實現兩種角色的轉化及躍遷。[4]網絡生活中產生異化的原因是擁有主體性的“人”本身沒有處理好在虛擬空間中人與物的關系,使主客體顛倒;同時,技術倫理沒有跟得上技術本身的進步。冉志、曾勇華結合社會“二重化”背景,對以“人”為核心的網絡生活中的異化問題進行分析,認為網絡問題其實質是人與科技關系異化、人與人關系異化、人本質異化,消解網絡異化,倡導人們合理利用網絡,讓人們從中受益而非“受害”。[5]尚小華運用馬克思主義批判的視角,認為虛擬的網絡生活具有風險性,給個體帶來不安的生活情緒,使生活意義坍塌;網絡生產成為資本加劇生活異化的新源泉,而網絡對生活的超越性進行遮蔽,總而言之“虛擬世界將技術理性的本質呈現到了極致的程度。計算機技術和網絡技術掌控下的生活世界正在日益呈現貨幣化、權力化和合理化的趨勢”。[6]采用整體主義視角分析網絡生活的學者把網絡生活與現實生活割裂開來,并沒有找到虛擬與現實之間的橋梁,并認為這種彌合渠道的缺失是網絡生活產生異化的根本原因,個體在網絡日常生活中日益受到技術理性的控制。
與整體主義視角不同,采用社會生活領域視角研究的學者認為所謂網絡生活,只不過是現實具體的社會生活在網絡空間中的一種投射,或者說是數字化翻譯,網絡空間中同樣有政治生活、經濟生活與文化生活。邱雨、申建林從社會公共領域的角度對網絡空間進行分析,認為網絡空間的誕生使得哈貝馬斯筆下的“公共輿論領域”重新振興;隨著自媒體的盛行,網絡空間因具有非控制性和強交互性而超越了傳統紙媒與廣播媒體的“再封建化”與“殖民化”特征,“網絡空間具有不完全被政治和商業因素所裹挾的價值,從而使公共領域重新回歸自身的批判性”。[7]蔣建國從網絡消費出發,從中剖析網絡生活中的異化。網絡消費是物質消費與符號消費的結合體,在消費主義的鼓動下,網絡消費逐漸捆綁住網民的身體與思維。“網絡消費主義是網絡成癮形成的重要原因和表現方式,兩者之間相互影響、相互滲透,形成一種異化的生存方式”。[8]王希鵬、丁三青認為網絡文化實質是一種人類新的生存方式和社會發展圖示,它使人的主體性在虛擬空間中產生一種歷史延續,網絡文化具有整合效用,“能夠提升人的自主性、觸發人的能動性、驅動人的創造性”。[9]采用社會生活領域視角研究的學者大多肯定網絡技術給個體生活帶來便捷,網絡生活作為一種新興的生活方式,不斷更新傳統的生活習慣,人的現代性也在網絡生活中得到提升。
衣俊卿認為,“日常生活是以個人的家庭、天然共同體等直接環境為基本寓所,旨在維持個體生存和再生產的日常消費活動、日常交往活動和日常觀念活動的總稱。”[1]社會的轉型使個體不斷擺脫基本寓所的約束,初級群體功能的衰弱,個體化趨勢加強,這些都使得網絡時代的日常生活成為一種個體化的日常生活。李猛在《論抽象社會》中認為現代社會中的程序技術是通過制衡發展的,“理性化本身不是某種總體化趨勢,恰恰是通過對自身總體化趨勢的遏制得以實現的”。[10]
概言之,無論是整體主體學派關于網絡對網民社會生活的“異化”觀點,還是社會生活領域學派“網絡即現實生活”的觀點,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網絡之于網民日常生活的某一面向,但均未系統論述“網絡之于網民兼具‘休閑與控制’兩種力量,并在雙重力量的博弈中找到均衡,最終呈現出網民日常生活的原初實踐”這一核心觀點。在網民日常實踐中,現代化的日常生活以網絡為載體,技術理性對日常生活的滲透逐漸加深,技術所產生的負面影響在技術演化中難以消除,生活在當代社會生活中的個體,在受到網絡程序技術單方面控制的同時,也受到社會生活其他方面的控制。所以網絡日常生活兼具“情感宣泄”和“理性控制”雙重屬性,是一種生活休閑,更是一種技術理性控制。
“異化”是一個極具生命力的概念,它是指人創造出來的異己力量反過來又控制人自身。網絡日常生活異化是指網絡作為日常生活的載體,個體在享受生活便利的同時,日益受到網絡技術理性的控制。“經典馬克思主義作家認為,人類要經歷貨幣異化、勞動異化和科技異化”,[5]而網絡時代的到來,則加劇了科技異化的程度。筆者認為,日常生活網絡化時代,技術異化已成為不可逆轉的趨勢。因為技術保障人類基本需求的功能早已實現,轉向無限制地滿足人的自由解放天性的需求。
在“互聯網+”大力推進的時代,所謂商機就是尋求人的“惰性”,于是有了各種匪夷所思的“智能化”服務,比如,部分大學生喜歡宅,于是有了代拿快遞的APP,只要注冊立馬就有人幫你送快遞上門。有的人喜歡戰爭以及各種科幻電影,于是有了各種和現實生活脫節的網絡游戲,在游戲中個體可以建立一個國家、筑城堡、進行侵略戰爭,只要有錢購買裝備,技術就可以滿足個體在游戲中擁有宗教領袖般的無限超能力。人類的基本需求早已被技術滿足,而休閑發展需求,已經被擴大為娛樂性的自由解放,產生盲目的、沒有規律的、怪誕的、扭曲的個性化需求。特別是各種網絡平臺提出的所謂“考慮用戶需求,注重用戶體驗”,實則是在金錢利益的驅使下,無限挖掘人類的惰性與自私性追求。但異化并非只是一件災難性的事,異化也有其積極的一面。列斐伏爾認為“異化是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自我的關系交互作用在歷史發展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異化無處不在,任何事物的發展都存在異化,沒有異化就沒有進化,異化并非總是壞事,也是創造之源”。[2]網絡日常生活雖然受到異化的侵蝕,但它能不斷促使人類自我反思精神的覺醒,人類社會只有在異化中才能發展,正如唯主義物哲學所提出的:辯證的否定,其實質是“揚棄”。
互聯網技術異化是網絡技術演進中難以回避的現象,并最終作用于使用者的社會生活,使之呈現一系列日常生活失范現象。失范是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干提出的一個概念,它是失去規范的約束。李一認為“網絡行為失范指的是網絡行為主體違背一定的社會規范和所應遵循的特定行為準則,在虛擬的電子網絡空間里出現行為偏差的情況,以及因為不適當地使用互聯網絡而導致行為偏差的情況”。[11]隨著技術的進步,自媒體平臺的活躍,個體獨立發聲渠道的增加,網絡失范行為的判定標準也應該擴大,因為網絡空間的參與人數在增加,以往屬于少數群體精致生活的網絡平臺,現已成為社會大眾的日常生活的活動廣場。筆者認為鑒于自媒體平臺的發展與社交軟件的進步,公民參與社會生活逐漸深入,對當今網絡失范行為的判定標準應該是社會建設中國家政策、法規以及社會和諧的主流思想,而不僅是現實社會中的法律法規,所以對當今網絡失范行為的界定范圍應該擴大。
涂爾干認為失范是集體意識的衰落與個體意識的喪失,在網絡日常生活中,由于身體缺場,個體的身份被隱匿,沒有組織限制與自身情感的約束,個體很容易產生失范行為。筆者認為,網絡失范行為有傳統與現代之分,傳統的網絡失范行為是指不法分子利用信息技術進行網絡犯罪,它主要表現為利用互聯網技術盜取他人信息或者進行詐騙來謀取私利行為,是一種很清晰的、可以界定的社會越軌行為。而現代的網絡失范行為是指在自媒體發展的背景下網絡日常生活的形成,個體既是信息的接受者,又是信息的制造者與傳播者,受地域環境、社會規則的差異,在互聯網中產生與主流價值觀相悖的行為。這種失范行為是一種很難界定的、試圖通過集體認同來強化社會輿論的行為,并不是為少部分人謀私利,而是以改變社會價值觀某項規則為目的。由此,筆者認為,從日常生活視域的角度出發,網絡行為失范是網絡異化的結果,是一種游離于法律與道德之間的、偏離主流價值觀的社會行為。
從實踐的角度出發,日常生活可以分為消費活動、交往活動與觀念活動,基于日常生活分析視角,依托互聯網技術異化的背景,筆者將分別從這三個方面對網絡社會行為失范進行研究。
1.日常消費行為失范
伴隨著自媒體的盛行,消費廣告逐漸深入到日常生活之中。如今流行在微博、朋友圈中分享各種集贊、轉發、抽獎活動,使消費者由傳統的屏蔽廣告到如今的自覺享用廣告。消費的需求被放大,其所產生的行為失范也逐漸顯現出來。其一,盲目追求符號價值。鮑德里亞認為,在消費社會中,商品擁有使用價值與符號價值。而網絡時代的到來,則使符號價值被放大。消費媒介與網絡媒介是相互滲透的,廣告大行其道,個體的購買欲被不斷刺激提升。商品越來越成為一種標簽,逐漸失去其原有的風格。在網絡消費中,消費者逐漸成為消費的“客體”,消費什么不是由自己所決定,而是由失去風格的符號決定。人淪為符號的工具,特別是各種虛擬支付手段的盛行,獲得和支出,都只是符號的變化,人成為符號的附庸,為符號而奮斗是網絡日常生活的真實寫照。其二,各種“強制消費”“誘騙消費”以及“貸款消費”的風靡,使得個體容易陷入過度消費中,和自己的實際收入水平不相符,養成攀比消費心理。“網絡消費對金錢和時間的支出都具有強烈的欲望和沖動,‘我點擊、我消費、故我在’,成為網絡消費社會的明顯特征”。[8]其三,網絡消費主義盛行,奉行消費至上的理念,和“勤儉節約”的民族美德與十八大以來提倡的“反對浪費”理念明顯相悖。
2.“身份缺場”的日常交往活動失范
網絡空間中因交往具有缺場性,個體很難感受到交往對象的一切社會背景與交往情緒。網絡空間作為公共領域,是網民自由表達的平臺。社交軟件的盛行給個體即時溝通帶來了便利,也帶了網絡交往活動的失范。其一,網絡成為部分網民發泄情緒的平臺,不同的地緣群體、趣緣群體、信仰群體,經常在網絡空間中展開謾罵,更有甚者,出現網絡人身攻擊,進行人肉搜索。失去了平等的交往原則與尊重文化多樣性的要求,日常生活中的網絡交往開始變得娛樂化與暴力化。其二,網絡低齡化,青少年沉迷于網絡。隨著各種手游的風靡,網絡游戲已經從計算機轉移到手機上,各種“小學生游戲隊友”“小學生直播”在網絡空間中得到網民的熱捧。新聞不斷報道出,小學生偷偷花父母的錢購買虛擬游戲裝備或打賞主播,最終散盡父母的血汗錢,只為在虛擬空間獲得存在感。其三,網絡亞文化的發展,使得網絡空間交往徹底地符號化。網絡中存在大量的新奇符號,用以表達各種隱晦的或粗俗的人或事,對政治熱點或敏感事件進行陰陽怪氣的評論,含沙射影、指桑罵槐。新奇的符號能夠迅速引起網民的興趣,不斷更新的“熱搜榜”可以讓其在網絡空間中快速傳播,嚴重污染社會風氣。
3.價值觀分化下的日常觀念活動失范
日常生活不僅是個體生存發展的物質表象,也是其價值觀形成的重要來源。網絡社會中充斥著大量個體化文化,其中不乏有極端的價值觀,容易給個體的日常生活帶來危害。其一,形成僵化的絕對思維。“日常觀念活動也稱日常思維,不具備非日常觀念活動的創造性,憑借給定的自在圖式自發地應對日常生活問題”。[12]自媒體時代,人人都能當“作家”,各種社交軟件與即時通信平臺每天產生數以萬計的推送消息,許多都是經過包裝甚至是虛假廣告宣傳的信息,個體難以閱讀到原汁原味的書籍與知識,而是日益受到碎片化閱讀的侵害。例如網絡閱讀中存在大量的不考慮社會背景及生活差異性的養生知識與“心靈雞湯”,缺乏理性判斷的網民會用這些信息指導自己的生活,容易給自身的發展帶來消極影響。其二,產生錯誤的價值觀。網絡時代的信息超越時空限制,個體在閱讀這些消息的同時,會產生一種跨越地域的認同感,這種認同感會使個體排斥現實生活,從而不切實際地追求與認同網絡空間中的價值觀。其三,信仰喪失。近些年網絡上所產生的歷史虛無主義、“唯洋是舉”“全盤西化”,以及各種否定戰爭的“精日分子”,極大地危害社會風氣。
在技術異化難以避免、技術控制逐步滲透網民日常生活的背景之下,網絡的日常生活中呈現了消費盲目跟風、交往行為責任缺失、價值觀偏差等日常失范行為,為網民日常生活帶來困擾,為整個網絡社會秩序的穩定和諧帶來挑戰,進而影響實體社會的穩定秩序。如何擺脫技術異化與控制,走出網絡生活失范,進而建構穩定和諧的網絡空間日常生活,是網絡社會學研究難以回避的重要議題。筆者將從網絡主體性回歸、線上與線下世界整合、網絡核心價值重構三個維度出發,以期擺脫網絡日常生活失范,進而促進健康穩定的網絡社會秩序的構建。
“主體性是主體在對象性活動中體現或發揮出來的自主性、能動性和創造性,它實質上是人的自我認識、自我理解……”[9]網絡所具有的虛擬性,使個體逐漸失去在實體情境中的享受能力,轉而趨向于虛擬的情感及符號體驗,個體的現實性被弱化。讓個體感受到網絡生活是現實生活的一種延續,沒有現實生活的基礎,就沒有網絡生活的存在。網民追求符號消費,將網絡消費視為一種休閑娛樂,消費的目的已經不再是傳統的獲取物質滿足,而趨向于精神娛樂滿足,此種情況下,解決網絡消費行為失范的問題,不能單純依靠外部強制力量進行干預。網絡消費是市場經濟發展的產物,個體的消費習慣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一種對現代化壓抑生活的解脫。為此要恢復消費者的主體性,使消費者更加注重消費的身體感受,而不只單純追求精神愉悅。呼吁和引導網民在物質消費中重視身體體驗,而不單純追求情感體驗,充分利用新媒體的輿論力量,營造健康、生態綠色的網絡消費環境,要加強對商品廣告中虛假、夸大符號的管理,同時在社會中倡導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注重商品的使用價值,恢復消費者的主體性。
網民在現實日常生活中,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是以身體在場為前提的,在小群體互動中,互動雙方可以看到彼此。在大規模的群體互動中,除了參與人員可以現場感知互動存在之外,各種監控系統也能捕捉互動的存在,即使互動雙方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是身體在場就能給人一種對互動內容與形式的信任判斷。而在網絡日常生活中,身體的缺場致使互動雙方難以感知對方的一切屬性及情緒,對信息的把握與理解也難以客觀化,身體和情緒難以一體化。所以要逐漸構建身份在場的網絡日常生活,使其與身體在場的現實生活相對應。為此,要加強對互聯網的實名制管理。實名制并不是對網民進行隨時監控,而是作為一種交往信任,使個體在網絡空間中感知自身是現實生活中的人。個體有了主體性,才會注重考慮現實情境的因素,感受到現實生活是網絡生活的基礎。“網絡行為包括發生在電子網絡空間里的行為及那些不在網上發生,但其發生又直接依托和密切關聯著互聯網絡的行為”。[11]構建身份在場的網絡日常生活,不僅要逐步推行實名制,也要在現實生活中開展教育學習,為此要強化組織人意識。“組織人”是和管理學中的“社會人”“經濟人”相類似的概念,是對人的屬性的一種歸類,是指個體在社會中生存不是單個地生存,而是依附于一定的組織,這個組織尤其強調是工作組織。“組織人”的存在,促使個體具有組織意識,意識到自己的言行不僅代表自身,更代表其所在的組織,以此來約束自己的行為。
網絡作為一種技術,是工具理性在日常生活的擴展,其目的是不斷滿足個體的生存欲望。工具理性不斷擠壓現實生活中的價值理性,使價值理性逐漸弱化。弘揚價值理性在當代社會中很有必要。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全體國民的行動指南,但是核心價值觀大多強調在現實生活中的物質性基礎,而在網絡社會中,個體的一切思維、情感,都建立在缺場交往的虛擬空間中,個體的現實性被弱化,為此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應該納入到“互聯網+”中來。建設網絡空間中的核心價值觀,要堅持馬克思主義主導地位,結合網絡空間中的虛擬特征,發揮網民的積極性與創造性。“從日常觀念活動的角度來說,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的本質是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基本內容滲透到日常生活領域,成為人們的一種常識思維和經驗思維”。[12]逐漸引導網絡日常生活與非日常生活領域的融合,讓網絡空間中的核心價值觀成為網絡日常生活各個領域之間的紐帶,使之共同作用,促進網絡空間的和諧,最終使網民形成合理、健康的日常觀念活動,養成順應時代發展的、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常識思維與經驗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