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崗
摘 要
教育寫作是教師專業成長的要件,具有獨特的教育反觀功能。教育寫作讓寫作者回歸理性、重新出發并自證存在,讓教師找到教師職業的真正走向,獲得幸福的教育生命。
關 鍵 詞
教育寫作;專業成長;反觀
閱讀、實踐和教育寫作,是教師專業成長的三個要件。這聽起來老生常談,但確是教師們專業成長路上繞不開的三道“坎”。尤其教育寫作,更是其中的必經之路,它不但能讓教師的思考沉淀,找到教育的原力,而且能讓我們找到身為教師的自己,而不至于迷失方向[1]。
很多年前,我陷入了功利寫作的泥淖,每寫了一篇自我感覺不錯的文章就到處投稿。這種為發表而寫作的“努力”,并沒有讓我感受到職業成長,而只有虛榮心的膨脹。有時為達發表目的,還會做一些“虛構”。回頭讀來,當年不僅很多文字都顯稚嫩,且處處暴露出教育邏輯的荒謬。我儼然已不是從實踐出發的教育者,而變成了教育寫手。這讓我汗顏。現在,雖然寫得少了,但因為實事求是,所以寫得心安理得。而且,從教育寫作中,我看清了真正的自己,收獲了真實的成長。
一、寫作讓我回歸理性
作為一種教育反思,教育寫作不能光盯著那些所謂成功的“妙招”,而應把工作中的成功和失敗都寫下來。這樣寫著寫著,你會發現原本很得意的“招數”其實不怎么樣,事實上還可以做得更好。有些原本以為做得不錯的地方實則違背了教育規律,乃至違反了教育條例。而那些失敗的實踐,寫著寫著你也會發現具體在哪兒出了問題,這就為以后的教育實踐提供了寶貴的經驗。最重要的是,寫作能讓我們從得意或失意的情緒波動中解放出來,真正去思考和關注成長的方向。這樣每次重溫舊文,都會忍不住寫上批注,對自己的教育行為進行新的思考。
例如,多年前我曾寫過一篇關于英語偏科生的文章,開頭就將該生的英語成績描述得“一塌糊涂”,仿佛上帝都無法拯救他的英語學習了。接著我寫自己略施小計,每天讓這個學生記一個單詞并用它造句,還請同學和老師把關,如果正確就背下來。一個多學期后,這個學生寫出的句子越來越復雜,甚至能用一個單詞演化成一篇小文。不出意外地,這個孩子的英語學習實現了“華麗轉身”,不僅成績突飛猛進,還從此迷上了英語。由此,我感覺自己“大獲全勝”,甚至有了一種“救世主”的飄飄然之感,于是立刻將之寫成了一篇“成功案例”。等文章寫完,回頭再讀時,我猛然發現了以下幾個問題:
(1)這個學生為什么只是英語偏科?其語文、數學、理綜都很好,唯獨英語不好,難道是沒有語言天賦,可為何語文卻很好?
(2)為什么每日記一個單詞并造句對他學習英語的促進作用這么大?這個辦法對其他英語偏科生是否有效?
(3)這個學生用造句方式提高了成績,在此過程中真正起作用的關鍵要素是什么?這與該生的智力特點、心理認知、性格特征是否有關?或者他同時還用了其他學習方法?
(4)最重要的是,我是怎么想到用這個方案的?是靈光一閃,還是有所借鑒?也即這個學生的英語偏科問題與我的方案間有沒有必然的邏輯關系?
我想,如果當時沒有將之寫下來,沒有進行深度思考,我可能就會自大地認為自己功不可沒,儼然“救世主”。而事實上,我甚至不能回答以上問題。所以,教育寫作能讓我們回歸理性的思考。
二、寫作讓我重新出發
每一個人都是自我敘事的刻畫者,寫作就是再刻畫的過程。這一過程,其實也是自我重新出發的過程。如果一名教師能時刻保持這種重新出發的狀態,就會不斷獲得實踐的勇氣。因此,每一次寫作后我都會充滿勇氣,無論失敗的案例還是成功的案例,都想重新經歷一遍,成功的我希望有更完美的結局,失敗的我想結局可能不會那么“慘”。當然,其更現實的意義在于,經過這個案例后,我對下一步該怎么走會有更清晰的指向,對未來的教育生活也會充滿希望,而非沉浸在某種情緒(滿足或者失落)中無法自拔,乃至忘了繼續要走的路。
例如,上述案例中,雖然我無法即刻回答那些問題,但我也不會因此心灰意冷。相反,我找到了將要行走的路,并鼓足勇氣去追尋那些問題的答案。我開始對該生做更深入的研究,將他的轉變過程進行“復盤”,并尋找原因。我發現,回歸教育理性僅僅是開始,新的探索才能帶領我們走入另一片天地——學習是如何發生的?偏科生怎樣才能更好轉化?最后,我終于找到了如下一些因素:
(1)這個學生語言智能發展得特別好,語感很強,之前對英語恐懼是源于對初中英語老師“罰抄單詞”的心理抗拒。
(2)每日記住的那個單詞和所造句子,該生認為是“屬于自己”的,而不是被老師強迫“罰抄”的對象,所以不再有抗拒心理。
(3)每日造句后做對錯判斷,是為了增強與老師之間的溝通,即所謂關系大于教育,這也讓該生開始不再抗拒英語課堂。
(4)每次考試或練習時,該生總會盡量運用自己所造句子,并因此獲得自豪感,增強了學習英語的信心和成就感,句子越造越好,越造越復雜。
(5)該生吃苦耐勞,毅力過人,所以能持之以恒,否則也不會有現在的結果。
最后,當這個學生真正走進英語學習的殿堂,發現其實并沒有那么可怕,加上他本身的語言智能已發展得很好,因而“華麗轉身”成為必然。可見,若是沒有最初的教育寫作,我可能永遠無法發現事實的“真相”。而這個“真相”的發現,又激發我去研究其他偏科學生的學習問題,并讓我發現了更大的教育“真相”——每個學生都是鮮活的個體,每個案例都有其特殊性和普遍性。因而針對每個具體學生問題的解決方案是千變萬化的,但解決的思路卻是類似的,也即要對學生做個案研究,否則,不了解這個問題對學生的意義,我們就永遠只是在與問題的表象做斗爭,即使僥幸“成功”了也只是碰運氣而已。所以,教育寫作讓我不斷重新“出發”,走進了更真實的教育世界。
三、寫作讓我自證存在
教育寫作除了對“外”的價值,還有一個對“內”的附加意義,那就是為教育者自己留下生命的印記。大多數教師都將人生最美好的年華奉獻給了教育事業,當他們年老以后,用什么證明自己曾經作為教師的存在?我想,除了那一個個工作中取得的榮譽、稱號,除了那一屆屆走了又來來了又走的學生,我們還可以留下一個個或悲或喜或曲或直的教育故事,以及那些因為“走過”才會有的深刻或淺薄的教育思考。當所有都淡忘了時候,也許寫下的這些文字,才是最為美好的回憶,才是真正的教育生命的存在。
例如,在我工作的第十二個年頭,學校告知我年滿35歲就不能再參加“青苗杯優質課大賽”了。這時我才猛然發現,不經意間,我(下轉第頁)(上接第頁)已成為學校教育隊伍的老兵了。我想,要是沒有留下這十二年間50多萬字的教育敘事,我可能就不能這么清楚地回顧這4000多個日日夜夜的經歷,我可能就會和其他的很多老師一樣,只能去感慨歲月蹉跎了吧。從這個意義上說,這些文字是我作為教師的一份驕傲和榮光,因為真實記載了我在教育之路上曾經的彷徨與迷惑、成長與喜悅、歡樂與悲傷……讓我的教育生涯不至于顯得蒼白,而有一份充實和意義的存在。這些文字記載的點點滴滴,還原了我對學生、對教育理解的一步步嬗變過程,是我身為教師的最好自證。
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會情不自禁地想:當我晚年再次捧讀自己年輕時寫下的這些文字時,會是一種怎樣的心境?我想,不管如何,教育寫作都是身為教師的我們對自己的一種反觀,它讓我們時時觀照我們的內心和靈魂,找到屬于自己的路。
參考文獻:
[1]王維審.敘事德育模式的理解與實踐[J].中小學德育,2017(6):31-33.
(作者單位:成都市石室中學
四川成都 510100)
責任編輯 王清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