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鈞 鄧金釵 王莎莎 石鎮東,2 鄭小偉#
1 浙江中醫藥大學 浙江 杭州 310053 2 南京軍區杭州療養院 浙江 杭州 310007
《傷寒雜病論》被奉為“醫門之圭臬,醫家之圣書”,所載經方組方嚴謹、理法分明、功專效優,廣為后世所沿用,歷經千年久用不衰,為后世治療學和方劑學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成為左右方劑學發展的重要因素,溫病學派領會經方要旨并善于活用,在汲取張仲景學術思想的基礎上,對經方多有繼承和發揮,本文就此做一梳理。
溫病學派在臨床實踐中廣泛運用仲景方,通過辨證論治,將經方應用于溫病和內傷雜病的治療,常常以原方制勝,深得經方精髓。如桂枝湯可調營衛、和氣血、平陰陽,溫病學家不因其溫熱而避之,《溫病條辨》以“桂枝開首,承先啟后”,用于溫病初起熱象不顯,或病后體虛,以及虛人外感,以溫治溫,增強其辛散達邪之力。再如五苓散用于治療太陽蓄水證,吳鞠通用于濕溫下利、黃疸小便短赤、霍亂轉筋等病癥。又如白虎湯用于治療陽明熱盛之證,凡陽明熱盛之經、腑證,熱盛肝風欲動、溫病神昏譫語可斷為實熱者,靈活運用白虎湯均能奏效。吳鞠通則認為白虎為“達熱出表”之劑,不僅用于陽明溫病,而且廣泛用于上焦熱病,使其治療范圍有了新的突破。
《溫病條辨》云:“用古法不拘用古方,醫者之化裁也?!睖夭W派運用經方并非一成不變,以其主旨為指歸,根據病情進行變通,在經方的基礎上化裁和創制出大量時方,機法圓活,化裁融通,是治療溫病的權變之法。
如半夏瀉心湯治療少陽誤下而成的痞證,吳鞠通以辛開苦降為基礎,靈活變法,或甘苦合化(黃芩湯),或合用梳理少陽樞機(四逆散),或合用淡滲利濕之法,化裁出小陷胸湯加枳實方、黃連白芍湯、杏仁滑石湯、半苓湯等劑,應用于溫病多種中焦證候的辨治。又如炙甘草湯用于傷寒病后心動悸、脈結代,吳鞠通化裁出加減復脈湯、一甲復脈湯、二甲復脈湯、三甲復脈湯、大定風珠和救逆湯等復脈輩,以滋補陰血、潛陽息風、養陰復脈,用于溫病后期,陰虛血弱之證。
方以法立,法以方傳,方劑是治法的體現,而治法又指導遣方用藥。傷寒和溫病分別從寒溫立論,病因病機不同,即使同一治法也有不同的方面。仲景方劑治法雖豐富,但詳于寒而略于溫,而溫病從溫熱法度補充仲景治法,豐富方劑種類。
外感初期,仲景治以辛溫發汗為主,桂枝湯和麻黃湯為代表方;溫病學派則創辛涼之法,桑菊飲、銀翹散、白虎湯為“辛涼發汗三方”。外感夾濕,仲景用五苓散、麻黃連翹赤小豆湯解表利濕(水);而溫病倡芳香化濕,用藿香正氣散、新加香薷飲等治療暑濕,使汗法更為完善。里熱熾盛,仲景多清氣分邪熱,如白虎湯類、梔子豉湯類;溫病學派則在營血分上補充之,如化斑湯、清營湯、犀角地黃湯等,并創立和發展了清虛熱劑青蒿鱉甲湯、清熱涼肝息風劑羚角鉤藤湯等。邪熱內結,溫病學家在仲景三承氣湯的基礎上,根據病位、邪正盛衰又化裁出一系列方劑,如扶正攻下的新加黃龍湯、宣上攻下的宣白承氣湯、滋陰攻下的增液承氣湯以及導赤承氣湯、護胃承氣湯等。邪居于表里之間者,仲景以小柴胡湯和其表里以轉樞機;溫病學派則分邪客膜原、濕熱彌漫三焦,郁于少陽之不同,創制達原飲開達膜原、三仁湯分消走泄、蒿芩清膽湯開泄三焦。寒邪易傷陽傷氣,重在補陽補氣;而溫邪致病,最易耗傷陰液,其重在補養陰血,如益胃湯、沙參麥冬湯等甘寒養陰生津;加減復脈湯、大定風珠等填補下焦肝腎,既不失仲景之法,又體現匠心獨運。
經方是醫學實踐的真實記錄和總結,溫病學派在仲景學說的基礎上進行了積極的探索,靈活變通,活用古方,創立時方,極大地豐富了仲景學說,促進了溫病學的蓬勃發展,是對經方有力的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