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私合作紅線在哪兒

文／本刊記者 寧艷陽

事件回顧：

今年5月，中國之聲發表系列報道稱，寧夏醫科大學總醫院為一家營利性民營醫院——寧夏慈濟老年病醫院“攬生意”，兩家醫院關系曖昧。8月，寧夏回族自治區衛生計生委公布調查結果，寧大總醫院存在違規參與慈濟醫院設置、公職人員違規持有民營企業股份、部分醫師違反多點執業和行業作風規定等違規違紀問題。責成寧大總醫院立即終止與慈濟醫院的管理關系；立即啟動對慈濟醫院校驗程序；立即注銷相關醫師在慈濟醫院第二執業地點。

根據媒體報道，慈濟醫院共有7名股東，其中6人為寧大總醫院在編在職或者退休職工，法人代表徐克寧時任寧大總醫院副院長，現已退休。此6人均為代持股人，所持股額由寧大總醫院1591名工作人員集資組成，出資員工與注冊股東簽訂了《協議書》，每位員工投資入股金限額為5萬元以內。此外，慈濟醫院共有124名執業醫師，其中122名為寧大總醫院醫師，均已多點執業備案。媒體還電話采訪了慈濟醫院2017年1月～5月期間的67名住院患者，發現其中31人首診來自寧大總醫院。8月8日，慈濟醫院完成股權變更，6位代持股人的名字已被寧夏朔方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取代。但徐克寧仍是慈濟醫院的法人代表。

寧夏醫科大學總醫院職工集體入股民營醫院事件，隨著兩家醫院的全面脫鉤歸于沉寂。然而，關于公立醫院和民營醫院究竟如何合作，合作的邊界和紅線又在哪里的思考，卻沒有也不該就此停止。

合作形式多樣

據記者了解，目前，公立醫院和民營醫院合作主要有4種模式：業務指導型，公立醫院以輸出品牌、管理、技術等形式，與民營醫院共同培育醫療服務市場，利益分配上雙方按協定比例提取。

資源共享型，由于公立醫院住院病人較多又不能馬上擴大規模，只能向民營醫院借床，以緩解病人住院難、看病難的壓力。

公立醫院托管民營醫院，民營醫院產權所有者將醫院的經營管理權交由具有較強經營管理能力、并能夠承擔相應經營風險的公立醫院，明晰醫院所有者、經營者的債權關系，實現醫院效益最大化。

股份制合作模式。公立醫院與社會資本合作新建或控股某民營醫院，持股方共同成立董事會，執行董事會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公立醫院獲益方式為分紅、醫院運營管理勞務獲益。

此外，隨著醫聯體的全面、深入推廣，公私合作又多了一種模式，即醫聯體內，公立醫院和民營醫院通過互相聯合、互相支持，共同推動區域內衛生資源、公共服務均等化，為居民提供醫療服務。

不營利是底線

有專家認為，無論公私合作采取哪種方式，只要實施得當，都可以實現政府、公立醫院、民營醫院以及居民的四方共贏。

因為，政府是公共醫療衛生服務的提供者和監管者，合理配置醫療資源、滿足老百姓需求是其重要職責，公私合作恰恰可以達到優勢資源延伸利用、資源互補、提高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的目標。公立醫院通過合作，可以實現自身擴張，提升影響力和品牌效應，提高醫療資源利用效率。民營醫院可以借助優質的醫療資源全面提升自己。公私合作服務范圍內的居民，則能得到更多、更高水平、更多元化、更多層次的醫療服務。

然而，在我國公立醫院和民營醫院多年合作的實際操作中，跨越合作邊界違規經營的風險也越埋越深。在公私合作的過程中，公立醫院輸送不良利益、造成國有資產流失、侵害公立醫院公益性的質疑，也從未停止。

寧大總醫院事件發生后，面對記者關于“公立醫院和民營醫院的合作底線在哪里”的提問，參與調查的寧夏衛生計生委相關負責人表示，核心是能否營利，也就是說，公立醫院可以辦非營利性醫療機構，不允許辦營利性醫療機構，而慈濟醫院在當時辦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時就是營利性醫療機構。

公益性是前提

對于公私合作之后，如何杜絕不合規的轉移患者，防范利益輸送，守住合作紅線的問題，有專家認為，目前，在公立醫院和民營醫院的合作中還缺乏一套成熟的機制，必須加強對公立醫院領導職權的約束，做到事先約束，而不是事后調查。

此外，民營醫院作為新興力量進入醫療市場，有著與公立大醫院合作的強烈需求，一旦正常途徑走不通，就可能會催生他們做出劍走偏鋒、違法亂紀的行為。因此，如何在制度上暢通合作渠道，保證合作雙方互利互惠；在管理上防止院際合作成為院級領導間的私人行為，應該成為下一步醫療改革的重點內容。

有著同社會資本、民營醫院多年合作經驗的南京鼓樓醫院院長韓光曙認為，公立醫院和社會資本、民營醫院合作時，應根據自身發展的需求選擇志同道合的合作者，其公益性定位在任何時期都不能改變。

北京市衛生計生委副主任鐘東波曾表示，公私合營確有風險，比如監管不到位，合作就會變成公立醫院到處“掛牌”，為私立醫療機構招攬患者的行為，不僅導致國有資產流失，還會造成對患者的誤導，最終影響患者健康權益，引發更加復雜的醫患矛盾。為防范這些風險，公私合作的前提應該是：公立醫院在保障資產安全，醫療質量安全且具備相應管理能力的前提下進行。

當下，公立醫院牽手民營醫院的案例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被業界接受。但一位醫改專家對記者說，在改革進程中，公私雙方都不妨停下來重新審視一下，牽手的目標究竟是什么。是為了提高效率和效益？是為了擴展公益性？還是僅僅為了利益？

【TA說】

@陽：地方醫療體變相套利經營的例子，謀求利益最大化。公私合營、多點執業的帽子下，這么玩路數會跑得太偏。感覺跟教育界的課外輔導班類似了。

@sophia：公立醫院薪資合理的話，應該不會有那么多醫生冒險涉足吧。

@王方怡：在“擁抱”中，公立醫院能獲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