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正中
實現跨省(或異地)住院醫療費用直接結算的確會給流動人群帶來方便,提高流動人群的醫療服務可及性,但同時也需要社會付出代價(成本)。
大量人口流動已成為現代生活的一種常態,而針對流動人口的基本醫療保障制度若不能主動調整和適應現狀,就會影響流動人群的醫療服務可及性。應對這種現實狀況,就應該給予流動人群更多的就醫選擇,使流動人群在異地也能夠得到基本醫療保障制度及時的直接補償。所以,突破區域限制,實現治療費用異地直接結算,特別是跨省直接結算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保證措施。
實現跨省(或異地)住院醫療費用直接結算的確會給流動人群帶來方便,提高流動人群的醫療服務可及性,但同時也需要社會付出代價(成本)。
首先,基本醫療保險基金超支的風險可能會增加。所謂“人往高處走”,人口的流動,一般是從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相對低的地方向相對高的地方流動。而社會經濟發展水平愈是高的地方,醫療服務的消費水平就會越高,于是人口流出地的醫保基金就不得不支出更多的補償費用,這必然會增加醫保基金超支的風險。否則,就只能降低流動人群的保障水平來保證基金的平穩,但這在目前醫療保障水平還比較低的背景下,可能會影響到流動人口醫療服務的可及性,顯然與基本醫療保險及推動實施跨省直接結算的初衷相悖;另一方面,由于人口流動呈現的無序性,使醫保的監管變得更為復雜和困難。許多實證都表明,保險中的道德危害、各種違規違法現象是難以避免的。例如,審計署今年的第一號審計公告指出:對基本醫療保險的審計發現由于3類監管不到位造成的15.78億元違規違法資金,其中一類就“表現在部分定點醫療機構或個人騙取套取醫保基金;部分醫療機構違規收費”。
其次,是管理成本的增加。從管理平臺的構建和運轉到組建專門機構或團隊處理每一件個案,都需要支出成本。尤其是異地監管事務的復雜性可能帶來的資源消耗,甚至會超過本地監管所需的資源消耗數量。這需要引起特別重視。
基本醫療保險真正實現對醫療衛生服務的有效購買,是醫療、醫保和醫藥“三醫聯動”的核心議題之一。所謂“有效購買”不僅涉及購買什么(內容和單元)、如何定價、質量保證等,對醫療衛生服務提供者的監管也是一個關鍵環節。監管力度弱小或缺位,就可能無法切實保證有效購買的其他環節能落在實處。目前,無論是監管機制、手段、力度,還是監管效果,仍存在許多不盡如人意之處,這也是深化醫改需要直面和解決的問題。
跨省直接結算給監管工作帶來了新的挑戰。流動人口在非常廣大的范圍內移動,勢必會增加流出人口省份的基本醫療保險管理機構的管理難度。同時,一個省內可能會有多個省的人口流入,每個省(甚至各個縣市)都有各自不同的服務包和補償比等規定,這也會增加結算工作量,為監管帶來新的難度。
跨省直接結算實際上是異地購買醫療衛生服務過程中的一個環節,最關鍵的參與者是醫療服務提供者和醫療服務購買者(人口流出地的醫療保險機構)。實際上,要實現跨省直接結算住院費,單靠這兩個參與者是不夠的,還需要“中介”參與。以“跨省就醫結報范圍擴至31省(區、市)”為例,國家衛生計生委異地結算中心顯然沒有足夠的資源來執行這項工作,在目前這種管理模式下,可以委托中國人壽保險公司來履行監管責任;若人口流出地和流入地的醫療保障部門能夠“打破門戶之見”,以協議或合同的形式協同監管,可能是比較有效的方式。流入地的醫保部門在監管本地的醫保運行時,同時把流入人群的醫療保險也監管起來。這可能是涉及的環節最少、最節約管理資源的方式。跨省直接結算住院費涉及全國所有省(區、市),需要有國家(不僅限于部門)層面的基本規范,其中若有強制性規定,要求每個地方的醫保機構(通過協議)有責任把參加醫保的整個人群(無論是當地的還是外地流入的)在當地的住院部分全部管理起來,則對于醫療保障管理組織的最終統一也許是一種促進。
醫療服務的特征造成對服務過程監管的困難,常常需要耗費較高的成本。但是,將按項目付費改為“打包”付費的形式,就可以把對服務過程的監管轉變為對服務結果的監管,使監管工作相對簡化,把精力集中在結果質量的監管上。目前,全國都在推行支付方式改革,這對于實施跨省直接結算住院費的監管工作也是極為有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