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國和
創作與評論的同構——關于李專的文學批評
◎ 陳國和
新世紀以來咸寧的文學事業取得了長足的發展,一批具有鮮明的創作風格的作家日益成熟,大量具有藝術特色的作品不斷面世。
李專是以散文創作聞名于世的,多篇散文入選中學語文教科書、教輔書,或者成為中考、高考閱讀材料。同時,李專又是一位對文學批評有著濃厚興趣,并付之行動的作家。像當下文壇上的張新穎、嚴峰、陳離、李云雷、房偉以及本省的蔡家園等人一樣,李專是在創作和評論兩個領域同時開掘,齊頭并進。《卷中歲月》(團結出版社2016年版)是李專的新作,主要收集了他的文學批評60篇。李專的文學批評主要是為咸寧作者的創作寫的序、跋以及讀書筆記。
李專的文學批評具有鮮明的批評和創作的同構性特點。他作為一名作家,一直關注同時代的作家,他的文學批評始終圍繞著咸寧地區的文學創作實踐進行。批評和創作實踐都是人文知識分子對當下生活的介入和理解。李健吾認為文學批評實踐就是自我的發現和價值的決定,“創作者根據生料和他的存在,提煉出來他的藝術;批評家根據前者的藝術和自我的存在,不僅說出見解,進而企圖完成批評的使命,因為它本身也正是一種藝術。”也就是說批評是獨立的,批評者與創作者是平等的。批評者與創作者在交流和對話過程中發現自我、決定價值。
李專以自己的才情、智慧和靈感介入文學創作,通過序跋等形式與同時代的文學創作進行互動,通過和作者靈魂的碰撞,激發靈感,扶持文學新人的成長、推動鄂南文學的發展。按照《卷中歲月》“我書我友”中評論對象出現的先后順序,我們不難發現大部分咸寧作家或者與咸寧有過交集的文化名人都是李專關注的對象,而這些名單中大多數人屬于當年的“文學新人”,還是在文學園地吐露新芽,而今許多都成為咸寧文壇的中堅力量或領導人物。
李專先生的文學批評主要是以序跋、讀書筆記的形式進行的。這種序、跋和讀書筆記的文學評論形式是我國傳統文學批評的主要形式。
魯迅的許多批評就是以序跋的形式寫的,給那些剛剛登上文壇的青年作者實際的指點和有效的幫助。對于這些青年暫時還不能為社會接受的新作,魯迅總是發掘這些新作的閃光點,不遺余力地推介,幫助作品走向社會。“奴隸叢書”的出版,魯迅以他全部的心血對蕭紅,蕭軍,葉紫等新人不遺余力地扶持,通過寫序來評論新人新作就是魯迅幫助年輕人的一種方式。這些當時鮮為人知的文學愛好者最后走上了文學的道路,成為中國新文學重要的生力軍。魯迅也以其博大的胸懷和高尚的人格成為現代文學的守護者。
同樣,李健吾的批評文集《咀華集》中,評論的對象除了巴金外,其余的都是當時“不被社會文藝界的人們所注意的”青年作家,如沈從文、林徽因、蕭乾、蹇先艾、曹禺等。這些當年不被人注意的新人,最后大都成為中國現代文學的著名作家。文學發展的歷史證明,李健吾當初對這些文壇新人的最初關注和批評的選擇獨具慧眼。
現在活躍在鄂南文壇的樊芳、鄧昌爐、周益民、程文敏、徐金秋等都在李專的守護下成長起來,續接鄂南文學的文脈,豐富了鄂南文學的園地。
值得一提的是,李專的文學批判不同于僅僅是為了推介新人新作、博取眼球或點擊率的媒體批評,也不同于僵化古板、沉溺于項目研究的學院派批評。李專的文學批評是平等的對話、是心靈的呼應,更是時代的探析和藝術精神的追尋。
同時,值得注意的是,李專的文學批評是以文學方式進行的文學批評。文學性是李專文學批評的另一鮮明的特點。這種文學批評往往將理性的提煉融入感覺之中,粗心的讀者難以發現理性的筋脈,具有鮮明的詩人氣質和直覺的特點,融合了西方“尋美的批判”和中國詩文評論的傳統。李專的文學批評往往以印象和比喻為核心,通過整體的概括、綜合的點評以及直接的觀照,形成一種自由率真、明智詩性的批評風格。
如李專在評論樊芳的小說集《城際的虹》時,剛談完《磁·懸浮》《蝴蝶女人》以及《城際的虹》后,接著說起了門羅,神游千里,字里行間閃爍著詩性的智慧。文章的最后還來一句“正是因為樊芳一貫的人情練達,我才很樂意地寫這篇書評。”李專有效地進入作品,從而產生獨到的審美效果,既具有理性的思考,又有個人生活經驗的拓展。
李專探幽發微,寥寥數語就能發掘作品的閃光點,如他在總結周春泉的詩歌特點為敘事性、留白藝術的運用以及語言的錘煉(《清點一位詩人的才華》)。發掘劉亞敏詩歌的新聞性特點(《膽大藝高的詩人》)。點評徐金秋寫的散文詩“才華橫溢、揮灑自如”,也委婉地指出她的散文“干澀枯滯、捉襟見肘”(《春天有很多使者》)。追求理性思辨的感性直觀的表現形式,既有頓悟的妙語也有平等的對話,使得李專這種文學性的批評超越了一般膚淺的俗套和窠臼。
李專的文學批評具有鮮明的創作與批評的同構性的特點。這種超越理論思辨和邏輯分析的感悟式、詩性的敘述是他創作靈感的飛揚,是他對生活的理解,更是對心靈的發現。
作者單位:湖北科技學院人文與傳媒學院
注釋:
[1]李健吾:《咀華集·咀華二集》,復旦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9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