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巖
多維視野中的批評建構
◎方 巖
一
劉大先曾在一篇自序中自述“批評前史”:“我之前學的是漢語言文學教育,碩士讀文藝學,博士攻讀現代文學,因為工作的關系頗多著力于少數民族文化,在游學中又對比較文學和社會學多所用力。雖然都在‘文學’這個籠統的范圍之中,在現代學科的嚴格分類中它們卻經常遭遇壁壘森嚴的門戶。讀書的誘惑卻超然于學科之上,無數今人古人智慧與神思的結晶游蕩在無數個不眠之夜中,讓人心馳神往。”
與知識體系的駁雜和閱讀面的廣博,相對應的是他鮮明的批評立場:“面對這樣的處境,是文學的概念的再定義——那些打工者、非異性戀取向、少數族群的、城鄉結合部的、多媒體技術的美學世界的轟然洞開。文學已變,規則也要隨之更改,這是批評的開放式民主時代的到來,也是我們時代的文學袒露出誠實內心的要求:自覺的歷史感、嚴謹的學理性、敏銳的觀察、體貼的感受、輕靈的想象力、遵守倫理的判斷力,和尖銳的表達方式。”
這段文字曾作為卷首語發表于《南方文壇》的2013年第3期。這些文字在彼時大約只是劉大先關于文學批評的自覺意識、反省意識的的體現,或者說是他所要實現的某種批評狀態和意圖。如今重讀這篇文章,不難發現,這些年劉大先正是通過一系列具體的批評實踐來逐步拓展、豐富自身的批評版圖,逐步完善自身的批評理念。
從知識來源到批評理念,劉大先的批評實踐實踐大致圍繞著以下幾個維度展開。首先,跨學科的知識體系的積累以及較為龐雜閱讀興趣,使得他始終能對批評對象保持著多元性的開放視角,同時也意味劉大先的批評對象的范圍具有超出單一學科的豐富性。簡而言之,價值判斷的多元和批評對象的豐富,使得劉大先的批評形態在整體上呈現了批評路徑、觀察對象、價值判斷等方面的寬闊和縱深。
其次,基于了解和對比,劉大先對寬泛的文學范疇內不同學科的知識優勢和局限有著較為清醒的認知,所以也使得他對封閉學科體系內的慣常的演進思路和價值判斷保持著時刻的警醒。在具體的批評實踐中,他常常是有意回避傳統的、既定歷史敘述路徑,同時懸置經典的、權威的價值引導,把批評對象還原到發生語境中,力求讓帶有“異質”的、無法被規訓的企圖和意義,沖破歷史鏈的捆綁和形塑,在經典文本的光芒所造成的陰影中浮現出來。換而言之,與現實的流動性和文本發生的偶然性相比,宏大的歷史敘述及其相關的價值判斷難免有些滯后。因此,暫時擱置路徑依賴和價值預判,在具體的歷史語境中,讓批評與對象相互定義、修正乃至質疑,如此方能為可能出現的、難以被同質化合并的聲音和意義保存一塊飛地,洞見或許就能于此誕生。這種思路類似于伊格爾頓所言的“政治批評”,這種批評觀自有深意:“藝術和文學包含著大量與現實政治體制難以和諧一致的觀點和經驗。在那個經驗本身看似脆弱以及落魄的世界里,文學和藝術提出了生活質量的問題。”
以前述兩個維度為前提,劉大先的批評理念、實踐及其成果以豐富的層次感呈現出來。“全球史”和“新媒體時代”是劉大先批評實踐中的高頻詞,這兩個詞無疑代表了某種關于歷史的總體性看法和關于歷史語境的基本判斷。以此為背景,劉大先為自己的批評實踐設定了社會愿景、政治訴求及其價值尺度,即政治協商、歷史公正、民主平等、主體承認。基于此,也就不難理解何以劉大先的批評會涉及文學人類學、區域政治、地方知識、性別意識、身份認同、文化遺產、社會記憶、影像表述、儀式書寫和文學生活等諸多話題。需要補充的,我并非是說劉大先對上述話題均有精深、專門的研究,而是強調,無論是對這些話題的文學性表達還是相關話題涉及到文學形式的部分,在劉大先看來,均可以被視為文學批評的對象。在更為廣泛的文學范疇內,審美的曖昧之處便是文學形式與利益訴求的復雜糾纏。因此,在一個相對民主的歷史語境中,或者說在一個各種利益能夠平等協商社會設想中,在文學層面,應該允許任何基于文學形式的話題討論和利益訴求涉及的文學性表達都得到足夠的尊重和重視,即多元共生。這便是劉大先所強調的“文學共和”。這里的“共和”既是一個現代性概念,亦包含對“和而不同”的傳統觀念的再闡釋。而批評的職責正在于,發現、審視不同的文學性表達及其利益訴求的價值和意義,從而捍衛“文學共和”的正義和公平,這便是批評的民主。
二
劉大先的學術起點始于少數民族文學研究。就當前的學科劃分和文學史編寫慣例所暗含的價值等級來講,這是一個至今未得到足夠重視的研究領域,簡單說來,就是主流之外的點綴,顯學陰影下的邊角料:“從‘少數民族文學’的二級學科建立以來,它似乎就被當做一個支系,不僅主流文學研究者將其視為一種補充,而從業人員也往往容易陷入一種自我圓滿的幻覺中,將少數族裔文學局限于少數民族的內部,他的方法、成果似乎只對‘少數民族’有意義……”
相應的是,這個專業的領域、范疇、對象、理念和方法在很多年里都未得到有效的反省和推進。劉大先從一開始就無意在僵化的學科制度和庸俗的價值判斷體系對其進行修修補補。他不僅致力于這個學科的理論、方法、邊界的反思和拓展,更以此為契機,把相關問題關聯到整個傳統的現代當文學領域、文化研究及歷史現場的文學批評。在這個意義上,劉大先的研究和批評其實是“以少數民族為方法”,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陰差陽錯的機會,我走上了這條‘少有人走的路’……這當然并不意味著期鉆進了某個僻靜的角落、挖掘偏門的材料,故作曲高寡合之態,事實上我一直都是講某個特定的對象放入更為廣闊和立體的話語中進行討論,用俗白的話說就是‘跨學科’的嘗試與努力,并且也沒有放棄對于時代重大話題的關注與參與。我討論的是‘少數民族文學’,同時也是‘中國文學’,更是‘全球性的文學’。它涉及的是如何看待他人的命運和生活、別樣的風景與文化、可資參照的資源與遺產……”可見,“以少數民族作為方法”既是劉大先學術研究的顯著特點之一,亦是他在學術起點就已經奠定的基本思路。在其第一本專著《現代中國與少數民族文學》中,劉大先就已經用更為學術化的語言談到了這個問題:“我一直努力祈求的是將少數民族文學放到整個中國乃至世界的文學格局中來考察,力圖是中國少數族裔文學能夠呈現出一個較為完整的圖畫。一方面少數族裔文學不是一個脫離總體意識形態的孤立精神與語言現象,而根植于社會文化的復雜意義結構之中;另一個方面它也時時刻刻通過自身的展示參與了現實生活,并且成為其中有力的一部分。”所以,他試圖實現的就是把少數民族文學“放入到整個中國的歷史文化進程中,對它的研究試圖為整個中國文學乃至中國文化提供可資借鑒或者參考的經驗與教訓。”
如果要實現的這樣的目標,勢必要對學科史進行全面的清理和反思,宏觀層面涉及學科起源、知識范式的梳理和歸納,更為重要的是要對學科的話語資源、歷史敘述邏輯、主要觀點和關鍵概念等具體層面進行問題化。接下來,我將詳細討論劉大先在這些層面上所做的具體工作。考慮到一個很重要的原因:當下少數民族文學研究的主要資源、概念、思路與主流文學研究存在著高度的同質化,無非是對象的有所區別。如劉大先所言,少數民族文學研究“從研究話語來看,一直遵從主流文學的范式,研究方法上并沒有呈現獨特的個性。因為,各個民族可能會自己形成的獨立的文學傳統被主流話語統攝進去,或者被格式化的書寫所遮蔽。”,因此,談論這些并非為了描述劉大先之于少數民族文學研究的突破和推進,更主要目的是通過討論劉大先的具體研究為反思、推進“泛文學”范疇下傳統的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文化研究、影視文學研究、類型文學研究、文學批評乃至跨學科研究提供可資借鑒的具體思路。
檢討學術史并不是封閉學科體系內的自我總結,其根本指向在于:在當下的歷史情境和話語結構中,重新翻檢學科的知識范式的有效性,以期以更有力的方式介入、建構、解釋社會、歷史與現實,如劉大先所言:“本書試圖跨越原本就屬于人為劃定的學科邊界,將少數民族文學作為現代性文學的一種模式進行探討。將‘現代文學’和‘少數民族文學’都歷史化,視之為知識話語的一種,考察少數民族學科的起源、知識范式的形成、它所折射出來的中國現實以及所展現的發展趨勢和可能。”
對“少數民族文學”進行意識形態層面的祛魅是劉大先最為著力的地方。事實上,不管是作為文學類別的“少數民族文學”還是作為學科分類的“少數民族文學研究”,抑或是其他類別的文學及其學科研究,都是文化分工、知識分類等現代性歷史進程及其話語重構的結果,從來就不是自然之物。那些民族主義先驅比我們更清楚其中的歷史起源,只不過隨著世界歷史的進程和現代性話語的累積和增殖,歷史源頭的真相逐漸被掩蓋起來。正如法國思想家皮埃爾·馬舍雷在評述斯達爾夫人的民族主義思想時說的那樣:“只有在集合了各種文化的復雜關系體系的內部,通過維護各文化的差異和對立,才能擁有文化身份……任何文化都不會因自身或為自身而存在;文化只能在有區別的全球體系內部才能自我建構,讓人認可。不同文化相互回應,相互質疑,并非簡單地疊加各自所得成果,而是相互比較,某種程度上說還是相互交流各自的缺陷和不足。”簡而言之,文化特性或曰差異性是具體情境中基于交流和對抗后自我辨識、認同和建構,而非封閉歷史空間里自然生長。具體到以現代民族國家(即“現代中國”)為邊界的“中國文學”亦屬于類似的問題,若把思路演進到作為“現代中國”或“中國文學”內部的問題的“少數民族文學”,則情況更為復雜,但是卻不能忽視一個基本的歷史常識:“從歷史考察,少數民族文學的精神框架、思想資源、文學經驗、表述話語從來都并非囿于某個族群部落內部,不唯是一般意義上所謂的主流漢人與各少數族群之間存在著大量的交流與對話,在與域外的商品、戰爭、信息交往中,也不乏文學的互滲。”
基于對基本歷史事實的尊重,以及“民族”所涉及范疇和概念都是現代性話語的產物,劉大先把“少數民族文學”發生追溯至晚清,這也是“現代中國”及其觀念發生的時刻。簡單說來,中國卷入世界史進程和資本主義全球擴張的體系這一重大歷史時刻,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朝貢體系的崩潰,被迫接受條約體系成為事實,與此相關的觀念轉變,則是“天下”觀失去合法性,“國家”、“民族”等現代性觀念萌芽,并逐步成為政治正確的歷史方向。在這個整體觀念的轉變過程中,作為“現代中國”內部問題的“少數民族”現代性觀念亦開始滋生,并逐步取代“華夷之辨”這樣的傳統種族觀。直言之,只有把“少數民族”、“少數民族文學”、“少數民族文學研究”等相關問題置于晚清以來的歷史進程中,重新進行辨識和梳理,才能正本清源,釋放被僵化的知識所壓抑的思想活力,在與現實的激蕩中參與當下文化形態的建構。
由此可見,在整個“漫長的20世紀”和“現代中國”的歷史進程中,“少數民族文學”至少與以下幾個重要的問題密切相關:宏大社會、革命歷史進程中(如,反帝反封建、革命與啟蒙、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等重大思想運動和歷史事件),各種政治力量對“少數民族”的動員、定義和表述;建國后民族政策的制定和更迭對“少數民族”生存狀態和文化認同的形塑,如民族識別、民族自治、文化扶植政策等;現代大學制度的變更及相關文科教育制度的變化與少數民族文學及其研究的關系;1990年代以后,當中國日益深陷全球化進程之后,多元文化主義、原教旨主義、民族主義等世界范圍內思潮影響下的少數民族的文化、政治、經濟訴求與社會穩定、國家安全之間的關系等等。這些具體而又重大的話題在劉大先的《現代民族轉型與少數民族文學的誕生》《革命中國和聲與少數民族‘人民’話語》《新啟蒙時代的各民族文學:多元化與現代性》《從差異性到再融合:后社會主義時代的各民族文學》《中國少數民族學科之反省》《當代少數民族文學批評:反思與重建》《中國多民族文學的全球語境——兼及多元性與共同價值》《敘事作為行動:少數民族的文化記憶問題》《新疆:文化安全與國家認同》等一系列文章中得到了詳細討論。
需要再次強調的是,劉大先的這些研究并非僅僅實在純粹的學術層面推進一個叫“少數民族文學”二級學科的進展。他所要做的正是打破學科制度設置的邊界,糾正種種意識形態因素有意或無意造成誤讀,盡量還原“少數民族文學”作為有著自身文化邏輯、在平等的文化交流中定義自身的思想文化形態,它以差異性為前提,以交互性為基礎,以期能夠成為消弭了價值等級的多元思想文化景觀中的有機構成部分。正如劉大先在設想一種“民主”的、“共和”的社會政治愿景及其相應的眾生喧嘩的思想文化生態時,強調了從“多元一體”到“多元共生”轉變的重要性。因為“多元一體”文化思想觀,實質上就是那種潛在地認為文化、思想具有等級性的意識形態,它以形式上的平等掩蓋了事實上的不平等:“‘多元一體’從其出發點來說是為了強勢文化帶動弱勢文化、以主流話語引導邊緣話語、以政治訴求來統合文化訴求,其結果卻往往以一元掩蓋了多元、以獨斷斷言壓抑了眾聲喧嘩、以外部力量節制規劃了文化與文學的多種發展可能性。”而“多元共生”的旨歸則在于:“突破既有規范和界限,對被壓抑和放逐在邊緣的少數民族文學加以兼容,把被壓抑的能量釋放出來。”如果把這種觀念縮減至“少數民族文學”的學科術語上,則是“多民族文學史觀”。
還要再次強調的另一點是,劉大先在前述的一系列特別突出的一點,便是他非常注重概念的辨析。比如,他曾就圍繞“少數民族”、“民族”、“少數族裔”等關鍵性概念以及由此延伸出的一系列術語進行過詳細考辯,梳理它們的意義起源、適用范圍、及其語境更迭中的意義差別。事實上,在那些不以少數民族文學為對象的研究、批評中,劉大先依然對概念的梳理保持著濃厚的興趣。其中的道理并不難理解。我們在學術寫作中所使用的每一個概念總是從屬于特定理論和觀念體系,而這些理論和觀念體系大多起源于特殊的情境和特定的對象,因此,它們實際上又反過來提前預設了研究方法、適用范圍和價值框架,盡管大多數時候這些理論、觀念通過宣稱普適性來掩蓋其起源的特殊性。所以,劉大先對概念的反復辨識,其實是對概念所涉及理論、方法進行系統性的反思,他通過設定前提、劃定范圍、消減歧義,來試煉它們在具體的研究和具體的語境中介入對象的有效性和表達意義的準確性。這一點也是我在前述中一再強調的“以少數民族作為方法”對泛文學范疇下其他學科在方法論和具體實踐中借鑒意義。
三
如今已經沒有誰會再把劉大先僅僅視為少數民族文學研究專家。依憑其較為完備的理論儲備、跨學科的知識視野以及他在少數民族文學方面精深而系統的學術實踐,使得他在傳統的現當代領域、文化研究、當代文學批評、類型文學等領域均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果。
以現當代文學研究領域的傳統話題為例。《孽海花》是20世紀中國文學史中經典文本,關于這部作品的研究當然是汗牛充棟。劉大先從質疑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關于《孽海花》的評價開始,通過文本的重新解讀,把《孽海花》的出版、傳播與晚清民初幾十年間中國社會在政治、外交乃至知識、制度在現代性轉型上的細微而緩慢的歷史細節關聯起來。再舉一例。20世紀中國文學史中的農民形象問題,亦是現當代文學研究中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劉大先選取了不同文學史時段的代表性文本,以來分析啟蒙、審美、政治、新理性、新啟蒙這些現代性主導觀念在文學思潮中相互影響和此消彼長,其真正的意圖在于尋找新的角度重新討論、描述20世紀中國的政治歷史和意識形態演進的歷程。
《現實感即歷史感》《當代散文寫作的幾個問題——從五部“魯獎”散文集引發的四個話題談起》《從時間拯救歷史——文學記憶的多樣性與道德超越》則是劉大先在當代文學批評領域里令人印象深刻的文章。在這樣的寫作中,劉大先直面當代文壇的頹敗之相,他尖銳指出這些審美的潰敗與當下知識分子主體精神萎縮、歷史意識匱乏、思想資源貧乏之間的因果關系。
直面網絡小說、科幻小說等類型文學的重要性,劉大先在年輕一代學者中屬于先行者。這亦是他所秉持的“文學共和”的觀念的典型體現。他在網絡文學中玄幻類作品中觀察到了,烏托邦想象如何放棄政治訴求和關于未來的美好想象,而徹底淪為資本增值的工具。這背后隱含的是,劉大先對歷史艱難轉型期歷史虛無主義四處彌漫的警覺,亦是關于社會的現實處境和未來出路的深深焦慮。對劉慈欣為代表的科幻小說,劉大先則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因為在劉慈欣等人關于未來的社會的想象中,劉大先讀出了“絕對的現實主義”——這里有他所祈求的“政治隱喻、社會評論和烏托邦想象”等思想品質及其現實針對性。
此外,劉大先還有一些讀書筆記、思想隨筆、影視評論等文章散見于《未眠書》《無情世界的感情:電影記憶》《時光的木乃伊:影像筆記》。在這些文章中,我們不僅能夠窺見劉大先的理論積累的來源和過程,同時亦能看到那種文思兼備或從容或悱惻的隨心隨意的文字,這里有劉大先的另外一幅面孔和另外一套筆墨。
作者單位:揚子江評論雜志社
注釋:
[1][30]劉大先:《未眠書》,安徽教育出版社2014年版,第2頁,第110頁。
[2][5][8][21][22]劉大先:《文學的共和》,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6頁,332頁,97頁,98頁,102頁。
[3]【英】特里·伊格爾頓:《理論之后》,商正譯,商務印書館2009年版,第39頁。
[4][6][7][9][11]劉大先:《現代中國與少數民族文學》,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年版,第28頁,23頁,339頁。
[10]【法】皮埃爾·馬舍雷:《文學在思考什么?》,張璐、張新木譯,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第45頁。
[23]劉大先:《新媒體時代的多民族文學:從格薩爾王談起》,《南方文壇》2012年第1期。
[24]劉大先:《流言時代——〈孽海花〉與晚清三十年》,《明清小說研究》2012年第2期。
[25]劉大先:《20世紀文學關于農民的想象:多樣現代性考察》,《東方叢刊》2006年第4期。
[29]劉大先:《幻異文學與破產的烏托邦》,《藝術廣角》2009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