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勝利，向我開炮”

口述 劉世龍 整理 王高巖

悠悠往事

“為了勝利，向我開炮”

口述 劉世龍 整理 王高巖

1953 年初秋，我從中央電影局北京電影學校（北京電影學院前身）畢業，當時東北電影制片廠（長春電影制片廠前身）急需演員，我便被分配到那里，成為新中國第一代職業電影演員，從此開始了電影表演生涯。

進入電影制片廠幾個月后，我首登銀幕，參加了故事片《沙家店糧站》的拍攝，隨后連續參加了《董存瑞》《媽媽要我出嫁》《寂靜的山林》《懸崖》《劉三姐》等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初長春電影制片廠 （以下簡稱長影）眾多影片的拍攝，在拍攝實踐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表演風格。

1964年，長影投拍重點影片《英雄兒女》，導演武兆堤在選擇男主角王成時，先是請長影演員劇團推薦人選，劇團推選了兩個人，武兆堤感到都不太理想，于是拍板選擇了以飾演樸實的社會底層人物見長的我出演。

接到任務，我甭提有多高興了。由于我從影前當過兵，曾參加過淮海、渡江等重大戰役，看完劇本后我立即感到，要在影片中完美再現抗美援朝戰爭的慘烈場面，再現志愿軍戰士在戰斗中英勇頑強、不怕犧牲的精神，必須深入部隊體驗生活。經過主動申請，在組織的安排下，我來到駐扎在長春郊區的16軍某連當起了普通的戰士，再次過起了軍旅生活。

當時該連正處于我軍“大比武”訓練時期，參加訓練的戰士都是 20歲左右的小伙子，而我已經30多歲。但我從不以年齡大為借口，毅然和年輕士兵一起出操、跑步、刺殺、投彈、射擊、站崗，投彈抻得胳膊腫了，咬牙挺著！練刺殺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似的，咬牙挺著！累得晚上覺不夠睡，咬牙挺著……3個月下來，我不僅各項訓練成績全部達到優秀，有些科目的成績還名列前茅！當我回到長影時，武兆堤看著臉龐黑紅、四肢粗壯、腰板筆挺，儼然一位標準軍人形象的我，高興得簡直合不攏嘴，和廠領導說：“我絕對沒選錯人！”

《英雄兒女》開拍時正值炎熱的夏季，拍王成在戰場上激戰那場戲時，我要冒著高溫、端著機槍在爆炸不斷、煙火遍地的場景里沖來殺去。實拍時，工作人員點燃事先準備好的蒿草樹枝后，導演一聲令下，我立即沖進“陣地”。誰知我身體帶起的風一下子使火焰騰空而起，迎面撲來，滾滾濃煙嗆得我眼淚奪眶而出，裸露的皮膚更是被火舌灼燒得異常疼痛。通常遇到這種情況，演員完全可以喊導演停機，但當時我想：“拍電影的膠片很貴，一停機就要受損失，我不能喊，我要向英雄學習，反正也燒不死，頂多受點傷，這與抗美援朝犧牲了的英雄們相比，算得了什么！”正因為有這樣的想法，我完全融入了“我是王成，王成是我”的意境中，義無反顧地在火堆里左沖右突。第一遍跑下來，我的眉毛、鬢發全被燒了，胳膊也受了傷，導演要我暫停休息處理一下，我堅決不肯，堅持繼續拍攝，又連續跑了3遍，直到導演滿意喊停為止。

拍攝王成被敵人包圍，拉響爆破筒與敵人同歸于盡那場重頭戲時，為了營造逼真的效果，現場布了108個爆炸點，每個爆炸點都有兩公斤炸藥。拍攝時，炸藥一啟爆，現場頓時地動山搖。面對逼真的戰爭場面，我不顧危險，馬上進入角色，激情迸發地手握爆破筒，搖動對講機，大聲高呼：“為了勝利，向我開炮！”由于情感真摯，一次便完成了拍攝任務。就這樣，我飾演的王成成為了銀幕上的英雄，觀眾記住了王成，也記住了那句“為了勝利，向我開炮”。而電影《英雄兒女》也成為我從影經歷中一次終生難忘的拍攝。

責編/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