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公示語英譯現狀及規范研究

李卓

摘要：本文基于對大慶市九家連鎖超市公示語英譯實地調查語料，對公示語英譯錯誤進行歸類分析并提出改進建議，旨在促進大慶市外宣文字環境的優化建設。

關鍵詞：公示語 英譯錯誤 改進

中圖分類號：H3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22-0054-03

隨著中國國際影響力的提升和對外交流的擴大，來中國工作和生活的外國人士日趨增多。大慶市近年來不斷拓展對外投資和交流項目，努力構建現代化國際化城市，常駐外國人口數也不斷攀升，在這一發展背景下，大慶市公示語英譯的規范化問題凸顯而出。2007年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的公示語翻譯研究中心調查結果顯示，購物排在外國人士對公示語關注度的第二位。連鎖超市作為他們購買食品及生活用品的主要公共場所，其公示語英譯的重要性可見一斑。然而筆者以“超市公示語”為主題搜索中國知網，發現截至2018年7月21日，專門研究超市公示語的文章僅有三篇且涉及超市較少。筆者以“大慶公示語”為主題進行搜索，發現這方面的研究文章僅有兩篇，且語料搜集較為分散，鑒于以往研究的不足，筆者對大慶市九家連鎖超市進行了詳細的實地語料采集，對不規范的公示語英譯個例進行分析并提出改進建議，以期規范大慶城市文字環境，推進大慶現代化國際化城市建設進程。

一、公示語的定義

呂和發教授2017年對公示語作出最新定義，即“公示語是公開和面對公眾，告示、提示、指示、顯示、警示、標示、解示與其生活、生產、生命、生態、生業休戚相關的語言及非語言信息”。[1]而我們在語言學界主要針對其中的語言部分開展調查與研究。

二、公示語翻譯策略及翻譯原則

英國翻譯學家Newmark將文本歸為三類：呼喚型、信息型及表達型，其中呼喚型文本指的是能夠呼喚讀者根據信息進行思考、感受和行動的文本。[2]公示語符合這一特征，屬于呼喚型文本。在翻譯策略上應該側重采用以讀者為中心的交際翻譯。交際翻譯關注譯文的通順和讀者的反應，它試圖讓翻譯后所產生的目的語效果盡可能接近源語效果，盡可能避免讓讀者遇到理解困難的情況。[3]采用交際翻譯可以使公示語的英譯更簡明順暢，更符合英語讀者的語言習慣。關于公示語的翻譯原則，自1998年倪傳斌、劉潔提出五項原則之后，國內其他學者也相繼提出有據可依的翻譯原則，本文采用的是2008年劉法公、徐蓓佳基于Newmark文本的功能提出的公示語英譯三原則：“統一”“簡潔”和“易懂”。[4]“統一”原則源自公示語的規約性，即公示語的英譯和英語國家的使用情況保持統一，和以往沿用并被普遍接受的用法保持統一，和權威官網等英譯情況保持統一。“簡潔”原則是由公示語提示、指示、禁止等社會功能決定的。公示語要避免冗長繁雜。“易懂”原則即公示語的英譯一定要讓本地區外國人士看懂，這是公示語英譯的最終目的，這一原則同Newmark交際翻譯的目標具有一致性。

三、大慶市超市公示語英譯現狀

為系統考察大慶市超市公示語的英譯情況，筆者對整個大慶市區的九家連鎖超市開展了詳細的調查與語料采集，這九家超市分別是大潤發、麥凱樂、永輝、新潮尚品、慶客隆、新瑪特、華聯、美聯購超市以及印雙杰生鮮超市。其中大潤發是大慶市唯一一家具有完整雙語公示語的超市。筆者整理錄入了185條漢英雙語公示語，其中大部分為指示性公示語，錯誤或不地道翻譯有56條，在錄入的全部公示語中所占比率為30.27%。以錯誤發生次數由高到低排序可分為如下類別：名詞單復數運用錯誤、詞性混用、以偏概全、大小寫不統一、譯名不統一、用詞不當、漢英詞匯內涵不對等、拼寫錯誤以及其他翻譯錯誤。筆者通過詢問高校英語教師、翻譯人員以及身居國外的朋友并參考北京、上海等地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地方標準文件，對這些錯誤譯法進行分析并加以規范。

四、主要誤譯分析

英譯錯誤發生頻率最高的是名詞的單復數問題，其錯誤表現在應該用復數的時候沒用復數，調查的九家超市中有六家超市蔬菜水果的英譯為單數的fruit和vegetable，通常情況下fruit為集合名詞用單數形式，但是vegetable要用復數形式，筆者通過國外朋友傳回的照片發現國外連鎖超市如TESCO、ASDA等的果蔬區都標識為“fruit and vegetables”，按照“統一”原則，我們也應規范譯為“fruit and vegetables”。其他例子如“方便面（Instant noodle）”“白酒（Spirit）”“調味料（Condiment）”“飲料（Beverage）”等都應為復數形式。

詞性混用：大潤發超市的“罐頭”英譯成“CANNED”，譯者誤將形容詞canned（罐裝的）用作了名詞，其準確譯法應為“canned foods”;慶客隆超市中同一個牌子上的三條公示語如下：“精心挑選（Choose by carefully）”“質量保證（Healthy and Quality）”“品種齊全（Wide selection）”。這三條公示語應該在語法結構上保持一致，可都為名詞詞組，“精心挑選”可改譯為“Careful Choices”或“Careful Selections”，質量保證譯作“Health and Quality”則增加了“健康”之義，直接譯成“Quality Guarantee”則意義傳達得更為確切。

以偏概全的錯誤對外國人士購物影響最大，因為外國人士不能正確理解對應的公示語，具體體現在以下幾個例子中：大潤發超市的“小心碰頭”翻譯為“BE CAREFUL”，僅體現出“小心”之義，并沒有譯出“碰頭”，指代不全，按照西方國家的慣常說法以及北京、上海等地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文件，“小心碰頭”應譯為“Mind Your Head”。美聯購超市的“豆制品”譯為“Beancurd”，僅譯出了“豆腐”，沒有譯出其他豆制品，建議翻譯為“Bean Products”;“糧油品”譯成“Grain”，僅指出了“糧”，漏譯了“油”，應更改為“Grain and Cooking Oil”。麥凱樂超市中“國產調味料”譯作“HOMEMADE SAUCE”，其中的“SAUCE”是調味汁、調味醬之義，但是不能涵蓋所有調味品，如調味粉，建議改為“Homemade sauces and condiments”，將“調味粉”添加進來，同時“sauce”應為復數形式。

大小寫不統一：大潤發超市較大的分區皆有兩塊雙語牌子，其中一個為全大寫，另一個只有首字母大寫;美聯購超市同一塊牌子上有的短語是第一個單詞首字母大寫，第二個全部小寫;有的是兩個單詞全部小寫;其他超市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大小寫不統一的情況。上海市地方標準《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第一部分中對公示語書寫要求作出規定：需要特別強調的警示性、提示性獨詞句可全部大寫。短語或短句中第一個單詞和所有實義詞的首字母大寫。[5]為此超市中的提示性短語或單詞或全部大寫或將第一個單詞和所有實義詞的首字母大寫，但必須統一。

譯名不統一情況：大潤發的進口商品大牌子上寫著“IMPORTED FOOD”，但貨架側面的小牌子寫著“IMPORTED PRODUCT”，譯名不統一，且“food”和“product”未加復數，當“food”用來表示特定種類的食品時需要加“s”，而“product”本身就是可數名詞，應用復數形式。永輝超市中的“干貨”對應的英語公示語有兩條，大牌子譯法是“DRY GROCERIES”，小牌子譯法為“Drysaltery”，首先兩者大小寫書寫不統一，其次，后者“Drysaltery”指的是干咸貨，且該單詞主要在英國被使用，建議都采用第一種譯法。“熟食”同樣有兩塊牌子，分別譯為“DELI”和“Cooked food”，兩種譯法皆對，但建議保持統一。

詞匯使用不當：服務臺一般譯為 “Reception”;問詢處、咨詢臺譯為“Information”。大潤發的服務臺英譯“INFORMATION CENTER”實際表明的意思是問詢處，準確譯法應為“Reception”或“Reception Desk”。這一失誤源自譯者對“information”的含義沒有把握清晰，套用了“問詢處”的譯法。

漢英詞匯內涵不對等：大潤發超市里“面制品”對應英譯“Pasta”，而“pasta”在詞匯外延上確實有“面食”之義，但它指的是“意大利面食”，如意大利面、通心粉等，不同于國內的面食，譯者由于對這一詞匯的內涵掌握不清楚導致了誤譯，建議根據實際情況譯為“Noodles &Pastries”。

拼寫錯誤屬于最基本的語法錯誤。大潤發入口大門的玻璃上寫著“休閑食品（LIEISURE FOOD）”，準確拼法為“LEISURE FOOD”;美聯購超市中蛋類拼寫成“Esg”，準確寫法應為復數形式的“eggs”;乘風新瑪特超市中的“羊肉”拼寫為“Lemd”，正確形式為“lamb”;“鮮肉區（Frech Meat）”，其中“Frech”同“French（法國的）”拼寫很接近，很容易讓外國人產生誤解，正確譯法為“Fresh Meat”或直接譯做“Meat”。

超市的漢語公示語英譯還存在翻譯不地道的現象：“未購物出口”在大潤發的翻譯為“EXIT WITHOUT PURCHASE”，在永輝超市譯作“NON-SHOPPING ROUTE”，前者直譯過來也是“無購物的出口”，但是不太符合英語表達習慣;對于后者的翻譯，譯者應該明確，“無購物”是指沒有買東西，而“non-shopping”是指連逛都沒有逛，兩者顯然不同;“route”主要指“路線、航線”，用在這里也不妥。“Non-Purchase Exit”是英語國家較流行的用法，按照“統一”和“簡潔”的原則可把第一種譯法中的“介詞加名詞”形式轉變為復合詞，改譯為“Non-Purchase Exit”。再如麥凱樂超市的“保健食品”對應英語是“care food”，“care”做名詞有“關懷”之意，但普遍接受的保健食品的地道譯法是“Health Food”，譯者翻譯時應統一于國際慣常譯法。

個別公示語存在逐字直譯現象：印雙杰超市中“錢款當面點清”翻譯成“Count good money” ，直譯過來即“點好錢”。這樣的翻譯對我們來說是可以理解的，但外國人會困惑什么是“好錢”。這是譯者受第一語言漢語影響對其外語英語的學習產生負遷移造成的結果，建議翻譯為：“Check your money on the spot”，更符合西方人的表達習慣。

此外，超市中有少數公示語比如美聯購超市的“稱重臺（CHENG ZHONG TAI）” 用了漢語拼音并沒有譯成相應的英語，而拼音對于外國人士而言沒有傳達出任何信息，只是一連串的符號。關于“稱重臺”的譯法學界并沒有統一的翻譯，且國外英語國家超市中并沒有這一公示語，筆者嘗試將其翻譯為“Weighing Station”。

以上錯誤中“名詞單復數運用錯誤”“詞性混用”“拼寫錯誤”以及“用拼音替代英語”是翻譯中最基本的語言錯誤，產生的原因如下：翻譯人員并非英語專業畢業生或長期從事翻譯的專業譯員，而是英語基礎較薄弱的社會人員;或是由于專業譯員的不細心也會產生此類翻譯錯誤。“大小寫不統一”是由于翻譯人員對公示語英譯的大小寫規范沒有系統明晰的了解;“譯名不統一”可能源自超市相應管理人員同時邀請了兩個或兩個以上翻譯團隊對其公示語進行英譯或一個翻譯團隊對公示語的統一性缺乏認識從而造成混亂;“以偏概全”“漢英詞匯內涵不對等”“用詞不當”以及“翻譯不地道”等問題分別源自譯員的粗心、對英語詞匯內涵掌握不到位，對英語國家中一些本土英語用法不甚了解，存在中式英語思維以及跨文化意識薄弱現象。

簡而言之，超市公示語英譯的錯誤原因可歸結為：超市管理者盲目選擇翻譯機構，并沒有重視并考察其公示語英譯的正誤，而是采取“有即可以”的態度;市場上參差不齊的翻譯機構缺乏應有的監管，加上標牌制作單位沒有專業人員審核，同時缺乏專門的公示語翻譯人員，從而導致了大量不合格翻譯流入市場。

超市公示語以指示性公示語為主，這類公示語語言風格簡潔并常以“名詞”或“形容詞加名詞”等形式出現，翻譯人員應了解公示語的語言風格，重視詞匯內涵的細微差別以及詞匯在跨文化交際中的運用場景，準確選擇詞匯;在具體翻譯方法上一般采用直譯即可讓外國人士理解，但如果不能達到交際的成功則需要采用意譯或借譯，將地道的外國人士可理解的英譯公示語呈現出來。

五、結語

鑒于以上公示語英譯的錯誤分析，為更好地方便外國人士日常購物，促進大慶市國際化環境建設，大慶市政府需要對超市公示語英譯的規范化予以重視，應在政府宣傳部或外僑辦等機構中下設專門的公示語管理部門，加強監管;定期審查大慶市的翻譯機構，取締不合格的機構;同時聘請大慶市專業英語翻譯、高校專家、學者對最后的翻譯稿進行審核，務必避免基本語法錯誤，并確定統一的公示語英譯原則和方法，可仿效其他省市擬定出大慶市或黑龍江省地方標準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文件作為統一的參照標準;此外，大慶市政府可以動員更廣泛的社會力量，開展整個大慶市公示語英譯的挑錯活動，并開通相應挑錯網站，以便全面改善大慶市外宣語言文字環境，助力其國際化城市建設。

參考文獻：

[1]呂和發.Chinglish之火可以燎原？——談“新常態”語境下的公示語翻譯研究[J].上海翻譯，2007（4）.

[2]Newmark，P.A Textbook of Translation[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1.

[3]Newmark，P.A Communicative and Semantic Translation[A].Approaches to Translation.NewYork：Pergamon Press，1981.

[4]劉法公，徐蓓佳.公示語漢英翻譯原則的探索[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8（2）：47.

[5]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上海市地方標準）[EB/OL]. http：//www.wwyx.cn/wwyx/dibiaolist.html.

責任編輯：孫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