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談“翻譯腔”

隋鈺

對于許多初學翻譯的同學甚至多年工作經驗的譯者來說，從原文翻譯成譯文還處處有著翻譯的影子，在筆者看來，這就是所謂的“translationese”。對于這一詞的解釋，學術界有五花八門的解釋，例如，“直譯”，“異化”，“作者中心”等等。陸大大在《英漢大詞典》中把“translationese”譯為“翻譯腔”，并說這是“表達不流暢、不地道的翻譯文體”和“佶屈聱牙的翻譯語言”。通俗地講，翻譯腔就是“不說人話，不像中文”。

以下是一些翻譯實踐中出現的“翻譯腔”的譯文。通過分析，我們可以找到一些辦法來避免。

So... that...

從語法層面的解讀來看，so+形容詞+that從句，表示的是主語的某種狀態達到了某種程度，而that從句則是一種結果。于是，在語法課上，老師通常會將這個結構講成“如此……以至于”。可能就是如此，大家一看到這個結構，就自然而然地會將英文句子譯成“如此……以至于”

可是，這種說法真地在中文里有嗎？或者說，中文真地會這么用嗎？ 在陳樹培老師所著的《英漢新聞翻譯常見錯誤》一書中，他專門提出了這樣的翻譯問題。

在以下的英文句子中，陳老師列舉出了三個譯文：

I was proud to work with members of both parties...Chairman John Boehner and Congressman George Miller，Senator Judd Gregg...And I was so proud of our work I even had nice things to say my friend Ted Kennedy.

譯文一：

我為同兩黨成員一起工作感到驕傲……他們中有約翰·縛納主席、國會議員喬治·米勒和參議員賈德·格雷格……我對我們的工作情況感到如此驕傲，以至于我的朋友特德·肯尼迪，我們甚至有些令人愉快的事情要講。

譯文二：

我為同兩黨成員一起工作感到驕傲：約翰·縛納主席、國會議員喬治·米勒和參議員賈德·格雷格。我對我們的工作感到如此的驕傲，以至于我的朋友特德·肯尼迪至有一些話好說。

譯文三：

我對于和同兩黨成員——約翰·縛納主席、國會議員喬治·米勒和參議員賈德·格雷格——的合作引以為榮。我對我們的工作如此的自豪，我甚至說過有關我的朋友（馬薩諸塞州民主黨籍參議員）肯尼迪的好話。

上述三個譯文中，前兩個都用了“如此（的驕傲，）以至于”的表達，卻讀起來讓人感到十分地別扭。第三個沒有用“以至于”，不過，前面的“如此”也是讓整個句子的通順度減少了不少。

其實，中文所謂的強調“語義”關聯性，更多地是突顯句子成分之間的內在關聯性，而不強求形式上的顯性邏輯關系。

德·肯尼迪的一些話好說。 這樣的表達是不是會更為流暢一些，意思也同樣能清晰呢？

在英譯漢時，還有一些類似英文句子需要我們注意，不要落到了英文語法的“腔調”之中了。

Because

通常，because從句強調的是主句事物出現或造成的原因，并且會放在句末。在中文里，則更多地強調“因為……所以……”的順序，反而要將原因前置。不過，并不是說一定要套用“因為……所以……”的句型，可以采取不同的方式來“強調原因”。

一種方式就是不直接將because翻譯“因為”和“由于”，而通過語義關系來提示其內在的因果關系。

Because of the law in Ireland，we had to work out a way of getting her over to Britain.

受愛爾蘭法律的限制，我們不得不想辦法將她弄到英國去。

The President has played a shrewd diplomatic game because from the outset he called for direct talks with the United States.

總統玩了一場高明的外交游戲，他從一開始就要求和美國直接對話。

另一種方式，在刻意地突出或強調“原因”時，可以because從句部分放在到整個句子的后半部分，用“是因為/由于……”來表達，加以解釋：

Big Little Lies star Zoe Kravitz has revealed that she couldnt be in a superhero movie because she is black.

電影《大小謊言》的女主角佐伊·克拉維茨（Zoe Kravitz）此前透露，她無法參演超級英雄電影的原因是她是黑人。

Though

通常表示“讓步”，表示“盡管”或“雖然”，即所引導的從句與主句的情況相反。如柯林斯詞典的解釋：

You use though to introduce a statement in a subordinate clause which contrasts with the statement in the main clause. You often use though to introduce a fact which you regard as less important than the fact in the main clause.

我們通常會將帶有though的句子放到“雖然……但是……”的句型里，但用得多了，就顯示cliche了。

Gaelic has been a dying language for many years，though children are nowadays taught it in school.

蓋爾語多年來一直瀕于消亡的地步，盡管如今的孩子們還是在學校學習這門語言。

或者是用“而”表示某種程度的對比

After news of this new court case Ford broke down again，though he blamed the breakdown on his work.

福特在聽到這一場新官司的消息后，再次精神崩潰，而他卻說這是工作的原故。

出于句法的原因，英語的句子通常有著“滿滿地套路”。經過這些套路訓練的英語學習者和譯者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翻譯就是要讓譯文回歸到目標語言，盡可能地擺脫原語言的“腔調”，進入到目標語言的“腔調”之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