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信息化要沉下心來，避免熱鬧

魏忠

幾年前，一年一度的某教育大會舉行，這一次規模宏大，邀請了非常多業界大牛進行演講，我是第二個演講者，第一個演講的是80歲的王院士（化名），根據主辦方介紹是著名的物聯網專家。王院士一上臺，就覺得不對，展會的高音喇叭讓他無所適從，一千人的會場讓他感到局促，等我演講的時候也發現困難很大，原因在于這樣的會場演講者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如果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問題就大了。確實如此，院士幾次要求不講了，但看到眼巴巴淚汪汪的主持人，最后還是把PPT翻了一下沒有說話。講句客觀的話，老院士確實對專業見解獨到，但對于教育的應用確實是小兒科，沒能逃過熱鬧的王院士，在教育的信息化方面沒有沉下心來，也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出現。

有了王院士的教訓，后面幾年主辦方就沒有再請院士講，效果反而更好。這幾年我跟蹤調查發現，愿意參加各種講座和大會的總是一些教育網紅、初出茅廬的教育創業者，愿意進行演講和發布“教學成果”的也總是那么一些人，然而這些人一般既沒有好好教過課，又沒有好好做過信息化系統，卻在朋友圈里到處轉發非常吸引眼球但具有偏見和誤導性的絕對性的教育經驗，相比起來，我倒是很懷念王院士。

我作為一個教師以及在IT公司當過25年高管的創業者，經歷與一般的教師有點不一樣，更加習慣用第三只眼看待一些事情。25年間面試過的開發人員也超過10000人了，一般來講，被面試的開發人員，口齒太好、反應太快、符合中小學教師心目中優秀干部類型的，是絕對做不了開發的。事實上，表現比較靈活的人，即使做了開發，后來也都轉向了前端開發，做不了核心開發。轉向關注前端開發后，最終能做好前端開發的，多數也是比較安靜的人，反應太快和“比較靈活”的前端工程師，容易受到外界影響、用戶影響，容易風格變化太大，也容易用色和體驗太不穩定。后來發現，這些人與客戶溝通不錯，做項目和需求還行，尤其是女孩子，容忍性比較好，能夠頂住用戶的壓力，需求工程師這個崗位比較適合他們。

我分析了過去25年來所遇到的項目經理和需求工程師，發現真正好的溝通者是絕不多言的，甚至有些木訥，真正好的銷售也不是口齒伶俐的，信息系統的銷售需要對系統有深層次的認知，他更多地在觀察用戶，讓用戶說，熱鬧的反而是用戶；真正好的用戶也固本守拙，熱鬧的反而是用戶的領導；真正好的領導是目標精準直奔主業，是不喜歡熱鬧的。那么教育信息化中什么行業最熱鬧？廠商熱鬧，那是必須的。除了廠商外，熱鬧的是記者們，是媒體，是熱衷于主辦各種教育論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展會操辦者。

教育信息界名詞很多，各種創造詞的人基本上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沒有做過系統，沒有管過系統，沒有好好用過系統，沒有當過系統的銷售、需求、前端，更沒有開發過代碼，而做過這些的人基本上是很謹慎的、不熱鬧的。

著名的管理信息系統專家薛華成對我說，看不見計算機的信息化才是好的信息化。他對我說過一個基本無關的例子讓我一直在悟，他說在清華大學讀書時，公認的最好的教授上課一絲不茍，不講一個笑話，有一個動作能證明他是一種怎樣的不熱鬧：每次他講完課的最后幾個動作是收起講義、欠身、轉身走下講臺，同時將粉筆頭向上拋物線扔進垃圾桶，粉筆落下的時候，下課鈴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