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人黃奭輯《范子計然》西漢的藥材商品手冊

唐廷猷

(四川省食品藥品學校，峨眉山 614201)

1 尋找《范子計然》

多年前，筆者曾見有書引用《范子計然》云：“犀角出南郡，上價八千中三千下一千”，“柏脂出三輔上價七十中三十下十”。心想，這本書從未聽說過，一定是本與中藥經營有關的書。一定要找來看。受條件限制，惟一查到的是《本草綱目·引據古今經史百家書目》中，有《范子計然》書名四個字[1]。后來有機會到北京圖書館古籍部，查找到有此書，為清人黃奭所輯。黃奭(1809～1853年)，揚州甘泉鎮(zhèn)人，清代后期中國兩大輯佚家(濟南馬國翰和揚州黃奭)之一，有“北馬南黃”之稱。黃奭輯刊古佚書近300種。《范子計然》在他輯的類書《黃氏逸書考·子史鉤沉》里。我翻了幾頁，發(fā)現盡是藥材名及產地，不少藥材還有優(yōu)質標準，初步判斷是一本藥材商品手冊，欣喜極了。線裝古籍不能復印，于是就抄。開頭部分簡略抄錄，藥材部分全部抄錄，帶回慢慢研究。

2000年完成初研成文，文章在成都中醫(yī)藥大學學報上發(fā)表[2]。十年后，驚喜發(fā)現《范子計然》有了新的研究論文。我的初研也存在疏漏。鑒于黃奭輯《范子計然》(下稱《范子計然》)對中藥行業(yè)史意義重大，遂重新修訂發(fā)表。

2 《范子計然》內容及其中89種藥材商品

《范子計然》的內容，黃奭輯本分為兩個部分：前面部分似總論，簡述了天、地、日、月、三光、風雨、露、四時、九田等天象、氣象、四季、農田知識；后面部分似各論，記載了104種商品。諸商品中，除去五谷、布、繡、羅、紈素、綈、錦、白素、餅、醬、玉、鉛粉、墨、兔毫、狐皮15種紡織品、毛皮、食品、美容及文化用品外，其余89種全為藥材商品，占商品總數的85.6%[3]。

89種藥材商品原載如下：

白蜜，出隴西、天水。

犀角，出南郡，上價八千中三千下一千。

螵蛸，出三輔，上價三百。(螵蛸為桑螵蛸)

虎魚，出東海。

松脂，出隴西，如膠者善。

柏脂，出三輔，上價七十中三十下十。(柏脂恐應為柏實——柏子仁)

蜀椒，出武都，赤色者善。

秦椒，出隴西、天水，細者善。

皂莢，出三輔，上價一枚一錢。

栗，出三輔。

愞棗，出漢中。

蕪荑，出□地，赤心者善。(疑為出北地)

桑，出三輔。

大蘭，出漢中、三輔。

蘭，出河東、弘農，白者善。

白芷，出齊郡，以春取黃澤者善也。

杜若，出南郡、漢中，大者善。

石流黃，出漢中。

石膽，出隴西、羌道。

赤石脂，出河東，色赤者善。

凝水石，出河東，色澤者善。(凝水石即寒水石)

石鐘乳，出武都，黃白者善。

礜石，出漢中，色白者善。(礜石即毒砂，今之砷黃鐵礦)

第三，增強業(yè)務程序的時效性。企業(yè)財務管理人員進行會計信息化管理，大大地縮減了企業(yè)財務管理時間，將企業(yè)財務與業(yè)務聯系在一起開展協同管理，保證企業(yè)各個部門之間的信息對稱性。另外，財務人員利用會計信息化系統可以完成財務信息的動態(tài)管理，利用龐大的信息網絡，將企業(yè)各個部門單位的經濟業(yè)務均納入進去，在對其處理與追蹤，有利于企業(yè)工作人員查詢所需財務數據，加強企業(yè)部門之間的協調與合作。

禹余糧，出河東。

消石，出隴道。(疑為出隴西、羌道)

滑石，滑者善。

礬石，出武都。

空青，出巴郡。

曾青，出弘農、豫章。

盧青，出弘農、豫章。

扁青，出弘農、豫章。

蜀赭，出蜀郡。

青堊，出三輔。

龍骨，出河東。

茯苓，出嵩高、三輔。

卷柏，出三輔。

厚樸，出弘農。

當歸，出隴西，無苦者善。

細辛，出華陰，色白者善。

續(xù)斷，出三輔。

藷藇，出三輔，白色者善。(藷藇即山藥)

附子，出蜀、武都，中白色者善。

烏頭，出三輔，中白者善。

提母，出三輔，黃白者善。(提母即知母)

雷丸，出漢中，色白者善。

藜蘆，出河東，黃者善。

芍藥，出三輔。(芍藥指白芍)

野丈人，出洛陽。(野丈人即白頭翁)

人參，出上黨，狀如人者善。

元參，出三輔，青色者善。

沙參，白沙參出洛陽，白者善。

紫參，出三輔，赤青色者善。

茱萸，出三輔。(茱萸指吳茱萸)

黃連，出蜀郡，黃肥者善。

防己，出漢中、洵陽。

閭茹，出武都，黃色者善。

元華，出三輔。(元華即芫花)

黃芩，出三輔，色黃者善。

蜀漆，出蜀郡。

防風，出三輔，白者善。

石斛，出六安。

半夏，出三輔，白色者善。

射干，根如安足。(黃奭注：凝狀如鳶尾出安定)

蓪草，出三輔。

牡丹，出漢中、河內，赤色者善。

紫葳，出三輔。

敗醬，出三輔。

石龍芮，出三輔。

云實，出三輔。

款冬花，出三輔。

桔梗，出河東、洛陽。

巴豆，出巴郡。

莽草，出三輔，青色者善。

狼牙，出三輔，色白者善。(狼牙指狼牙草)

麻黃，出漢中、三輔。

龍芮，出三輔，色黃者善。(恐與石龍芮重復)

黃環(huán)，出魏郡，黃色者善。

石蕓，出三輔。

甘遂，出三輔。

馬刀，出河東。(馬刀，蚌科動物楔蚌、矛蚌類的貝殼)

霸薰，出霸陵。(薰，一種香草)

楚薰，出洛陽。

楚蘅，出楚國。(蘅，一種香草)

秦蘅，出隴西、天水。

蒨根，出北地，赤者善。(蒨即茜草，根入藥)

水萍，出三輔，色青者善。

術，出三輔，黃白色者善。(術，指白術)

3 《范子計然》成書時代及作者

根據黃奭所輯內容和當時歷史背景，從三方面分析應是西漢時(公元前206年至公元8年)書。

第一，書中不少藥物產地是西漢時地名，如三輔、楚國。三輔為漢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置。“輔”指京城附近之地，類似京城郊縣。三輔是與長安緊鄰的京兆、左馮翊、右扶風三政區(qū)合稱。相當于今陜西中部。地方行政郡級。王莽改制時，分三輔為六尉郡。楚國，為漢初漢高祖劉邦改封給韓信的封國，轄3郡36縣。漢六年(公元前201年)，劉邦欲滅異姓王封同姓王，借有人告韓信謀反之機，將其貶為淮陰侯軟禁于長安。同年，劉邦將楚國分為大小兩塊，大塊地承楚國名，封給自己的四弟新楚王劉交，小塊地封給堂兄荊王劉賈。漢十一年(公元前196年)，韓信在長安長樂宮鐘室被處死并滅三族。[4]

第二，西漢時商品開始按上中下三等定價出售。《漢書·食貨志第四下》記載：“諸司市常以四時中月實定所掌，為物上中下之賈(通價)，各自用其為市平，毋拘它所。”[5]大意是說：全國六大城市(長安、洛陽、邯鄲、臨淄、宛、成都)市場長官，常在每季度第二個月核定物價，按商品優(yōu)劣分上中下三等定價，不受其他市場價格影響。《范子計然》所記89種藥材中，有4種按此分等定價。

第三，《范子計然》中的某些藥名，如人參、犀角，在戰(zhàn)國《五十二病方》用藥統計里未見[6]。為西漢時始用。

此書既然是西漢時書，作者就不可能是春秋末期人范子和計然了。

范子又名范蠡，春秋楚國(今湖北及周邊地區(qū))人。春秋末為越國大夫，佐越王勾踐滅吳后棄官經商。范蠡攜妻兒仆人先到齊國，務農兼做魚鹽買賣，取了一個據說是紀念西施的名號“鴟夷子皮”(皮口袋)。后范蠡到宋國陶邑(今山東定陶西北)久居，改名朱公，人稱陶朱公。宋國是殷商后裔聚居地，經商氣氛濃厚，范蠡遂專事商貿。他善于經營成了大富商，品德高尚常資助貧困，在商界很有名氣。被后人譽為一代商圣，并稱商業(yè)為“陶朱事業(yè)”。傳說后來范蠡與西施一起，回到越國今寧波東錢湖定居，這顯然是民間好人有好報的美好愿望。

計然的說法較多：有說是春秋末宋國大商人，南游越國時范蠡還拜他為師；有說是越國大夫；有說計然就是范子；有說計然是范子所著之書的篇名。

很顯然，范、計二人都是成功的大商人，被后人視為商業(yè)之圣賢，商人之典范。書名《范子計然》，用二人名，是寫書人圖名人效應而已。就像《黃帝內經》托黃帝、《神農本草經》托神農所作一樣。這與西漢《淮南子·修務訓》所說，“世俗之人，多尊古而賤今，故為道者，必托之于神農、黃帝而后能入說”[7]的精神是一致的。但《范子計然》的作者是誰不知。

4 《范子計然》的藥材商品學特征

4.1 絕大部分藥材有明確產地

《范子計然》所記89種藥材中，植物藥65種，動物藥6種，礦物藥16種，菌類藥2種。1種無產地(滑石)，3種產地不詳(蕪荑、芎、射干)，其余85種記有品名、產地。

85種藥材有101個產地，分布于黃河流域、長江流域的17郡6縣2封國，在今之12個省、直轄市。其中：

甘肅省4郡1縣產18種：隴西7種、武都5種、天水3種、北地1種、羌道2種。

陜西省2郡3縣產47種：三輔35種、漢中9種、華陰1種、洵陽1種、霸陵1種。

山西省2郡產9種：河東8種、上黨1種。

河南省2郡2縣產11種：弘農5種、河內1種、洛陽4種、嵩高1種。

山東省2郡產3種：齊郡2種、東海1種。

河北省1郡產1種：魏郡。

四川省1郡產4種：蜀郡。

重慶市1郡產2種：巴郡。

湖北省1郡產2種：南郡。

江西省1郡產2種：豫章。

安徽省1封國產1種：六安。

江蘇省1封國產1種：楚國。

從藥材產地分析，85種藥材的101個產地中，屬于黃河流域的甘肅、陜西、山西、河南、河北、山東6省占89個；屬于長江流域的四川、重慶、湖北、江西、安徽、江蘇6省市占12個。說明西漢時藥材主要產區(qū)和藥業(yè)發(fā)達地區(qū)，在北方的黃河流域，與當時中國經濟文化重心在黃河流域相吻合。

4.2總結出5條藥材優(yōu)質標準依據

分別是顏色、質地、氣味、形態(tài)和形體大小五條。

第一條，以顏色為優(yōu)質標準32種：

蜀椒， 赤色者善。 蕪荑， 赤心者善。

蘭， 白者善。 白芷， 黃澤者善。

赤石脂， 色赤者善。 石鐘乳， 黃白者善。

礜石， 色白者善 凝水石 色澤者善

石赭， 赤色者善 細辛， 色白者善。

藷藇， 白色者善。 附子， 中白色者善。

烏頭， 中白者善。 提母， 黃白者善。

雷丸， 色白者善。 藜蘆， 黃者善。

元參， 青色者善。 白沙參， 白者善。

紫參， 赤青色者善。 黃連， 黃肥者善。

閭茹， 黃色者善。 黃芩， 色黃者善。

防風， 白者善。 半夏， 白色者善。

牡丹， 赤色者善。 莽草， 青色者善。

狼牙， 色白者善。 龍芮， 色黃者善。

黃環(huán)， 黃色者善。 蒨根， 赤者善。

水萍， 色青者善。 術， 黃白色者善。

第二條，以質地為優(yōu)質標準3種：

松脂， 如膠者善。 滑石， 滑者善。

第三條，以氣味為優(yōu)質標準1種：

當歸， 無苦者善。

第四條，以形態(tài)為優(yōu)質標準1種：

人參， 狀如人者善。

第五條，以形體大小為優(yōu)質標準2種：

秦椒， 細者善。 杜若，大者善。

另外，白芷以春取黃澤者善，是色澤與采收季節(jié)相結合為優(yōu)質標準。黃連以黃肥者善，是以顏色與形體粗細相結合為優(yōu)質標準。

39種有優(yōu)質標準的藥材中，扣除4種無產地或產地不詳(滑石、蕪荑、芎、射干)，其余35種有產地和優(yōu)質標準，可視為西漢時的道地藥材。

35種道地藥材中，有的保持至今。如蜀郡黃連、附子，隴西當歸，六安石斛，河內牡丹，三輔麻黃等。以色澤作為優(yōu)質標準者共32種，大部與今吻合。如黃連、黃芩以色黃者善，已為二者有效成分小檗堿、黃芩苷呈黃色所證實。

4.3 初分藥材商品規(guī)格等級實行優(yōu)質優(yōu)價

某種藥材，因產地不同形成亞種、變種、變態(tài)使形態(tài)難以一致，形成多種商品規(guī)格投放市場。20世紀80年代，國家主管部門制訂《七十六種藥材商品規(guī)格標準》，將其列為“品別”欄內[8]。今改稱為商品規(guī)格。《范子計然》按產地、性狀不同，初定了6種藥材的12個商品規(guī)格：

椒 蜀椒、秦椒

蘭 大蘭、蘭

赭石 石赭、蜀赭

沙參 沙參、白沙參

薰 霸薰、楚薰

蘅 楚蘅、秦蘅

4種藥材分上中下3等定價：

犀角，出南郡，上價八千中三千下一千。

螵蛸，出三輔，上價三百。

柏脂，出三輔，上價七十中三十下十。

皂莢，出三輔，上價一枚一錢。

犀角、螵蛸、柏脂的分等售價過于簡略，沒有計量單位和金額單位，使人弄不明白。根據本書是供批發(fā)購銷人員使用這一判斷；文中又有皂莢“上價一枚一錢”的明示；結合東漢早期武威醫(yī)簡《治百病方》中，有“牛膝半斤直五十”[9]記載；推測犀角、螵蛸、柏脂的重量單位是斤，金額單位是文。據此，對犀角作如下釋譯：犀角出南郡(今湖北南部)，上等價每斤8000文，中等價每斤3000文，下等價每斤1000文。

需要討論的是：為何說柏脂恐應為柏實(柏子仁)，有三點理由。

一是柏脂始見于梁代。陶弘景在《本草經集注·柏實》條附《柏葉》內說：“其脂亦入藥”[10]。說明西漢時柏脂未作藥用。

二是柏脂是少用的小宗藥材，柏實是常用的大宗藥材。當時藥材初有上中下分等定價，共定4種。二者相比，自然是柏實才有可能分等，柏脂無此必要。

三是清仁宗嘉慶四年(1799年)，清代學者孫星衍、孫馮翼叔侄合輯《神農本草經·柏實》中，有“范子計然云：柏脂出三輔，上，升價七千；中，三千一斗(恐應為升與前一致)。”[11]升和斗，是漢時柏實等子仁類藥材的容量計量單位。如張仲景《傷寒論》中有方：炙甘草湯麻仁半升，吳茱萸湯吳茱萸一升，麻黃連翹赤小豆湯赤小豆一升[12]；《金匱要略》甘麥大棗湯小麥一升[13]等。而柏脂為樹脂類藥材，會粘連呈不規(guī)則團塊狀，只能用斤兩稱重計量。同為清代人的孫星衍、黃奭，輯出柏脂為不同計量單位，恐怕是依據不同版本的結果。

5 結論及價值

黃奭輯書豐富，對藥物學著作也有興趣，在《黃氏逸書考·子史鉤沉·范子計然》之后，又輯刊了《神農本草經》。黃奭深知漢代醫(yī)生用藥，主要來自商業(yè)提供。醫(yī)生用藥，產地、真品、優(yōu)質品最為重要。所以他輯《范子計然》時，排除了陰陽五行、齊家治國等前人有過的其他內容，側重收入無人專注的藥材商品知識——品名、產地、優(yōu)質標準、商品規(guī)格等級，因而獨具特色又簡明實用。

《范子計然》所載89種藥材，全無功效主治，說明不是供醫(yī)生使用的本草書。本書以氣象農田知識為先導，藥材商品突出品名、產地和優(yōu)質標準，4種藥材有等級價格，6種藥材有2種商品規(guī)格，書名又為商界名人。很顯然，《范子計然》是西漢時一本以藥材商品為主的商品辭典；或者說是我國第一部、供藥材購銷人員使用的藥材商品手冊。它的作者，可能是京城長安的一個或者多個藥材商人。具有藥業(yè)實用價值和藥業(yè)史、本草學歷史文化價值。主要概括為三點。

第一，反映西漢藥材市場的大體輪廓。

藥材商品在全國流通；道地意識、優(yōu)質標準、規(guī)格等級、優(yōu)質優(yōu)價等商特性已在萌芽；礦物藥應用比例較大；藥材商品約100種；發(fā)達地區(qū)在黃河流域。

第二，初為本草學發(fā)展提供書寫格式等多方面內容。

《范子計然》每種藥材敘述平均不到10個字，但所述內容品名、產地、優(yōu)質標準、商品規(guī)格，卻成為后世本草的初步格式和基本內容。

例如，說“人參出上黨，狀如人者善”，是首次準確記載人參的品名、產地和藥材鑒別特征，為確保上黨人參的真品地位立下了頭一大功。這一記載，向上繼承了3400年前甲骨文“參”(人參)字下半部的人狀象形，以后千百年來，人參“狀如人者善”為醫(yī)家、藥業(yè)所遵循。至今，人參的生產經營已發(fā)展成為一項世界性產業(yè)。《范子計然》的這一記載，發(fā)揮了重要的歷史文獻印證作用。

又如，《范子計然》所載藥材品種，對后來的《神農本草經》、《本草經集注》成書也有一定貢獻。據統計，《范子計然》有61種藥材收入《神農本草經》；有近80種藥材進入了《本草經集注》。《范子計然》對6種藥材的商品規(guī)格記述中，有3個半是按產地命名記述：椒有蜀椒、秦椒，薰有霸薰、楚薰，蘅有楚蘅、秦蘅，赭石有石赭、蜀赭為半個。而《本草經集注》按產地對藥材商品規(guī)格命名記述則十分普遍，幾乎涉及每種藥材。如該書紫石英條說：紫石英有太山石、南城石、林邑石、吳興石、會稽諸暨石等多種。“先時并雜用，今丸散家采擇，惟太山石最勝。”[14]這明顯是受《范子計然》影響。唐代西域高昌藥市，藥材商品基本是按上、次、下三品定價交易[15]，是對《范子計然》上、中、下三等定價銷售的發(fā)揚光大。

再如，《范子計然》首用人體感官進行看摸聞嘗，細察藥材形色氣味識別藥材。藥材學上稱為性狀鑒定。此法歷二千年沿用至今，被藥典列為四大鑒定法(基源鑒定、性狀鑒定、顯微鑒定、理化鑒定)之一。

第三，黃奭輯《范子計然》，是對西漢藥材商品知識的一次總結，開藥材商品學先河。表明西漢藥業(yè)開始進入一個比較成熟的新階段，在中國藥業(yè)史上有重要地位。

6 《范子計然》新研究

近年，趙九洲對《范子計然》研究很有成績，有《范子計然》成書時間考(2010年)、古農書《范子計然》散佚時間與輯佚情況考訂(2013年)等4篇論文在《農業(yè)考古》雜志上發(fā)表，對此書做了全方位的詳細介紹。

他指出：《范子計然》成書于兩漢之際的莽新時期(公元9～23年)，內容包括陰陽五行知識、各地物產信息、物候與氣象、治國理家方法與理念等多個方面。分析作者是西漢末至莽新時期的官員兼學者劉歆。該書首見于《齊民要術》中引用，正史中最早見《舊唐書·經籍志》，題為《范子問計然》，列入五行家。到《新唐書·藝文志》[16]中，題為《范子計然》，十五卷，書名下有小注：范蠡問計然答，歸入農家。該書南宋后散佚。其內容被《太平御覽》等引用得以部分保存。后有馬國翰、黃奭、魯迅、茆泮林四人進行輯佚，以黃奭輯本《范子計然》最為精致[17]。

他還認為：《范子計然》對《神農本草經》形成也有一定貢獻。所載89種藥材中，有61種見于后來的《神農本草經》，其中上品21種，中品24種，下品16種[18]。分別如下。

上品21種：螵蛸、松脂、杜若、消石、滑石、礬石、空青、曾青、龍骨、茯苓、卷柏、細辛、續(xù)斷、藷藇、人參、沙參、黃連、防風、石斛、云實、術。

中品24種：犀角、秦椒、蕪荑、白芷、石流黃、凝水石、扁青、厚樸、當歸、提母、芎、芍藥、元參、茱萸、防已、黃芩、蓪草、牡丹、紫葳、石龍芮、款冬花、麻黃、蒨根、水萍。

下品16種：皂莢、礜石、附子、烏頭、雷丸、藜蘆、野丈人、閭茹、元華、半夏、射干、桔梗、巴豆、黃環(huán)、甘遂、馬刀。

致謝：我校資深教師劉曉春、徐夢霄提供幫助在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