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治理如何影響企業盈利
——基于內部控制中介、調節效應的實證分析

（副教授），

相關資料顯示，我國大多數企業仍片面、盲目地追求銷售業績的提高，而忽視了企業盈利質量在持續下降的現實問題，進而導致企業市場競爭力持續下降，企業經營舉步維艱。為了幫助解決這一現實問題，筆者選擇研究企業內部影響盈利的因素，即選擇企業內部備受關注的公司治理、內部控制兩大機制為企業盈利的影響因素。公司治理可以緩解公司的代理問題，提高高層次、意愿性的決策效率；而內部控制可以提升公司的經營效率和效果，提高相對低層次、操作性的實施效率，二者既相互聯系，又各有側重。因此，將二者納入同一個框架去分析它們影響公司盈利的機理，不僅可以豐富企業盈利影響因素研究，還能為提高我國企業盈利水平和質量尋找新的突破口。

一、文獻綜述

1.企業盈利國外研究現狀。國外對企業盈利的研究主要包括對影響企業盈利質量相關決定性因素的研究以及盈利質量概念、評價等相關研究。Nikos Vafeas（2005）以1994～2000年美國公司數據為研究樣本，考察審計委員會、董事會與財務報告質量的關系，經過實證檢驗發現審計委員會和董事會的結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公司的盈利質量。Peter R.Demerjian等（2013）運用實證研究考察了管理能力與盈利質量之間的相關性，結果表明，更有能力的管理者與具有更少的財務重述、更高的盈利和應計持續性、更少的壞賬準備錯誤以及更高質量的應計估計相關聯，此結果與管理者能夠并確實影響著用于構成盈利的會計判斷與估計質量的前提相符。此外，國外對盈利質量的研究隨著公司治理機制與內部控制制度以及相關管理理論的不斷推進、發展得到了相應的補充與完善。國外對盈利質量的衡量大多以持續性、相應現金流獲取、盈利平滑化及可預測性等方面為主。其中，Lev和 Thiagarajan（1993）、Penman（2001）、Revsine（2002）等諸多國外學者均以盈利持續性作為衡量企業盈利質量的一個重要方面。

2.企業盈利國內研究現狀。國內對企業盈利的研究亦主要集中在考察影響企業盈利質量的決定性因素方面，并著重區分了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曾觀群（2007）通過總結前人的研究，認為企業的盈利質量主要受其會計準則、會計政策選擇、收入質量、利潤結構、公司治理結構、資產狀況以及財務杠桿與經營杠桿等的影響。彭韶兵、黃益建（2007）實證檢驗了會計信息的可靠性對盈余持續性的具體影響，發現無論是從盈余自相關角度，還是從股票回報的角度來說，會計信息可靠性均與盈余持續性呈顯著的正相關性。陳興述、陳煦江（2008）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上市公司的每股經營活動現金凈流量、營業毛利率、總資產周轉率、綜合杠桿等均對其盈利質量具有顯著的影響，其中營業毛利率對盈利能力的影響最大。錢愛民等（2008）分別從存貨采購層面、生產層面、成本核算層面三個維度進行考察，他們認為存貨在采購、生產、銷售等各個企業日常生產經營環節中所體現的采購模式、周轉效率及經濟后果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企業的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張瑞麗、李少軒（2010）總結與分析了企業盈余質量相關基礎理論，認為企業盈余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包括公司自身的經濟收益能力、公司治理結構的缺陷、證券監管以及會計規范等。陳靈青（2014）認為企業的盈利質量主要由政治經濟環境、社會文化、法律法規等外部因素，以及公司組織結構、會計政策與會計估計、收入質量、主營業務、產品等內部因素決定。袁衛秋（2015）以2000～2009年深滬市609家制造業上市公司為實證研究樣本，通過考察營運資本管理效率對盈利水平和盈利質量的影響，驗證了縮短現金周期與應付賬款周轉期有助于提升企業的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而適當延長應收賬款周轉期有助于盈利水平或盈利質量的提升。

3.公司治理國內外研究現狀。越來越多的學者通過實證研究證明了公司治理會對企業績效產生影響。楊典（2013）的研究結果表明，國有控股上市公司的績效明顯高于非國有控股企業，國有股比例與企業績效之間呈倒U型關系。公司治理結構的合理安排有助于公司信息披露質量的提升（伊志宏2010），且公司治理水平的提高有助于企業盈余質量的改善（趙景文，2006；Franco，2009）。企業所有者追求股東利益最大化而企業管理者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這使得委托代理關系逐漸變得矛盾，高管層往往會為了自身利益而損害股東權益。公司治理機制通過治理環境和企業組織架構等影響內部控制的具體執行情況，而內部控制規范了企業的經營管理行為，抑制了高管層的“機會主義”行為。同時，管理層為了追求經營業績目標，甚至采用盈余管理、財務舞弊等違法、違規的手段來實現其操控會計利潤的目的。委托代理經營權將提高此代理成本，而內部控制有效實施下的公司治理能降低舞弊行為產生的代理成本，故由代理所產生的企業股東與管理層雙重異質問題，可以通過內部控制這一企業內部管理機制來解決。公司治理通過協調各利益相關者之間的關系并解決其利益分配問題來緩解代理矛盾，而內部控制則對各利益相關者的行為進行制約，權衡各方的利益，完善監督與經營管理機制，以提升企業的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促進企業的持續性發展。

4.文獻述評。由以上國內外研究情況可知，目前對企業盈利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其一，影響企業盈利質量的決定性因素，即認為公司治理結構、經營與財務風險、行業特征等是影響企業盈利質量的決定性因素；其二，企業盈利水平、盈利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其三，企業盈利的研究趨勢，即國內外學者通過實證分析研究上市公司的盈利質量狀況，國外學者尤以財務報告信息披露及時性對上市公司盈利質量所產生的影響的研究為甚。而對公司治理與企業盈利之間關系的研究，大多數學者認為公司治理對企業盈余質量具有顯著的提升作用。但是目前尚沒有學者從公司內部機理出發研究影響企業盈利的內部機制，也缺乏內部控制在公司治理對企業盈利影響中所起到的中介與調節效應的研究，同時沒有文獻從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兩個方面構建多指標、多層次的系統性、全面性評價體系對企業盈利進行量化評價。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王化成等（2007）以2001～2004年4055家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通過考察我國上市公司治理結構與盈余質量的相關性發現：股權結構對盈余操縱和盈余市場反應具有不同的影響；獨立董事比例的提高并沒有對企業盈余操縱起到遏制作用；債務比例的提高也沒有對盈余質量的提高起到促進作用。趙景文（2006）、黃世英（2014）等眾多學者均驗證了企業公司治理結構的完善將有助于促進企業盈余質量的顯著提升。Jeffrey Doyle（2006）、Ashbaugh-Skaife（2007）等均認為低質量的內部控制往往會導致企業應計盈余的降低。Ali A.Al-Thuneibat等（2015）實證分析了內部控制與企業盈利能力的相關性，發現內部控制對企業ROA與ROE指標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方紅星、金玉娜（2011）研究發現高質量的內部控制能夠有效地抑制企業的盈余管理。肖華、張國清（2013）以2007～2010年我國深滬兩市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實證檢驗發現內部控制質量對企業盈余持續性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高質量的內部控制有助于企業盈余持續性的提升。企業的內部控制與公司治理相互聯系、相互促進，公司治理有助于緩解公司的代理問題，提高高層意愿性決策的效率，而內部控制有利于提升公司的經營效率和效果，提高低層操作性實施的效率。通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設1：

假設1：內部控制對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公司治理對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具有顯著的直接正向影響，并通過內部控制的中介效應對企業盈利水平具有顯著的間接正向影響。

Hollis Ashbaugh-Skaife等（2008）探討了內部控制缺陷及其修正對盈利質量的影響。國內學者葉建芳等（2012）研究發現，與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企業相比，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企業的盈余管理程度更高，而修正其內部控制缺陷將有利于盈余管理程度的降低。彭雯、肖翔（2014）通過實證檢驗發現，存在內部控制缺陷上市公司的盈余質量低于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上市公司。毛駿、王前鋒（2015）以2012年我國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考察了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對上市公司盈余質量的影響，發現內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的企業，其管理層往往有盈余管理的行為，從而導致盈余質量低下。結合以上研究成果，本文提出假設2：

假設2：與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上市公司相比，存在內部控制缺陷上市公司的公司治理與內部控制對盈利水平、盈利質量的影響具有顯著差異。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篩選與數據來源

在強制性披露內部控制信息政策施行之前，滬市A股自愿披露內部控制信息的上市公司數量較多且披露質量較高，所以本文選取滬市A股上市公司2011～2014年數據為初始樣本，并剔除金融類上市公司、ST、PT類上市公司及關鍵數據缺失的樣本，最終得到2949個上市公司年度數據，其中2011年668家、2012年754家、2013年772家、2014年755家。

本研究所用的內部控制有效性數據來自迪博（DIB）中國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庫，其他數據來自國泰安CSMAR數據庫和上市公司在上交所網站上披露的年報、內部控制自我評價報告、審計報告等。研究數據的整理與探索性因子分析主要采用SPSS軟件進行處理，SEM模型主要使用Amos統計分析軟件來構建，以考察公司治理和內部控制對企業盈利的影響。

（二）變量設定

1.被解釋變量：盈利水平（EL）、盈利質量（ET）。諸多國內外學者采用總資產凈利潤率（ROA）作為度量企業盈利水平的主要指標，此財務指標可謂是考察企業盈利的主流核心指標。Beaver（1978）、Fuller（1992）等均證明了盈利持續性是影響市盈率的重要決定性因素；Penman（1992）、吳國清（2007）等亦發現盈利市值比（E/P）是識別企業盈利持續性高低的重要指標。袁衛秋（2015）用總資產報酬率（ROA）和凈資產收益率（ROE）來對企業的盈利水平進行量化；用單位資產所產生的經營活動現金凈流量來代表企業的盈利質量。錢愛民、張新民（2009）采用核心利潤的現金獲取能力（即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凈流量除以同口徑的核心利潤）來評價盈利質量的現金流特性。

參考以上研究，本文從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兩個維度入手，考慮盈利的持續性、獲現性等特征，將總資產凈利潤率（ROA）、總資產EVA率（TAEVA）以及盈利市值比（E/P）作為衡量企業盈利水平的變量，將單位資產凈現金流量（ATNCF）、每股經營活動凈現金流量（EPNCF）、凈利潤現金凈含量（NECF）作為企業盈利質量的測量指標。其中盈利水平、盈利質量為內生潛變量，總資產凈利潤率（ROA）、總資產EVA率（TAEVA）、盈利市值比（E/P）、單位資產凈現金流量（ATNCF）、每股經營活動凈現金流量（EPNCF）、凈利潤現金凈含量（NECF）則為這兩個對應內生潛變量的內生觀測變量。

2.解釋變量：公司治理（CG）。基于委托代理理論、利益相關者理論等公司治理理論的分析認為公司治理是研究內部控制對企業盈利影響的重要中介變數，故本研究將公司治理作為SEM模型中的一大中介變量。同時根據李維安（2005）、美國機構投資者服務組織（ISS）、南開大學公司治理評價課題組（2008）、楊建仁（2011）等的相關研究結論，并結合本文的研究目的，主要考慮約束機制、激勵機制及代理成本等因素，通過股權結構、組織規模與薪酬機制三個維度衡量公司治理。其中：股權結構包括國有股比例、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前十大股東持股比例；組織規模則由董事會規模、監事會規模與高管層規模組成；薪酬機制主要包括董事報告期平均報酬、監事報告期平均報酬、高管報告期平均報酬。

3.中介變量：內部控制指數（ICI）。王宏等（2011）根據COSO在內部控制框架（Internal Control-Integrated Framework）中對內部控制有效性的定義，將企業實現內部控制合規性、經營效率與效果、財務報告、戰略和資產安全性五大目標作為衡量企業內部控制體系有效性程度的標準，構建了迪博（DIB）中國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并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作為其修正指標。借鑒楊德明（2009）、趙息和毛新述（2013）、張會麗和逯東（2014）等的做法，本研究將迪博（DIB）中國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庫提供的中國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取其自然對數后設定為本研究模型中的內部控制指數（ICI）。

4.調節變量：內部控制缺陷（ICW）。較多國外文獻證明了內部控制缺陷與企業盈余的相關性，國內也有越來越多的學者研究了內部控制缺陷對企業盈余質量所具有的負向影響。為驗證前文中提出的研究假設2，以內部控制缺陷作為分類調節變量，即將研究模型設置為存在內部控制缺陷與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分組結構方程模型。

5.控制變量。根據國內外對盈利質量與盈利水平影響因素的研究結果，借鑒張國清（2008）、唐曉鳳（2013）、Nerissa C.Brown（2014）、袁衛秋（2015）等的做法，設定財務杠桿系數、經營杠桿系數、資產負債率為影響本研究中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的控制變量，通過這些變量控制其他干擾因素對研究內部控制、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相關性的影響。由于企業所有制、地區發展、行業市場化程度的差異是影響我國制度改革漸進性的三個主要制度因素，應將其作為企業外部環境影響因素的代理變量，故選擇行業、年度作為本研究的虛擬變量。各變量設定具體見表1。

（三）建立構念模型

由前文提出的研究假設及以上變量的設定，構建了如下構念模型，如圖1所示。

表1 各變量的設定

圖1 構念模型

四、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2為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由表2可知：在該樣本的中介變量上，內部控制指數的均值為6.496772，標準差為0.137942，最大值為6.82584，最小值為5.87673，說明上市公司整體內部控制有效性水平分布較為均衡，但個別上市公司之間的差異較大。在被解釋變量上，總資產凈利潤率指標的樣本均值為 0.038255，標準差為 0.047089，最大值為0.202768，最小值為-0.10004，總資產EVA率與盈利市值比同ROA類似，說明上市公司之間的盈利水平相差較大，甚至出現了正負的兩極差異；凈利潤現金凈含量的樣本均值為1.492291，標準差達到7.501554，最大值為46.5209，最小值為-28.6735，單位資產凈現金流量的樣本標準差為0.073289，每股經營活動凈現金流量的樣本標準差為0.893081，說明各上市公司之間的盈利質量差異很大，正負兩極差異也較大。

（二）探索性因子分析

由表3探索性因子檢驗的結果可知：總資產凈利潤率、總資產EVA率、盈利市值比這三個指標與盈利水平潛變量相對應，單位資產凈現金流量、每股經營活動凈現金流量與凈利潤現金凈含量對應著盈利質量潛變量。同時，在公司治理部分，股權結構與國有股比例、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前十大股東持股比例相對應，組織規模與董事會規模、監事會規模、高管層規模相對應，董事報告期平均報酬、監事報告期平均報酬和高管報告期平均報酬則對應著薪酬機制。上述探索性因子分析的因子載荷系數均達到了0.5以上，說明各潛變量與觀測指標之間的相關程度較高，也說明該因子結構是較為可信的。因此，根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的結果，上文對于潛變量與觀測指標的預期設置得到了初步的驗證。

（三）信度和效度檢驗

為了保證實證研究結果的可靠性，必須保證實證研究所使用的樣本數據的質量，因此使用AMOS檢驗探索性因子分析數據的信度與效度，以確保實證樣本是可行且有效的。

表2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3 因子載荷系數

1.信度檢驗。首先，采用Cronbach's Alpha進行可靠性檢驗，其標準化Cronbach's Alpha值為0.765，屬于高信度區間，說明本研究數據具有較高的內部一致性，是較為可信的。其次，Tukey's可加性測試檢驗的結果顯示p值等于0.000，即顯著性達到了1%的水平，說明本研究各樣本之間具有高度的異質性，各個體間的差異性較大，亦是較為可信的。最后，Hotelling's T2檢驗p值亦為0.000，即顯著性達到了1%的水平，說明研究樣本的可信度較高。

2.效度檢驗。由SPSS降維—因子分析中KMO and Bartlett's球形度檢驗的結果可知，KMO值為0.734，即介于“中度”與“有價值”的標準之間，Bartlett的球形度檢驗p值為0.000，說明本研究樣本的效度較高、指標的選取亦較為合理。

（四）模型適配度與路徑分析

為了確保設計的模型符合標準且切實可行，本文在對該模型進行模型適配度檢驗的基礎上，采用路徑分析來解釋這個模型說明的問題。

參照模型MI（Modification Indices）修正指數的輸出結果（觀測變量與殘差項之間的MI較大，但無實際意義，故不予考慮），本研究決定刪除那些路徑系數過低、p值達不到1%顯著性水平的路徑，最終得到以下修正后的SEM，如圖2所示。

本研究對經過前文修正后的SEM進行了主要的絕對適配度指數與相對適配度指數擬合優度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其中，SRMR、RMSEA、GFI、AGFI值為絕對適配度指標，NFI、RFI、IFI、TLI、CFI值則為相對配適度指標。

由于卡方值對樣本量的敏感度較高，使得經過修正后的SEM模型Chi-square值與χ2/df值仍較大，且p值顯著為0.000。但溫忠麟的相關研究表明，當樣本量大于1000時，遵循卡方準則是不準確的，故本研究認為此卡方檢驗的結果不會對該模型的擬合優度造成嚴重的影響。由以上擬合優度檢驗的結果可知：絕對擬合優度指標中，GFI值為0.938，調整擬合優度AGFI值為0.909，近似誤差均方根RMSEA值為0.074，且各因子載荷系數均大于0.3，可以認為該模型是較為理想的。

表4 模型適配度檢驗

圖2 修正后的SEM

表5與表6中SEM的各路徑均達到了0.01的顯著性水平。結合路徑系數及其顯著性水平，并經過進一步的分析得出以下SEM路徑結果：①公司治理中股權結構與薪酬機制至盈利水平的路徑系數分別為0.069與0.237，而公司治理中的股權結構至盈利質量的路徑系數為0.099，即公司治理中股權結構與薪酬機制對盈利水平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股權結構對盈利質量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②由內部控制指數與盈利水平的路徑系數值可知，內部控制指數對企業盈利水平的影響程度為0.332。其經濟意義為內部控制指數每增加1個單位，企業的盈利水平將上升0.332個單位。③由內部控制指數與盈利質量的路徑系數值可知，內部控制指數對企業盈利質量的直接影響程度為0.144。其經濟意義為內部控制指數每增加1個單位，將直接促進企業盈利質量得到0.144個單位的提升。④公司治理中的股權結構、組織規模、薪酬機制與內部控制指數兩兩之間均具有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其他路徑同理分析，由此初步驗證了假設1。

表5 SEM路徑估計

表6 SEM交互關系路徑估計

（五）中介效應及其檢驗

對中介效應的差異檢驗主要采用bootstrap抽樣法，并設置自抽樣5000次進行運算后得出模型的總體效應、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結果如表7～表9所示。其中，采用BC（bias-corrected）偏差校正法得出的估計結果與下文中的SEM標準化估計結果相似。

表7 標準化總體效應估計

表9 標準化的間接效應估計

進行中介變量的檢驗：①以內部控制指數（ICI）為中介變數，由股權結構（C）、組織規模（S）、薪酬機制（P）到內部控制指數的路徑，以及內部控制指數至盈利水平（EL）的路徑p值均為0.000，說明以內部控制指數為中介，股權結構（C）、組織規模（S）、薪酬機制（P）構成的公司治理對盈利水平（EL）存在顯著的中介變量效應。②進一步檢驗還發現，由股權結構（C）、組織規模（S）、薪酬機制（P）構成的公司治理分別到盈利水平（EL）、盈利質量（ET）的路徑系數p值均為0.000，故認為內部控制指數（ICI）中介變數屬于顯著的不完全中介效應。

由表7～表9的結果以及對假設關系進行檢驗發現：①內部控制對企業盈利水平影響的總效應為0.376，其中，直接效應為0.332，而間接效應為0.044，且其路徑系數均非常顯著，說明內部控制有效性對企業盈利水平具有顯著的直接正向影響。②內部控制對盈利質量影響的總效應為0.144，其中，直接效應為0.144，間接效應為0.000，且其路徑系數均非常顯著，說明內部控制有效性對企業盈利質量具有顯著的直接正向影響。③公司治理中薪酬機制、組織規模、薪酬機制對企業盈利水平影響的總效應分別為0.237、-0.131和0.100，股權結構對企業盈利質量影響的總效應為0.099，只有在股權結構這一公司治理因素下內部控制指數對企業盈利水平影響才具有間接效應，為0.030。以上結果基本上完整地驗證了研究假設1，即內部控制對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公司治理對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具有顯著的直接正向影響，并通過內部控制的中介效應對企業盈利水平具有顯著的間接正向影響。

（六）調節效應及其檢驗

基于前文提出的研究假設2，本研究構建了內部控制缺陷分組結構方程模型。具體來說，以內部控制缺陷作為分類調節變量，并設定內部控制缺陷無限制模型與內部控制缺陷限制模型，以檢驗內部控制缺陷變量的調節效應。同時，經統計，本研究2949個樣本中，有716家企業存在內部控制缺陷問題。其中：存在重大內部控制缺陷的上市公司最少，只有5家；其次是存在內部控制重要缺陷的上市公司，有38家；存在內部控制一般缺陷的上市公司最多，有673家。由于重大內部控制缺陷樣本量過少，為了保證SEM檢驗的穩健性，考慮將研究樣本區分為存在內部控制缺陷與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分組結構方程模型。經實證分析，內部控制缺陷無限制模型的相關絕對與相對適配度指標擬合優度檢驗結果如圖3～圖6所示。

圖3 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組無限制模型

使用AMOS將SEM進行回歸，假設無限制模型是正確的，則顯示由Output嵌套模型（Nested Model Comparisons）比較的結果，如表10所示。

圖4 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組無限制模型

圖5 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組限制模型

表10 嵌套模型檢驗

將內部控制缺陷分組回歸，比較無限制模型和限制模型的結果，其中，將內部控制缺陷分組限制模型中所有SEM的對應路徑系數限制為相等（負荷等同）。雖然內部控制缺陷無限制模型與限制模型的各擬合優度檢驗的適配度指數相差較小，但卡方值改變量χ2/df=126.503/17的臨界比率p值為0.000，說明研究對結構方程模型所加限制在0.01的水平上是顯著的，故應拒絕“無限制模型與路徑系數等價的限制模型不存在較大差異”的原假設，即認為卡方值改變量顯著。因此可以從卡方值判斷內部控制缺陷對于該SEM的調節效應顯著，由此驗證了假設2。

圖6 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組限制模型

（七）穩健性檢驗

在前文構建SEM的基礎上，將研究綜述中總結出的國內外研究中影響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的其他決定性因素加以考慮。為檢驗研究模型的穩健性與有效性，本研究引入了經營杠桿系數、財務杠桿系數和資產負債率這三個控制變量后得到結構方程模型，如圖7所示。

其Chi-square值為2879.671，自由度為137，χ2/df為21.019，RMSEA為0.082，SRMR值為0.0646，GFI值 0.907，AGFI為 0.872，NFI值 0.871，CFI值0.877，雖然穩健性模型較原模型適配度的擬合優度差一些，但該模型仍是可以接受的。

通過相關路徑分析可知：①由財務杠桿系數指向盈利水平、經營杠桿系數指向盈利質量、資產負債率指向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以及財務杠桿系數、經營杠桿系數和資產負債率兩兩之間的路徑系數p值均為0.000。②其中，財務杠桿系數（DFL）對盈利水平EL具有顯著的直接負向影響，路徑系數為-0.052，但對盈利質量（ET）不具有顯著的間接影響，即直接效應亦為總效應。③經營杠桿系數（DOL）對盈利質量（ET）具有顯著的直接正向影響，路徑系數為0.089，其通過財務杠桿系數、資產負債率對盈利水平（EL）具有顯著的間接正向影響，間接效應為0.021。④資產負債率（LEV）對盈利水平（EL）和盈利質量（ET）均具有顯著的直接負向影響，路徑系數分別為-0.295和-0.196。這說明以資產負債率為主的債務風險或資本結構對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的負向影響明顯較大，而以財務杠桿為主的財務風險則只對盈利水平具有較小的顯著負向影響，以經營杠桿為主的經營風險則對盈利水平和盈利質量具有較小的顯著正向影響。究其原因可能是：上市公司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對其債務風險或資本結構變化的敏感性更強；財務風險的降低將有利于企業財務狀況的改善，從而促進其盈利水平的提高，但并不能改善企業的盈利質量；息稅前利潤變動率彈性對盈利水平、盈利質量的影響大于營業收入總額變動率。

圖7 穩健性SEM

五、結論

（一）實證研究總結與分析

本文得出以下結論：

1.通過構建結構方程模型及中介效應檢驗等相關實證分析發現，公司治理中股權結構與薪酬機制對盈利水平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股權結構對盈利質量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內部控制有效性對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說明內部控制作為企業的一大內部管理機制，在一定程度上對企業的經營管理活動具有監管作用，公司治理機制制約著高管層操縱盈利的行為，從而促進了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的提升。

2.內部控制缺陷存在與否的分組結構方程模型回歸結果驗證了內部控制缺陷在其中所具有的調節效應，進一步解釋了內部控制缺陷存在與否將導致內部控制有效性及其信息披露程度對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產生影響的差異。其中，公司治理、內部控制有效性受內部控制缺陷調節效應的影響，對企業盈利水平和盈利質量具有的正向影響存在一定程度的差異。故企業應盡量避免內部控制缺陷，從而降低其財務風險與經營風險，減少由內部控制缺陷引起的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有效性降低而可能對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造成的不利影響。

3.穩健性檢驗結果顯示：財務杠桿系數對盈利水平具有較小的顯著負向影響，對盈利質量沒有顯著的影響；資產負債率對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均具有較大的顯著負向影響，且對盈利水平的負向影響大于對盈利質量的負向影響；經營杠桿系數對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均具有較小的顯著正向影響，且其對盈利質量的正向影響比對盈利水平的正向影響要大。這說明財務風險的降低有助于企業盈利水平的提高，且資本結構的改善或者債務比率的降低，也有助于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的進一步提升。

（二）整改建議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提出相應整改建議如下：

1.科學的內部控制規范制度如果沒有得到有效的實施也是枉然，故在制定與完善內部控制制度相關立法與規章的同時，還應提升內部控制有效性，并加大對財務舞弊行為的懲治力度，提高盈利報告披露造假的處罰成本。

2.上市公司應加強公司治理機制與內部控制機制之間的有效融合。公司治理與內部控制有效性的發展、完善及兩者的相互促進有利于提高企業經營管理活動的效率，能夠對企業利益相關者起到約束、牽制作用，抑制高管層操縱企業盈利的行為。

3.相關監管部門應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上市公司采取有效的整改措施，以減弱甚至消除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上市公司導致的內部控制有效性降低而對企業盈利質量與盈利水平所帶來不利影響的放大效應。針對企業內部控制缺陷的認定標準，建議政府相關部門制定一個較為統一的、能廣泛采用的、與國際趨同的規范化準則，以有利于內部控制缺陷的識別和整改。

4.發揮內部控制有效性對風險防范與應對的相關機制作用，將企業的財務風險降至可控的水平，從而保障企業盈利水平的穩定性。通過新股東入股實現股權制衡，改善資本結構，降低負債比率，進而提升盈利水平和盈利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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