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是流域內城鄉、南水北調中線工程、引漢濟渭工程水源地。漢江中下游流量因調水減少26.9%。既要保證江清水永續北送,又要維護漢江中下游生態安全,確保中下游沿岸百姓生活質量不降低,迫切需要對漢江生態經濟帶綠色發展進行頂層設計,努力爭取國家戰略層面重視。
由湖北省發改委同意建設的(鄂發改辦函〔2014〕213號)漢江生態經濟帶發展研究中心(以下簡稱“中心”),遵照“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愿就此問題拋磚引玉,并作為漢江中心2020年以前科研工作的頂層設計與課題指南,努力探索一條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的漢江路徑,為最終申報國家級“十(堰)襄(陽)荊(門)生態文明試驗區”提供接地氣的理論依據與試點示范模式。
“原油可以進口,世界石油資源用光后還有替代能源頂上,但水沒有了,到哪兒去進口?”習近平在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5次會議上(2014年3月14日)提出的問題振聾發聵。韓國媒體稱缺水是導致中國經濟增長引擎熄火的“毒素”,美國投資大師羅杰斯認為,終結中國繁榮的不是房產泡沫,而是水危機。
2013年1月,水利部正式批復長江委會同漢江流域內各省編制的《漢江流域加快實施最嚴格水資源管理制度試點方案》,意味著國家對15萬多平方千米漢江流域實行水資源“紅線”管理,這是國家層面首個以流域為單位的最嚴水資源管理試點。期望通過一系列制度創新與基礎設施建設,確保南水北調規劃目標實現以及漢江中下游地區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
試點工作于2016年底驗收。長江委新聞發言人戴潤泉說,四年試點細化為45項具體工作,在流域水資源管理“三條紅線”、水資源統一配置和調度、完善流域和區域管理相結合的水資源管理機制等方面取得突破。
但從中央第三環境保護督察組的督察意見看,試點初衷似乎并未實現。意見認為,水資源過度開發帶來的環境問題凸顯。水資源開發利用統籌不夠,不顧自然資源承載能力盲目開發,一些河湖生態環境系統性、完整性破壞嚴重。全省長江支流總體呈現“好水變少、差水增多”趨勢。漢江在流量減少情況下,仍實施六級梯級開發,干流流速降低,水體自凈能力下降,近年來年年發生水華。部分環境保護工作推進落實不夠,襄陽別的沒趕上武漢,污染程度趕上武漢了。荊門、潛江等地將招商引資任務完成情況列為環保部門年度評先評優的“一票否決”項。
即使流經捷克、德國的易北河,通過兩國協作,都能徹底根治水污染,何況僅僅流經兩省、地涉三省的漢江。1980年之前,德、捷兩國疏于流域整治,致易北河水質逐漸變差。至1990年后,易北河水質惡化引起兩國關注,經協商達成協議,專門設置8個保護流域生態環境的專業領導小組以落實。經努力,易北河上游水質已達到飲用標準,全流域經濟效益、生態效益顯著。
在第一次明確提出漢江海綿流域概念之后,文章進一步提出基本建設思路與原則性建議。在漢江中下游流域建立3-5個大小不等的國家公園,并在兩岸劃設若干自然保護區,禁止在這些區域從事重資產建設、集約型的農業生產等對水資源、水生態有影響的生產活動。加強小流域治理,使漢江各主要支流成為流域內生態紐帶。重視水生態變化研究,探索水生植物緩解水污染模式;保護漢江稀有魚種,力求減少物種傷害。并以財政貸款、科學研究、排污費等形式,實現下游各類主體對上游的經濟補償。
鑒于此,中心將2020年前重點關注的工作明確為:碾盤山工程調研,竹皮河小流域治理成效調研。備選但不限于的工作:汈汊湖還湖工程,柴湖見湖工程,屈家嶺濕地經濟研究,沙洋水資源與水環境演變,石頭魚興衰變遷等。
農業是族群文化的表現形式與歷史產物。美國土壤學家、農業部官員金古博士1910年調查中國、朝鮮、日本后,驚嘆東亞農業和人們生活之間的和諧關系:歐美人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義的浪費者,遠東農業的可持續發展,正是歐美人必須深刻反思的內容。
土地是財富之母。土壤有物理屬性,即團粒結構;有化學屬性,即氮磷鉀、各種營養元素和中微量元素;還有生物屬性,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蚯蚓。毋庸諱言,由于先受水污染、再受水枯竭雙重夾擊,土壤理化性狀急劇退化、有效養分大幅萎縮,以致耕地中的蚯蚓絕跡。漢江生態經濟帶正是為了因應南水北調影響而提出,故此處只針對性分析。
水體污染加劇土壤污染。由于漢江來水量減少,中下游沿江土壤環境和結構明顯惡化。引污染水灌溉農田,不僅眼前顆粒無收的案例太多,而且為未來留下太多隱患:土壤生態遭到破壞,土壤有益微生物大量減少,病蟲害易發頻發,農民為了高產穩產,不得不加大化肥農藥施用量,已呈事實上的惡性循環。
漢江河灘荒漠化。漢江襄陽段河灘裸露面積由調水前的39萬畝增至目前45萬畝左右。漢江荊門段沿岸多是泥沙沖積而成的潮土,水位下降后,作物生長期間大量水分蒸發、蒸騰得不到地下水有效補償,保水能力降低進而降低潮土抗旱能力,目前沙化面積已達15萬畝;鐘祥漢江沿岸部分鄉鎮不得不“水改旱”,農民最大心愿“希望種水稻,累是累了點,但效益好些”。
冷浸田大量增加。漢江沙洋段沿線大多是砂質土壤。興隆樞紐蓄水后,地下水位提高1-2米,農作物爛根現象嚴重,已形成36萬畝冷浸田(不含潛江、天門)。引江濟漢工程使沙洋縣沿線2.6萬畝農田淪為冷浸田。
建立農田土壤墑情監測體系。農田是一個生命體,農田土壤改良與污染防治是一個系統化、規模化工作。選擇沿江部分鄉鎮建立監測點,實時測報,為水資源綜合利用、農業結構調整提供翔實資料和決策依據。
積極引進新技術、新產品。開展土壤改良與污染防治新技術新產品的引進、示范并進行效果評價。對區域內農田土壤的改良、培肥途徑及效果、化肥農藥減施途徑及效果、畜禽糞污的利用途徑及效果進行研究與評估。
多手段改土增肥保墑。深耕增墑,增加土壤蓄水量;搞好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增強抗旱保墑能力;實行測土配方施肥,以肥調墑;深施化肥,引導根系下扎,利用深層水分;推廣漢江流域綠籬種植技術,即在田邊地角種植如紫穗槐、水灌木等蓄水固水,為作物生長提供“生態水庫”。
加強引導。食品安全問題歸根結底是一個意識問題。從政策角度,在憂慮“三量齊增”的同時,擔心糧食不能自給。從農資商家宣傳角度,打的最多的廣告就是增產。從農戶角度,種植過程中的道德風險與逆向選擇,使個體的理性選擇導致了整個市場“劣幣驅逐良幣”的不理性。
適度休耕。2016年6月,農業部等部門聯合發布《探索實行耕地輪作休耕制度試點方案》,明確提出“輪作為主、休耕為輔”。盡管漢江中下游不在輪作休耕試點范圍,但遵循政策思路進行積極休耕的有益嘗試,既有必要,又相對可行。
為此,中心在2020年前重點關注的工作為土壤改良與污染防治新技術新產品引進、輿論引導與政策研究。備選但不限于的工作有河灘荒漠化整治、冷浸田治理、休耕論證。
漢江流域勞動密集型、高能耗產業發展迅速,已成為水土污染罪魁禍首。加之中下游流域水枯嚴重,各類污水匯集,曾經清澈的漢江水,已是水華頻現。正如全國人大代表、湖北省仙桃市委書記馮云喬在2016年兩會上說,這幾年漢江中下游“水華”事件時有發生,以往隔幾年才有一次,現在每年都有一到兩次。以自然景觀為基礎的清江畫廊,已經躋身湖北四大甲級旅游資源區。漢江流域完全有能力打造一條以生態產業為基礎、以輕資產為典型特征的漢江綠色走廊,既解決現實問題,又探索青山綠水如何變身金山銀山的可行路徑。
有利于涵養水源與土壤改良。漢江中下游水枯已是事實。隨著“引漢濟渭”工程2020年實施調水,水枯將更加嚴重,必須未雨綢繆。種植的一切基礎是土壤,必須先有好土,再談防病、施肥、管理等。必須有效緩解直至徹底根治土壤中的以重金屬為典型的各種污染,才能談食品安全。
體現地域特色和文化傳承。只有這樣,才能有利于產文、產旅融合發展。漢江中下游是素有天然糧倉美名的江漢平原,五千年前在這里孕育出“屈家嶺農耕文明”,是人類種植水稻的起源。該區域要以現代農業雙向鏈接農耕傳統與工業化時代特征;不僅要種水稻,更要種出傳統韻味、種出新模式,因為這是中國農谷戰略的“根”。
(1)濕地經濟與生態旅游。加強小流域治理,給河道松綁,把河流還給自然。用無度的水利工程包裹河道以防范水患的做法,并沒有使問題得以緩解。要恢復陂塘系統等傳統農耕技術,讓水流慢下來;順應河道地勢,把不同植物設計成譜系,吸收氮、磷甚至重金屬。把河漫灘建成公園、綠地和濕地,甚至做成稻田、種上荷花等。如果漢江流域所有支流都能恢復濕地系統,把河道建成一條條生態廊道,將能促進有機農業、耕讀生活、養身旅游的高效融合。
(2)篩選漢江濱水生態農業高效模式。荊門在實施“一高三新”過程中,已經示范推廣了21種高效種養模式,這些模式在“三區三中心”實踐中進一步推陳出新。要遵循“一控兩減三基本”要求,結合漢江沿岸水土現狀,篩選出有漢江特色、有利于三產融合的種養模式,比如潮沙土適宜大田蔬菜種植,柴湖、屈家嶺適宜發展花卉產業等。
(3)籌建國家公園發展森林健康產業。漢江之濱有一片占地200平方千米的大面積森林區,由虎爪山、太子山、大口等三個國家森林公園袂構成,是江漢平原最大森林公園組群。該區完全能夠以森林生態為基礎、以傳統文化為靈魂、以健康養生為主要內容、以植物芳香等植物精華養生為核心吸引物,應精心策劃、系統推進養生產業。
(4)特色小鎮與田園綜合體。特色小鎮與田園綜合體,既要直面工業化現實,不致于陷入單純“鄉建”的一廂情愿;更要充分考慮生態訴求,不致于飲鴆止渴。
中心在2020年前重點關注的工作為荊門濕地經濟與生態旅游、濱水土壤改良、農田培肥途徑及效果、化肥農藥減施途徑及效果、畜禽糞污利用途徑及效果的調研評估。備選但不限于的工作為漢川馬口窯特色小鎮、漢江中下游國家公園論證與森林健康產業、農業信息化政策研究、柴湖云天花海移民小鎮。
[1]中國日報網:《漢江流域最嚴格水資源管理試點取得成效》,http://info.water.hc360.com/2016/12/141140569580.shtml2017-06-22。
[2]鄧遠建,肖銳,劉翔:《漢江生態經濟帶水源區生態補償運行機制研究》,《荊楚學刊》2014年第3期。
[3]梁小青:《圍繞水資源 建設生態荊門(下)》,《荊門日報》2016年1月30日,第3版。
[4]謝元媛,思沁夫,岸本紗也加:《日本農業發展與食品安全的研究綜述》,《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1期。
[5]肖習明,胡體國,周建華,劉豐國,陳萍:《南水北調工程對漢江流域荊門段土壤資源利用影響淺析》,《中國農技推廣》2014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