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春

姜曉明

2015年，李宇春出道十年，雜志決定做一期她的封面。

拍攝地點在城北郊的一個影視基地，當天她在那里錄制片花。

下了六環，七拐八繞穿過幾座村落，進入一個空曠的大院。我把車停在兩棵老槐樹的樹蔭下，正午的空氣清涼無風，一群蒼蠅趴在引擎蓋上取暖。

一個半小時后，遲來的電話響起，我把車拐到東側一座人頭攢動的影棚門前，幾名工人正在從一輛卡車上搬卸器材。

我和助理背著器材走進影棚大門，眼前一片昏黑，仿佛走進一個巨大的巖洞，影棚深處，幾支阿萊影視燈照亮一塊巨幅綠幕，場工們散坐在角落里，好像吸附在黑暗中的蝙蝠，只有一張張臉被手機屏點亮。我打量了下能拍照的區域，這里分布著麻袋沙包、空油桶、破輪胎以及舊木箱，這些尚未清理的道具似乎指向某部年代戲。我讓助理把燈架在一面磚砌的拱門前，拱門內的墻壁上灰網密布。

大門口一陣嘈雜，助理趕忙打開燈，待到人群漸近，才看清楚不是李宇春。是舒淇，她穿件火紅的大衣，女王般邁著八字步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幾十號人馬，她步入綠幕，人墻和燈光迅速包圍了她。

助理剛把燈關上，李宇春就到了，陣仗略小，不過也有十來號人。她穿件長至腳踝的紀梵希修身黑大衣，仿佛《黑客帝國》里的崔妮蒂。

“老師好。”微笑在她嘴角一閃而過。她雙腳分開站在拱門下，大衣一側的開衩現出她裸露的腿，她給我四分之三臉，似乎有意弱化方腮。化妝師翹著蘭花指，掐根化妝棒，不斷撥弄斜在她前額的劉海，以確保每根發絲均勻分布——既不粘連又不分開。李宇春一會兒看鏡頭，一會兒低頭沉思，一會兒又將目光投向黑暗，她微調著每一個表情和動作。旁邊的工作人員圍攏在左右，有的用手機拍照，有的夸贊她帥氣，他們不時磕碰到助理手中的燈，我不得不請他們離遠一點。在一張懸掛的標靶前，我的祿來雙反相機引起李宇春的興趣，一絲好奇從她眼中掠過，隨即又恢復之前的表情。

一刻鐘后收工，她雙手合十道謝，一群人簇擁著她消失在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