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名叫高考的戰役

陳良卓

高考，像是我們人生中一場戰役。老師是軍師，父母是后勤，筆桿就是我們的槍桿。而我們，是高考這場戰役種，孤軍奮戰的戰士。

自從教室后面黑板上寫的“距離高考還有XX天”變成了“距離高考還有X天”起，教師里的氣氛有了明顯的變化，一向嚴肅古板的老師不再布置各種任務，也不再批評任何人，有時甚至還會和同學聊聊學習之外的雜事。同學們不再相互爭論題目的正確與否；也不再瘋狂的記背知識點、做題目；更不再討論誰會考的更好。許多同學拿出穿了3年的校服，讓其他同學在上面簽名——當然不是大名，誰高中沒個外號呢？教室里彌漫著讓人舒適卻又難受的氣息，有不舍，有期待，當然，也有不安和緊張隱藏其中。只是，你不言，我不語，仿佛都不知道高考臨近，即將到來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試。

到最后一周時，老師變得親切，是我們3年來從未見過的模樣，此時的老師，更像是我們的老朋友。于是，我們開始不再那么關心學習，開始肆意打鬧、開心嬉笑，開始與老師探討學習之外的事，仿佛高考還很久遠。但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是一種假象，是為了放松自己，集體偽裝出的假象。為的，是讓我們不在高考中因為緊張而失誤。這仿佛是軍師帶領士兵一起上演了一場另類版“空城計”，為的，是欺騙麻痹高考這個強大的敵人。但是，我們和當時兵力匱乏的諸葛亮不一樣，我們準備充分，足足準備了12年、4380天、105120個小時。高考，是我們學生時代仰望的“天竺”，所以，即使要歷經無數磨難，那西經，我們勢在必得！

我的父母，也開始小心翼翼的關心起我們來，他們的樣子變得可愛起來。他們的姿態更像是把小時候躺在他們懷里睡著的我們放到更舒適的床上，躡手躡腳，既怕弄醒我們，卻又不得不去“打擾”我們。那幾天，極少來學校的媽媽來到學校，送了一大堆水果給我；從未來過我學校的姐姐也來了我的學校，送了一大堆零食，聊了不大一會，也走了。她們都沒太多過問我的學習，甚至連我能考多少分都沒過問，仿佛并不知道馬上就要高考一樣。看著她們那為了避免給我壓力小心翼翼的樣子，我頓時覺得她們分外可愛起來。

6月6日早晨，沒有早自習，然而我們還是習慣性的到了六點多就起了。老師讓同學們吃好飯就到教室集合。由于同學們被隨機分配到了3個戰場——本校，還有其他兩個學校。在本校考試的可以在學校溜達一下，而像我這種，被分到其他學校的戰士，就需要提前集合，坐學校指派的公交車去其他學校。

一排排漂亮的公交車整齊的停在學校門口，我們上了車，在車上老師依次點名，讓我更加感覺自己就是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學校兩旁是學生們的家長，多，但是不亂，他們只是站在那，靜靜的望著載自己孩子的那輛車。一輛警車發動，在前面帶領道路（道路根本不用疏通，所有人都默契的讓開了道路），排頭的公交車發動，接著兩個警察開著摩托在路兩旁護航，然后，第二輛發動，一切都是那么的有秩序，仿佛經歷過無數次彩排。校門口的家長拿出手機拍照或者錄視頻，車行駛的時候，路上也有很多路人駐足觀望。此時，坐在車上的我又莫名生出一股自豪與驕傲，這是一種即使戰役還未打響，但勝利已經握在手中的感覺。

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二十分鐘后，到了那個從未去過的戰場，老師發給我們準考證，我捏在手上——這就是軍令狀，此役，你許勝不許敗。

第一場考試完畢，出了考場，老師沒有問我們考的好不好，同學們也不再像往常一樣討論答案。此時的我們，就是戰士，在勝負未分時，軍師是沒心思去關心過問士兵們的傷痛的，他得想盡辦法，絞盡腦汁打贏這次戰役；同樣，我們這些戰士在勝負未分時，也是沒資格去互相慰問經受多少傷痛的。此時，我們存在的意義只是去贏得勝利。

那兩天，我們近乎麻木的經歷了四次小戰役，他們組成起來，叫做高考，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偉大的戰役。

現在我回想起老師的一句話：能參加高考，你應該感到自豪。當時的我不懂，現在我懂了。

高考，在那場戰役里，雖然我們都是孤軍奮戰，但是，我們有全國無數的戰友，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拼搏了12年，然后匯聚于這一場戰役，在那兩天同時戰斗。舉國上下矚目，國家動用無數力量監督防止作弊。能參加一次如此壯觀且令人尊重的公平的戰役，怎能不自豪驕傲。

最后，我也祝福所有后來參加高考這場戰役的戰士們，愿你們合上筆蓋的瞬間，有著戰士贏得勝利后，收劍入鞘的自豪與驕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