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恨?！防锏哪行詫徝烙^

摘 要：對于審美觀的概念，中西方就有許多的解釋。何為美？在這篇論文里，作品《恨?！氛宫F(xiàn)了男性對女性的審美觀，在這里不評論這樣的審美觀是否正確，只是簡單地從《詩經(jīng)》里的詩句總結(jié)作者這樣的審美觀的形成來自哪些方面，也簡單說明作者吳趼人寫作的這篇言情小說也存在著局限性。

關(guān)鍵詞：《詩經(jīng)》；《恨海》；審美觀

作者簡介：佘宗熒（1993.8-），女，傣族，云南省德宏州瑞麗市人，云南民族大學(xué)現(xiàn)當(dāng)代文學(xué)專業(yè)。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5-0-02

前言：

對于審美觀，中西方都有著不同的定義與概念。許慎的《說文解字》曰：“美，甘也從羊與善同意?！盵1]宋代徐鉉補注《說文》曰：“羊之則美，故從大?！盵2]以“羊之則美”概括了古人觀念中的美字原初內(nèi)涵與人們的飲食?，F(xiàn)代學(xué)者在許慎的解釋上又做了不同程度上的探索，對“美”字的原初意義的解釋有繼承也有創(chuàng)新。而李澤厚對“美”字的來源的闡釋也總結(jié)過，他說：“從字源上看，根據(jù)《說文解字》：‘美之則大，認為羊長得很肥大就美，這說明，美與感性存在。”

正文：

何為“女性美”，學(xué)者劉華鋒認為，它是“人類全部文明的提純和結(jié)晶，是不同時期的人們對女性共同理想與期望的匯聚與積淀，它既包含男性的目光，也包含女性的塑造與認同，是精神與肉體兩方面的綜合寫照?！盵3]

何為“審美觀”，是指社會、他人和自我進行美的審視的過程，女性既可以作為審美主體，擁有審視和選擇的自主權(quán)，也可以作為審美客體，成為被審視選擇的對象。男性作為審美的主體，從社會和自身的角度來規(guī)定女性應(yīng)具備的美的品德，至此大部分的女性也以此來定位自己。著名德國哲學(xué)家尼采也曾說：“男人為自己創(chuàng)造女性形象，而女性則模仿這個形象來創(chuàng)造自己”。[4]這里可以看出，作為男性，他們的絕對社會主宰地位和話語權(quán)直接或間接地塑造了女性的審美意識。由于男權(quán)社會是以男性文化占統(tǒng)治地位的文化體系，它所推行的是男尊女卑的意識形態(tài)。女性的自我人格與審美觀念在這種男權(quán)文化的長期浸染下，逐漸喪失或者消亡。

在《詩經(jīng)》時代對女性的束縛與限制也有出現(xiàn)，只是沒有后代的嚴重。禮教的相對松弛，一定程度上的自由，使《詩經(jīng)》時代的女性呈現(xiàn)出多姿多彩的美。但《詩經(jīng)》時代兩性的審美表明，女性似乎不處于審美主體的地位。所以本文的關(guān)于女性的“審美觀”主要還是從男性的角度進行分析的。關(guān)于《詩經(jīng)》女性美與審美，前人的研究論文很多，學(xué)者們都從不同的方面對女性的社會地位，生存處境進行了解讀，見解深刻。

詩歌總集《詩經(jīng)》為我們塑造了各種類型的女性形象。這些女性形象蘊含著男性的審美標(biāo)準(zhǔn)。

從男性的審美標(biāo)準(zhǔn)出發(fā)，《詩經(jīng)》中的女性美主要包括：形象美和品德美。在吳趼人的《恨海》中，兩位女性張棣華和王娟娟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這里面暗含著作者吳趼人對于女性的審美觀，張棣華是屬于作為男性為代表的審美，她的孝順與貞潔，值得可歌可泣。而王娟娟的無情與失貞是值得批判與拋棄的。那么從《詩經(jīng)》里張棣華是怎么在男性的審美對應(yīng)觀里脫穎而出呢？

一、形象美

在《詩經(jīng)》中的《衛(wèi)風(fēng)·碩人》就有對女子的正面描寫，《碩人》是一首贊美山歌，贊美的是衛(wèi)莊公夫人莊姜。除了這個之外，《詩經(jīng)》中另有一些詩歌并不直接描寫女性的美，例如：《鄭風(fēng)·有女同車》，詩中并沒有直接寫美人的容貌，而是用一句簡單的話概括出來“顏如舜華”，用嬌艷的木槿花比喻同車女子嬌美容貌。在《周南·桃夭》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5]女性的臉孔用春天鮮艷盛開的桃花來襯托新娘的美麗明艷及其此刻興奮而嬌澀的情態(tài)。在《恨?！防?，吳趼人筆下的張棣華，作者并沒有直接寫她的外貌，寫得最多的是她在與自己的未婚夫相處時，她的臉紅與哭的肖像描寫。在提及和伯和在同一張炕上睡覺時、母親詢問伯和下落時、店家五姐兒打聽到失散的伯和時、棣華用了伯和的被褥后、失散后找到吸食鴉片而墮落的伯和、在父親面前表示關(guān)切、起身去面見病中的伯和時，棣華都會嬌羞得臉紅。“只覺得一陣臉紅又耳熱起來，腳下便軟了，心頭小鹿亂撞，重復(fù)坐下，按一按心頭，又站起來要走，不知怎樣，只是心跳不止……進的門來，又是一陣臉紅”。[6]未婚夫伯和對她笑時，棣華都會紅了臉。作者將女子的嬌羞的姿態(tài)刻畫得立體，且不會讓人覺得這樣反復(fù)的刻畫讓人覺得有累贅，通過這樣的刻畫反而覺得棣華的純真無邪，對貞操的堅守和難以割舍的愛憐，另一個也是社會觀念的表現(xiàn)。[7]

加上棣華的幾次“哭”也是形式各異的，既有“眼邊不覺一紅”、“不覺柔腸寸斷，淚珠兒滾滾的滴下來”[8]的暗自垂淚，觸動了心事的辛酸淚流，看見伯和不理她后的嗚嗚咽咽地痛哭，失去母親后，她哭得“天愁地慘，日月無光”[9]，失去伯和后的大聲哭喊，都似乎將她心中的隱忍與哀苦、痛惜與掙扎融化在了這一次次的淚水里。她對伯和的愛之深，都和著淚水涌入眼前。

即使這樣沒有正面的描寫張棣華的美貌，單從作者對她的“臉紅”和“哭”的刻畫，就已經(jīng)讓人感覺到棣華是一個美貌又善良的女子，讓人憐愛又不舍。而且也讓讀者自己想象出自己腦海里的張棣華的外貌，這樣又騰出了許多空間讓讀者構(gòu)思。

二、品德美

在《詩經(jīng)》中我們可以看到對當(dāng)時女性的審美，除了重視女子外在的容貌，同時具有好的品德和好的品性也成為審美的重要條件。

（一）孝順之美

《詩經(jīng)》中也有表現(xiàn)女子“孝順”的美好品德，《周南·汝墳》這首詩描寫的就是丈夫行役外出，春去秋來，一年復(fù)一年，她孤苦伶仃，忍饑挨餓，照顧父母的女性，這就是孝。同時，《周南·葛譚》里，女子十分勤勞賢惠，深的夫家喜愛，日子過得好了，免去父母的擔(dān)憂，這本身也是一種孝。[10]在《恨?！防飶堥θA的孝，不僅有作為女兒孝順母親的孝心，而且還有作為妻子孝順丈夫的孝心。在逃難過程里，夜里母親身染重病，想討茶喝，棣華一個人在黑燈瞎火中艱難地煮了茶水給母親喝下。逃難過程中，母女兩人與伯和失散，在乘船往北逃難過程中，棣華看到了拳匪義和團的戰(zhàn)亂，河岸對面燒的一片通紅，沒有見過世態(tài)動亂的棣華，被嚇的臉白丟了神，在病重母親叫喚下，依然能遮蓋住心里的恐懼反過來安慰母親白氏，讓白氏放寬心，不要擔(dān)心，白氏卻不知自己的女兒的魂都要嚇沒了。最讓人歌頌的是，對于母親白氏的病，棣華在別無他法的情況下，她“割骨療親”“袒下左臂，用口在臂上咬著一口肉，提將起來，右手拿起并州快剪，‘颼的一聲，剪下一塊肉來”[11]。雖然最終病入膏肓的母親還是去世了，但棣華的一片孝心卻感動了無數(shù)人?！墩f文解字》中有對“妻”字有過解釋，“妻，齊也”[12]。說明了夫妻之間是需要“同尊卑”的，加之棣華原來也讀過《女戒》、《女孝經(jīng)》等書，對于孝的追求更加深刻，在丈夫吸毒成疾住院后，張棣華放下男女有別之嫌，對自己以“妾”稱道“郎君千萬寬心養(yǎng)病，這里不方便，不如到妾家去，妾當(dāng)捐去一切羞怯嫌疑，親持湯藥”[13]，盡著做妻子的本分。endprint

（二）忠貞之美

周禮倡導(dǎo)“夫婦有義”的夫妻觀，然而，隨著社會的發(fā)展，以男子為中心的夫權(quán)的形成，使婦女的命運受到極大地威脅。因此，在《詩經(jīng)》中的婚戀詩很多都是反映了女子遭拋棄的現(xiàn)象。例如：《衛(wèi)風(fēng)·氓》中“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就有說過男女之間曾經(jīng)的山盟海誓，生死相隨只不過是男人的甜言蜜語，甚至也可以說是作為女性自己單方面的對愛情的忠貞。愛情沒有不會轉(zhuǎn)移的，不會轉(zhuǎn)移的唯有女子的真心。“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盵14]《恨海》里，張棣華與伯和失散后，伯和在遇難中發(fā)了橫財，便也吃喝嫖賭了起來，被妓女把錢財都卷走，陷入了吸食鴉片麻醉自己的世界。在棣華找到墮落后的伯和后，棣華沒有拋棄或者嫌棄伯和的意思，她認為“大約年輕男子，在外胡鬧，都是不免的，他離了父母，無人管束，他自然又糊涂的時候，這也難免，只是把身子糟蹋了……”[15]。后來，伯和在醫(yī)院病逝，張棣華悲傷不已，且出家做了尼姑。作為妻子她恪守貞潔，雖說她與伯和只是父母之命在一起的準(zhǔn)夫妻，但棣華恪守著“烈女不嫁二夫”的倫理準(zhǔn)則。與棣華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另外一對情人，仲藹與王娟娟，王娟娟在逃難過程中，父親病亡，她和母親無依無靠，最后墮落成了妓女，在仲藹在妓院見到未婚妻王娟娟時，一氣之下昏厥，又對比了自己那位為哥哥守節(jié)出家的嫂子后，對娟娟的做法氣憤不已，仲藹一氣之下，披發(fā)入林，不知所蹤跡。在這里張棣華是個忠貞的美人，在對比之下，王娟娟是個失節(jié)的惡女人，不論王娟娟墮落成妓女的原因是什么，在這里作為男性代表的仲藹都不會去接受這樣的準(zhǔn)妻子，仲藹拋棄了他的準(zhǔn)妻子，更不愿帶離他的準(zhǔn)妻子脫離苦海。兩位女性這樣鮮明的對比，表現(xiàn)了張棣華的忠貞，也表現(xiàn)了作為男性代表的作者的內(nèi)心的選擇。

綜合上面幾個觀點，也看出了作者吳趼人的言情小說里，以《恨?！窞槔?，有著很大的局限性，在男性世界里，吳趼人以言情小說里的“情”囿于傳統(tǒng)道德的范圍。他在宣揚一種保貞，守節(jié)的行為，對于《恨?！防锏膹堥θA和伯和之間的感情，棣華對墮落的伯和不離不棄，為其出家守節(jié)，獨立侍奉公婆的做法，在作品里作者是極力贊揚的。但這也表現(xiàn)著作者腦海里根深蒂固的男權(quán)思想與貞潔觀念。作者認為這樣的女性是美的，這樣的女性是值得稱贊的。在吳趼人的言情小說里，他也塑造了相對應(yīng)的男性世界，在男性世界里對女性進行了審美與評判。

通過對《詩經(jīng)》中女性的解讀，我們以當(dāng)時的男性視角看到了當(dāng)時女性形象的美，形象美與品德美。也從《詩經(jīng)》中解讀了吳趼人《恨?！防锏哪行砸暯抢锏呐悦?，雖說《詩經(jīng)》與《恨海》的年代久遠，但，先秦的審美意識對清代乃至今天的審美觀念，對后世文學(xué)中的女性形象的塑造是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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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吳趼人 《恨海》 [M] 豫章書社 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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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紀(jì)德君 《吳越人言情小說研究》[J].廣州大學(xué)碩士畢業(yè)論文 2013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