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風
引 子
知道我曾漂泊遠方,你問我紐約是什么?我告訴你紐約是張美鈔;你問我巴黎是什么?我美感滿腹,倒不出來,只好請你喝咖啡;你問我莫斯科是什么?本來我想說史詩,可圣彼得堡就在邊上,我怎能不有所顧忌?你問我倫敦是什么?那是沒有烹飪的城市,男人要么是紳士,要么是勢利眼;你問我里約熱內盧是什么?我看到的是黑白雜交的翹臀女人和酷帕卡巴納海灘上持槍的強盜;你問我新德里是什么?我摸摸胸口,那是我從老德里密集的貪婪目光里逃出來看見的草地和宮殿……夠了,別繞了,說這么多還不是因為你問了我:你住的這東中國大城是什么?
我沒法回答你,也不想回答,這問題是個陷阱!
不過,現在大城郊區有很多新城,遠離市中心建設廣場八只腳,本是遠郊,歷來被稱為縣,后來改叫區,現在建了新城。新城是什么?這可以回答你:新城是很多的新樓,很多的規劃商業區,加上很少的居民。新城是市郊,也不是市郊,這種地方,怪人多,怪事出,不會被人嘲笑,甚至連停下腳步看看西洋鏡的人也難找。
一
那個夏天,天熱得太霸道,連續二十晝夜四十攝氏度翻烤大城里的人。
聽說市區的行人吐出舌頭,跟狗一樣走路。大部分新區,馬路上完全沒有人。西城新區這一邊有點特別哈!這邊,大酒店后面房產商圈起的荒地上,毒日頭底下趴了幾個人。這些人藍工裝臟到黑多藍少,橘紅色安全帽被汗漬腌得發臭,頭頸里掛條臟毛巾,頭碰頭,圍成一個圈,朝地上一個小洞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