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民間美術研究綜述

□ 左紅衛

莎車縣的艾德萊斯綢

2006年，國務院公布了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其中新疆有3項民間工藝入選。次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民政府公布了第一批自治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與此相應，新疆各地區也頒布了本地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國家還加大了對傳承人的保護力度，建立國家、省區和地州三級保護的體系。新疆地方政府逐年加大力度進行新疆民間美術的傳承與保護研究。在這樣的背景下，新疆各高校、研究機構、民間團體等也開始重視民間美術的理論探索與實踐研究。“任何一門科學的成熟與否都需要看兩方面的成績：一是對研究對象的研究的深入，二是對本學科自身研究的深入，并且正是后者的發展水平，標志著該學科成熟的程度。”①新疆民間美術研究也如此。近年來，新疆民間美術研究呈現出較好的發展趨勢，研究對象集中于新疆民間美術歷史的研究，具體的新疆民間美術個案研究、新疆民間美術傳承保護、新疆民間美術教學的研究，個案研究中對新疆民間美術造型色彩紋樣裝飾研究成果豐富。對于本學科自身的研究在高校中也不斷深入展開，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

一、對新疆民族民間美術歷史的研究

哈密維吾爾族花帽

木壘哈薩克族珠繡帽

阿克陶柯爾克孜族花帽

塔塔爾族珠繡帽

在歷史發展的長河中，新疆地區多民族在這里生生不息、造就了豐富的民間美術資源，數量可觀的出土文物和有關文獻充分證明了這一點。20世紀80年代以來，就有學者對此展開研究，輕工業出版社1984年出版賈應逸等編著的《新疆地毯史略》對新疆地毯歷史的發展和技藝的分類等方面內容進行論述；新疆美術攝影出版社、臺灣淑馨出版社1994出版版穆舜英、祁小山、張平主編的《中國新疆古代藝術》將19世紀中葉以來新疆地區出土的不同時期文物精品從藝術的角度進行分類介紹，還有文物出版社1998年處版穆舜英主編的《新疆彩陶》，分析了新疆地區彩陶種類，李肖冰的《中國西域民族服飾研究》，將西域上古直到近現代在新疆生活過的民族的服飾進行了系統研究，繪制圖片達610幅之多。李肖冰所著的《中國新疆古代陶器紋飾藝術》對“天山南北出土的各種不同造型的陶器形成的不同時代，不同地域和人類不同的生活需求，以及它所包含的生活美學、傳統習俗、滲透的創造者對生活的理解和適應性等等做了有益的探索。作者對新疆古代陶器圖案紋飾的搜集和研究，進一步展現了新疆歷史上多民族文化的特色。”②

進入21世紀后，學者們對新疆古代藝術及民間美術進行了多角度的研究，在古代藝術的圖集、西域各種服飾、陶俑、陶器圖案等多領域皆有著述。主要有：中華書局2005年出版李青的《古樓蘭鄯善藝術綜論》，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年出版的李安寧的《新疆民族民間美術》，涉及新疆出土的古代民間美術珍品，主要有：《伏羲·女媧》、高昌墓室壁畫、“五星出東方利中國”紋錦、“東國公主傳桑蠶木板畫”等古代新疆民間美術的研究。還有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年出版的《中國新疆古代藝術寶典》，云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出版王嶸的《西域藝術史》，東華大學出版社2007年出版包銘新主編的《西域異服：絲綢之路出土古代服飾復原研究》，新疆美術攝影出版社2008年出版阿迪力·阿不力孜的《新疆古代服飾藝術》，文物出版社2006年出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主編的《古代西域服飾擷萃》。凡此為我們研究新疆服飾歷史，提供了博物館的實物圖片資料，山東美術出版社2013年出版了巫新華的《新疆古代雕塑——絲綢之路流散國寶》等。除以上專著的研究成果外，學者們還以出土文物為研究對象，在《西域研究》《新疆社會科學》等學術期刊上刊文就新疆地區出土的剪紙、彩陶、服飾、雕塑、緙毛褲圖案、毛織品、面具、金屬器、栽絨地毯、木版畫等展開研究，據中國知網檢索和篩選，不完全統計有王炳華在《新疆社會科學》1986年第4期發表的《新疆出土彩陶》，尚衍斌在《新疆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9年第1期發表的《唐代西域服飾考略》，李吟屏在《文物》1990年第11期發表的《洛浦縣山普拉古墓地出土緙毛褲圖案馬人考》，張禾在《西域研究》2011年第1期發表的《新疆洛浦山普拉出土人物紋栽絨毯內容初探》等20余篇相關學術論文。導師們指導的碩士論文有關新疆民間美術論及古代紡織品、器物裝飾、服飾等方面內容，中國知網不完全檢索有十余篇相關的碩士學位論文。

二、對新疆民間工藝美術技藝的整理

新疆各民族手工藝技藝記錄的成果比較集中的是喀什維吾爾文出版社出版的維吾爾文的相關成果。主要有：新疆人民出版社2007年出版的穆罕莫德·熱合曼編《馬、車用具制作》、帕塔爾江·買買提《鞋匠工藝技能》，2012年出版的買買提明·沙比爾等《中國和田地毯》；喀什維吾爾文出版社出版的有1988年出版的耐·魯庫楚尼、庫·維力《古代維吾爾工藝經》、努爾穆罕邁提江·米曼編著《維吾爾服裝設計》，2002年出版的買買提依明·沙比爾《維吾爾手工藝術》，此外，漢文版的有2010年新疆美術攝影出版社出版裴明的《新疆地毯——編織工藝與設計》等。

三、對于新疆民族民間美術的造型色彩藝術特征的文化研究

關于新疆民間美術造型色彩紋樣等的文化研究，學術界成果較多，2006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李安寧的《新疆民族民間美術》，涉及新疆主要民間工藝美術：“艾德萊斯”與“拜合散姆”、新疆地毯、新疆模戳印花布與漏版紡染印花布等。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李肖冰《中國新疆吐魯番民間圖案紋飾藝術》繪制兩百余幅彩圖，既有承襲民族古老遺風的韻味，又具有現代社會的特色。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年出版張文閣的《新疆土陶藝術》從東西方文化融合中查找出新疆土陶的淵源與發展的脈絡。新疆人民出版社2007年出版伊明江·阿布都熱依木的《維吾爾手工藝文化研究》，從維吾爾族民間美術生成環境對其民間美術文化藝術特征進行了分析研究。

關于新疆民間美術造型色彩紋樣特征的文化研究有關學術論文的研究成果據中國知網不完全統計有80余篇，研究涉及新疆漢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塔吉克族、蒙古族、回族、錫伯族、柯爾克孜族等民族，研究內容有：維吾爾族手工藝品的文化特征、服飾裝飾紋樣色彩文化特征及服飾民俗、服飾色彩的文化傳承、少數民族裝飾紋樣的寓意和審美取向、民間剪紙題材及文化特征、刺繡紋樣及裝飾藝術特征刺繡技法、少數民族首飾文化特征、維吾爾艾德萊斯綢的研究、花帽的文化審視及地域特色形式美感、民間木模印花布藝術特征、葫蘆藝術、新疆農民畫的創作題材與創作語言表現手法特征、農民畫的設色風格及其族群文化心理機制、維吾爾族民間地毯藝術價值等。碩士博士論文對紋樣造型的研究有20余篇，成果主要是對維吾爾族的民間美術進行研究，涉及民間地毯、模制法土陶燒制藝術及民間釉陶造型與裝飾、傳統紋飾圖案、民間印花布藝術、英吉沙小刀造型工藝與裝飾特征、鑲嵌工藝花木箱的裝飾特征、傳統家具風格特征、傳統服飾的符號象征、紡織品典型植物紋樣等內容，還有新疆民族藝術綜合研究的博士論文如中央民族大學博士樊傳庚的論文《新疆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利用》內容論及多民族多種工藝的研究。

英吉沙維吾爾族土陶

喀什維吾爾族葫蘆雕刻

喀什維吾爾族柳條編織

阿克陶柯爾克孜族刺繡

阿勒泰哈薩克族刺繡

洛浦縣維吾爾族木器

四、對新疆民族民間美術教學的研究

進入21世紀后關于高校民間美術教學的探討和研究逐漸成為地域美術教育研究的熱點，新疆民間美術的開發和利用實踐研究較早，但是理論研究僅僅是近幾年的事。最初的研究也只是對這一豐厚資源的開發和利用，左紅衛在《新疆藝術學院學報》2009年第1期發表的《新疆高校民族民間美術課程資源開發和利用的構想》，從繁榮民族文化、拓展新疆民間美術資源的教學目標、內容，加強民族民間美術教學,啟動民間美術資源數據庫建設等方面,對新疆地區美術院校課程改革進行一些設想和思考。李勇在《東北師大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0第6期發表《略論新疆少數民族民間美術教育資源的開發和應用》，于海燕在《兵團教育學院學報》2013年第1期《高校民族民間美術課程資源與新疆地域文化傳承研究》等9篇學術論文論述學校對新疆民間美術的資源開發利用、傳承保護、文化研究等內容。

五、對新疆民間美術圖案的搜集和整理

對于新疆各民族民間圖案的整理既有漢文成果，也有少數民族文字的成果。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有：1980年出版的哈薩克民間圖案集編委會編的《哈薩克民間圖案集》；1981年出版的韓蓮芬、劉定陵、謝凱搜集整理的《維吾爾民間印花布圖案集》；1983出版的張亨德等搜集整理《新疆維吾爾民間花帽圖案集》；1985年新疆人民出版社編輯出版了《柯爾克孜民間圖案集》，2008年關留珍《錫伯族民族圖案集成》；新疆美術攝影出版社出版的有：1993年版吐爾的·哈地爾的《維吾爾刺繡圖案集》，1994年版錫伯族民間圖案集編纂委員會《錫伯族民間圖案集》。左立光、張亨德、樓望皓、張文閣等編著2006年出版的《新疆民間美術叢書(套裝共5冊)》包括：《民間建筑》《民間刺繡》《民間器物》《民間氈毯》《民間服飾》，該套叢書的編撰是在此前眾多研究成果基礎上進行的，語言通俗易懂，圖片資料豐富，可謂新疆民間美術的洋洋大觀，2012年出版新疆美術大系《新疆民間手工藝圖案卷》旨在整理和挖掘新疆民間手工藝圖案資源，把少數民族民間手工藝圖案研究與現代文藝理論相結合，不斷完善新疆民間手工藝圖案獨特的歷史定位和文化價值。《新疆美術大系》編委會編著的《新疆美術大系·新疆和田玉玉雕藝術卷》再現了當今新疆玉雕界的琢玉水平，也是新疆玉雕技藝的展現。還有艾山江·阿布利孜《維吾爾婦女傳統服裝文化》、中國美術家協會《維吾爾民間手工藝術圖案》《哈薩克民間圖案》，賈應逸，李文瑛，張亨德《新疆地毯》等成果。

六、從當代科學角度對于民間美術工藝及數字化保護的研究

新疆民間美術是活態文化，在長期的歷史發展中，在適應社會發展變遷中流變，對其進行傳承保護的研究、包括在社會及高校的生產性保護的研究目前在學術界已經展開，以上研究成果多有涉及傳承保護的思考及建議。除了理論研究成果外，在信息技術發展的今天，將優秀民族文化遺產進行數字化的傳承保護已經成為研究者思考和研究的重要內容，這方面的研究成果有10余篇學術論文進行探討和研究，涉及新疆民間圖案紋樣多媒體信息庫系統研究、新疆民間相似織物圖案的特征提取及評價、花布圖案輔助設計系統、傳統栽絨毯典型性圖案的數字化等研究內容。

艾德萊絲綢制作的服飾

蒙古族服飾

阿克陶柯爾克孜族頭飾

綜上所述，學界對于新疆民間美術的研究涉及范圍較為廣泛，關注到新疆民間美術傳承保護、色彩及文化藝術特征、新疆民間美術發展態勢、新疆民間美術的社會調查、圖案分析、藝術語言、數據庫建設、教學研究，包括新疆民間美術的宏觀分析及成因研究。這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對新疆民間美術歷史的研究，從對出土文物和文獻資料的梳理使我們對古代新疆民間美術的所取得成就勾勒了新疆古代民間美術的大致輪廓。二是對于新疆民間美術問題研究中，造型色彩裝飾及傳承保護問題成績尤為顯著。此外，對于新疆民間美術在高校學科建設等學科性問題的提出。

我們在肯定新疆民間美術取得顯著成績的同時也應看到研究中存在的一些不足：對新疆民間美術宏觀研究少、微觀研究局限于維吾爾族、哈薩克族、錫伯族等民間美術研究，其他民族的研究或多或少存在研究不足；本體研究少，對于新疆民間美術本體論與認識論的研究還非常薄弱，重視微觀研究、局部研究成果多，新疆民間美術宏觀研究整體把握少。較少涉及民間美術的傳承人研究、民間美術反映的民族心理研究、民間美術與人們行為關系的研究、民間美術在設計中的運用、民間美術的傳播及現代走向、民間美術的再生產、民間美術研究與現實的關系、民間美術的符號學含義、深入的民間美術社會調查、新疆民間美術與中亞、其他省區民間美術的比較研究、新疆民間美術的文化淵源、新疆民間美術未來發展趨勢、民間美術在動畫創作中的運用等。對于維吾爾族民間美術研究較多，其他民族尤其是人口較少的少數民族民間美術研究較少，例如塔塔爾族和烏茲別克族民間美術等涉及較少。對于民間美術的產業化發展缺少思考、一些瀕臨消失的民間美術還缺少保護性研究、高校民間美術教學思考還欠深入。對民間美術介紹得多，深入分析還很不夠，新疆民間美術流變情況還缺少認識，民間美術圖案分析，既缺少宏觀把握，又缺少對民間美術細部的微觀透視。缺少多視角對新疆民間美術的研究。這都有待于我們進一步深入研究。

（本文圖片由左紅衛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