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平++侯德林++王雅鵬
摘要城鎮化和糧食生產在我國都占據著十分重要的地位,供給側改革背景下如何提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促進城鎮化和糧食生產的協調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文章以1998—2014年全國29個省(市、區)為研究對象,分別采用熵值法和DEA方法對城鎮化指標體系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指標體系進行了構建,其中,城鎮化指標體系被細分為人口城鎮化、土地城鎮化和經濟城鎮化三個子系統,在此基礎上采用面板協整方程、誤差修正模型、脈沖響應方程和方差分解模型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互動關系進行了分析。研究發現:①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長期均衡關系對短期的影響存在功能區差異。對于全國層面、糧食主產區以及糧食主銷區,長期正面效應大于短期負面效應,對于糧食平衡區,長期正面效應小于短期正面效應。②總體來說,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響應之間的變動為正,并逐漸趨向一個穩定的水平。③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預測方差受自身的沖擊要更高,且二者對預測方差的貢獻度呈現出區域差異。最后,提出要加強糧食生產的科技投入和資本投入,實施“藏糧于技”和“藏糧于地”策略,并加強對糧食生產領域的生態環境治理,提高糧食的可持續發展能力。此外,因地制宜制定合適的城鎮化和糧食發展策略,適當引導和鼓勵社會資本參與糧食生產項目和社會化服務建設,促進糧食產業的現代化。
關鍵詞城鎮化;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互動關系
中圖分類號F326.1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04(2017)08-0106-09
DOI:10.12062/cpre.20170349
城鎮化是中國現代化不可逾越的發展階段,是我國最大的內需潛力和發展動力所在。積極穩妥地推進城鎮化,對解決農業、農民和農村問題,促進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型具有重要的意義。對于糧食生產來說,城鎮化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城鎮化發展促進了糧食生產技術的進步、生產要素的集聚,以及糧食生產方式的轉變,另一方面隨著城鎮化的快速發展,人口“非農化”、耕地“非糧化”、水土資源“污損化”、糧食種植主體“老弱化”等現象呈加劇趨勢[1]。城鎮化進程中,勞動力、土地等糧食生產基本要素不可避免地會流失一定數量到非農領域,只有提高糧食生產技術水平和糧食生產能力,促進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高,才能彌補糧食生產要素投入減少所帶來的負面影響[2]。由此可見,面臨城鎮化所帶來的挑戰,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升顯得格外重要。那么,城鎮化進程中,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關系如何?是“促進”還是“抑制”?在不同的時期二者的關系是否會發生變化?各糧食生產功能區有何差異?本文擬圍繞這些問題展開研究,以期能促進城鎮化與糧食生產的協調發展。
關于城鎮化與糧食生產,目前學界主要存在三種觀點。不少學者認為城鎮化會對糧食生產基本要素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從而不利于保障糧食生產。Halim R. et al.的研究表明由于城鎮化和工業化,近五年來印度尼西亞大概有100萬hm2耕地轉變為城市用地,嚴重威脅到糧食安全 [3];Anil Kumar Misra對印度恒河盆地的研究表明農村人口向城鎮地區的大規模遷移,雖然促進了城鎮化的快速發展,但非農用水需求量增加,地下水采集超標,甚至出現地下水污染現象,對糧食生產和農業發展造成了不利影響[4];Ye L.M. et al.通過基于網絡的土地評估法,對城鎮化加速時期,土壤退化對中國糧食生產的影響進行了分析。研究表明中國城鎮化進程中,耕地質量逐步下降,土壤退化呈加劇趨勢,與2005年相比,到2030—2050年中國糧食生產能力將下降13%—18%[5];也有學者認為“以地為本”的中國式城鎮化導致城鎮化失衡問題凸顯,其中糧食安全首當其沖,農地“非糧化”、“非農化”趨勢加劇,糧食主產區以城鎮化工業化為主導,糧食供需缺口越來越大,部分主產區省份已成為缺糧省[6]。
也有一部分學者認為城鎮化不會與糧食生產相沖突,從經濟發展角度,不必過多考慮城鎮化。黃季焜將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與1999—2000年兩個時期的陸地衛星數字影象資料進行對比,分析了1986—2003年這18年間中國耕地資源對糧食生產的影響。研究發現1986—2000年中國耕地面積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加,耕地面積大幅下降是在1999年后,導致耕地面積下降的主要原因是國家實施的退耕還林政策,城鄉建設用地和工業用地所占比例較小 [7];楊麗梅等通過對成都市的城鎮化與糧食生產、耕地保護進行相關性分析,發現城鎮化可以促進土地規模經營,彌補耕地占補不均衡所造成的不利影響[8];
王躍梅等分析了城鎮化進程中勞動力外流對糧食產量影響的區域差異,研究發現主銷區糧食產量下降與勞動力投入無顯著性關系,復種指數下降是糧食產量下降的主要原因,主產區還存在部分剩余勞動力,勞動力外流有利于緩解主產區糧食生產的“內卷化”,提高糧食生產率 [9]。
還有一部分學者認為雖然在短期內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會存在一些沖突和矛盾,但從長期來看對糧食生產是有促進作用的。郭劍雄認為隨著城鎮化水平的提高,在短期內二者可能會在水土資源方面競爭,造成糧食生產基本要素的減少,但從長期來看,隨著農業科技的進步,農業資本投入的增加,資本和技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彌補生產要素減少所造成的損失,有可能實現城鎮化和糧食生產能力水平的同步提升 [10];杜江和劉渝的實證研究也表明短期內城鎮化與糧食生產在土地、人力等資源方面不可避免的會存在競爭,但從長期來看城鎮化的快速、健康發展會促進糧食生產[11];還有相關學者的定性研究表明城鎮化進程中,勞動力、土地等糧食生產基本要素短期內在一定程度上會減少,農業現代化水平提升也較慢,但從長期來看,城鎮化可以促進農業生產的規模化和集約化[12]。
綜上可知,關于城鎮化和糧食生產,學者們已經進行了較為詳盡的研究,為本文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但仍然存在一些空白和不足:①在研究視角方面,大部分學者主要是從糧食生產基本要素角度,對城鎮化與糧食生產進行分析,鮮有研究從技術效率視角對二者進行探討,而技術效率更能綜合反映糧食生產投入要素的利用程度;②在指標選取上,既有大部分研究所選取的城鎮化衡量指標較為單一,未考慮到城鎮化在人口、經濟和資源環境方面所蘊含的廣泛內涵;③研究層面上,大部分學者是從全國層面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鮮有學者從各糧食生產功能區(糧食主產區、糧食主銷區和糧食平衡區)層面,對二者的關系進行分析。基于此,本文在從人口城鎮化、土地城鎮化和經濟城鎮化三個維度對城鎮化發展水平進行綜合測量的基礎上,采取DEA方法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進行了測量,并進一步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關系進行了互動分析。一方面,在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進行平穩性檢驗的基礎上,采用面板協整方程和誤差修正模型,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之間的短期波動和長期均衡關系進行了分析;另一方面,通過面板向量自回歸模型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互動關系的內生經濟系統進行了構建,并應用脈沖響應方程和方差分解模型,對各變量在正交標準差沖擊下的動態演變趨勢進行模擬和反映。
1 數據來源與指標體系構建
1.1數據來源
本文的研究樣本為1998—2014年不包含港、澳、臺及西藏在內的全國29個省(市、區),便于數據處理和分析,將重慶市并入四川省。根據相關學者的研究成果[12-14],以及改革開放以來各省(市、區)的糧食生產總量和消費量,將全國29個省(市、區)劃分為糧食主產區、主銷區和平衡區三個糧食生產功能區,其中,糧食主產區為冀、蒙、遼、吉、黑、蘇、皖、贛、魯、豫、鄂、湘、川等13個省(市、區);糧食主銷區為京、津、滬、浙、閩、粵、瓊等7個省(市、區);糧食平衡區為晉、桂、黔、滇、陜、新、甘、青、寧等9個省(市、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測算相關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和《中國農村統計年鑒》,城鎮化水平測算相關數據來自《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1.2指標體系構建
1.2.1城鎮化指標體系構建
常見的城鎮化水平測算方法有人口比重測算法、城鎮土地利用比重測算法、農村城鎮化指標測算體系法、調整系數法和現代城鎮化指標體系測算法[15]。城鎮化涉及到人口、經濟以及資源環境要素等多個方面,采用單一指標對城鎮化進行衡量,指標測算雖然較為容易,但過于片面,因此本文從人口城鎮化、土地城鎮化和經濟城鎮化三個方面對城鎮化水平進行衡量。城鎮化水平指標體系構建如表1所示,具體指標權重采用熵值法(Entropy Method)進行計算[16]。由表1可知,經濟城鎮化所占比重最高(0.445 3),土地城鎮化次之(0.294 3),人口城鎮化所占
比重最低(0.260 4)。
1.2.2糧食生產技術效率指標體系構建
本文采用數據包絡分析方法里的規模報酬不變模型(Constant Return Scale,CRS)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進行測算,表達式如下所示:
maxφλφ
s.t.∑29j=1λjxi, j≤xi,j;i=1,2,…,m
φyr,j≤∑29j=1λjyr, j;r=1,2,…,s
λj≥0; j=1,2,…,29
∑30j=1λj=1
(1)
式中,將我國29個省(市、區)作為決策單元DWUj(j=1,2,3…),每個DWUj有m種投入xij(i=1,2,…m)和s種產出yrj(r=1,2…,s),λj表示第m項投入和第s項產出的加權系數。1≤φ≤∞,而(φ-1)表示在投入量不變的情況下,第j個生產單位的產出可按比例增加的量,1/φ表示技術效率值,取值范圍在0和1之間。
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投入產出指標如表2所示,選取土地投入、勞動力投入、機械投入、水資源投入、化肥投入和農藥投入作為投入變量,選取糧食總產量為產出變量,為了保證與糧食產出口徑的一致性,本文借鑒相關研究[17-18],使用權重系數法將糧食生產的要素投入從廣義的農業投入中剝離出來,其中,權重系數A=(農業產值/農林牧漁總產值)×(糧食播種面積/農作物播種總面積),權重系數B=糧食播種面積/農作物播種總面積。種糧土地投入仍然用糧食播種面積來表示,種糧勞動力投入=第一產業從業人員×系數A,種糧機械投入、水資源投入、化肥投入和農藥投入=相應的農業投入×系數B。
2關于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實證分析
2.1單位根檢驗和協整檢驗
為了避免數據的“虛假回歸”,在數據分析前要進行平穩性檢驗。本文把城鎮化綜合水平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所取的自然對數分別記為LNUR和LNTE,在序列無差分時,全國及各糧食生產功能區的LNET變量通過了ADF檢驗,但是LNUR變量未通過檢驗,在對各變量進行一階差分后,各區域的△LNUR和△LNET都通過了顯著性檢驗,這說明在進行一階差分后LNUR和LNET是平穩的,可以進一步進行協整檢驗分析。
兩個同階單整的平穩序列建立的協整方程也有出現“偽回歸”的可能性,為了避免此種現象,進一步對協整方程的殘差進行單位根檢驗,如果通過檢驗,就說明序列是協整的,否則就不是協整的。各糧食生產功能區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協整方程殘差的單位根檢驗如表3所示,全國和糧食主產區在1%水平上通過了ADF單位根檢驗,其它區域則在5%水平上通過了顯著性檢驗,這說明各區域城鎮化綜合水平變量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變量之間存在長期均衡的發展關系,可以進一步進行以下分析。
2.2關于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誤差修正模型分析
誤差修正模型可以對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長期效應和短期均衡關系,以及長短期的因果關系進行揭示和推斷,并使數據在動態非均衡過程中,逐漸逼近經濟理論中的長期均衡。對于存在長期均衡關系的LNUR變量和LNET變量,誤差修正模型可以表示為:
ΔLNETt=α+βΔLNURt+λECMt-1+μt
ECMt-1=LNETt-1-α0-α1LNURt-1
(2)
式2中,ECMt-1指“均衡誤差”,表示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均衡狀態的偏離度。λ表示誤差調整系數,用來反映
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長期協整關系對二者短期變動的調整力度,該系數為正,說明兩變量之間的長期協整關系對短期有促進作用,也說明了城鎮化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有正向作用,反之,則說明有阻礙抑制作用,城鎮化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作用為負;β表示糧食生產技術效率變化對城鎮化率變化的短期彈性,α1則表示長期彈性,μt表示隨機擾動項,α和α0表示系數。根據誤差修正模型構建方法,全國及各糧食生產功能區兩變量之間的誤差修正模型具體如表4所示。
由表4可知,糧食主銷區的城鎮化綜合發展水平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誤差修正模型的F統計量在1%水平上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其他區域在5%水平上也都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全國及各區域的模型擬合度分別為0.636、0.602、0.715和0.634,這說明模型擬合情況較好,在整體上是顯著的。
(1)在全國、主產區以及主銷區層面,糧食生產技術效率變化對城鎮化變化的短期彈性分別為-0.102、-0.315和-0.079,說明從短期來看,城鎮化率每增加1%時,各區域糧食生產技術效率會分別下降0.102%、0.315%和0.079%,長期彈性分別為0.960、1.233和0.468,從長期來看,城鎮化率每增加1%時,各區域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分別會提升0.960%、1.233%和0.468%,這說明雖然在短期內城鎮化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造成了一些負面影響,但從長期來看,有利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升,長期正面效應大于短期負面效應。根據郭劍雄 [10]的相關研究,雖然城鎮化在短期內會爭奪糧食水土生產資源,加大糧食生產的壓力,但從長期看,隨著糧食生產技術的創新和提高,以及農業資本的投入,有可能會實現城鎮化與糧食生產能力的同步發展。誤差調整系數分別為-0.921、-0.072和0.678,該系數反映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偏離長期均衡關系的調整力度,該值的絕對值越大,調整速度越快,這說明在全國層面和糧食主產區,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長期均衡關系對短期有抑制作用,對于糧食主銷區則存在促進作用,當前一期的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偏離長期的均衡關系時,為了維持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長期均衡關系,各區域當期將會分別以-0.921、-0.072和0.678的速度對前一期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非均衡狀態進行調整,恢復到長期均衡狀態。
(2) 糧食平衡區層面,糧食生產技術效率變化對城鎮化率變化的短期彈性和長期彈性分別為0.827和0.203,這說明在糧食平衡區城鎮化無論從長期還是短期來說,都有利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升,但長期效應小于短期效應。糧食平衡區主要位于西部地區,自然條件和經濟條件都比較落后,從短期來看,城鎮化發展為當地農民提供了更多了非農就業崗位,有利于非農收入的增加,為減少當地貧困,以及提高糧食生產資料和設備購買能力,做出了巨大貢獻。但是,隨著污染密集型產業從東部地區向西部地區的轉移,對當地的生態環境造成了巨大破化,對糧食生產自然資源造成了一定的污染,如果不加強治理,從長
期來看將不利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升。誤差調整系數為0.700,這說明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長期均衡關系對短期有促進作用,為了維持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長期均衡關系,當期會以0.700的速度對前一期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之間的非均衡狀態進行調整,將其恢復到長期均衡狀態。
2.3關于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脈沖響應性分析
脈沖響應函數方法是基于VAR模型用來分析當模型受到沖擊或模型中一個誤差發生變動時,一個變量對另一個變量影響程度的方法[19],該方法可以對受到沖擊時系統響應的方向、調節時間和過程等信息進行反映。
本文以城鎮化綜合水平為因變量,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為自變量,對二者之間的VAR模型分別建立并進行脈沖響應分析,將1998—2014劃分為17個時期,各區域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城鎮化的響應情景圖如圖1所示。
2.3.1全國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脈沖響應性分析
在全國層面,當城鎮化率發生沖擊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呈現出正響應,在第2期,正響應值達到最大值,但隨著1998年金融危機的爆發,經濟形勢下行,從第3期開始,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開始呈現出負響應。從第6期開始,隨著經濟環境的好轉,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逐漸呈現出正響應,且此影響具有較長的正向持續穩定效應。
2.3.2糧食主產區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脈沖響應性分析
在糧食主產區層面,當城鎮化率發生沖擊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呈現出負響應,從第2期開始轉為正響應,正響應值達到最大,第3期趨向于0,此后開始轉為正響應,
從第4期開始,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城鎮化的正響應開始逐漸趨向一個穩定的水平。
2.3.3糧食主銷區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脈沖響應性分析
在糧食主銷區層面,當城鎮化率發生沖擊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呈現出負響應,在第2期城鎮化率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負影響最小,此后負影響開始變大,從5期開始城鎮化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負面沖擊開始逐漸趨向一個穩定的水平。這說明糧食主銷區的城鎮化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造成了負面沖擊,而且具有持續效應。
2.3.4糧食平衡區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脈沖響應性分析
在糧食平衡區,當城鎮化率發生沖擊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呈現出正響應,在第1期,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響應值達到最大,這說明在考察期初期,城鎮化促進了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高,但是從第2期開始,城鎮化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沖擊減弱,在第10期逐漸趨向于0,這說明總體來說,城鎮化沒有對平衡區的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造成負面沖擊,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呈現出正響應。
2.4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方差分解分析
方差分解可以對模型中每一個結構沖擊對內生變量的貢獻度進行分析,從而對系統中不同結構沖擊的重要性進行評價[16],在VAR模型中,方差分解可以對每個變量產生影響的隨機擾動項給出相對重要的信息。本文利用方差分解表,對△LNUR和△LNET進行分解,進一步分析結構沖擊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預測方差的貢獻度,全國及各功能區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方差分解表見表5。
2.4.1城鎮化的方差分解分析
如表5所示。總體而言,城鎮化的預測方差受自身的沖擊要高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分區域而言,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預測方差的貢獻度呈現出區域性差異,就城鎮化的貢獻度而言:主銷區>平衡區>主產區,就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而言:平衡區>主產區>主銷區。在全國層面,城鎮化率只在第1期受自身波動的影響,從第2期開始,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城鎮化的沖擊開始增強,但從第3期開始,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城鎮化的沖擊減弱,城鎮化率受自身的沖擊較大,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其沖擊較小;在糧食主產區層面,從第1期到第6期,城鎮化率受自身的沖擊要高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沖擊,從第7期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沖擊增強,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要高于城鎮化率的貢獻度;在糧食主銷區層面,城鎮化率受自身的影響較大,城鎮化率的貢獻度在維持在區間99.54%—100%,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城鎮化率的沖擊非常小;在糧食平衡區層面,城鎮化率在第1期受自身的影響較大,從2期開始下降,從第2期到第5期,城鎮化率的貢獻度從71.43%下降為64.25%,此后維持在區間62.24%—62.93%,總體而言,城鎮化率受自身的沖擊較大,受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沖擊較小。綜上可知,對于全國、主銷區和平衡區層面,城鎮化率受自身的沖擊要高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沖擊,而對于主產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對城鎮化率預測方差的貢獻度要更高。
2.4.2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方差分解分析
關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方差分解如表6所示。總體而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預測方差受自身的沖擊更高,分區域而言,對于城鎮化的貢獻度而言:平衡區>主產區>主銷區,對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而言:主產區>平衡區>主銷區。在全國層面,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受到自身和城鎮化率的雙重沖擊,從第1期至第17期,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受到自身波動的沖擊逐漸減弱,從87.41%降為39.67%,城鎮化的沖擊則逐漸增強,從12.59%提升為60.33%,在第14期及以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高于城鎮化率,第14期后,情況則相反,總體而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沖擊要大于城鎮化的沖擊。在糧食主產區層面,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受到自身波動的沖擊較大,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維持在區間89%—94.88%,城鎮化率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沖擊較小;在糧食主銷區層面,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受到了自身和城鎮化的雙重沖擊,且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呈下降趨勢,貢獻度從第1期的96.30%下降為第17期的39.64%,城鎮化率的貢獻度則呈上升趨勢,從第1期的3.70%上升為第17期的60.36%,在第11期及以前,城鎮化率的貢獻度要低于糧食生產,在第11期后形勢開始逆轉;在糧食平衡區層面,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較大,維持在區間59.38%—70.03%,城鎮化率的貢獻度較小,維持在區間28.33%—40.63%。綜上可知,對于全國、主產區和平衡區層面,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受自身的沖擊要高于城鎮化率的沖擊,而對于主銷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和城鎮化率的貢獻度旗鼓相當,且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呈下降趨勢。
3結論及政策啟示
3.1主要結論
本文在對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指標體系構建的基礎上,運用誤差修正模型、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技術,對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二者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分析。具體研究結論如下所示:
(1)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長期均衡關系對短期的影響存在功能區差異性。誤差修正模型分析顯示,在
全國、主產區以及主銷區層面城鎮化雖然在短期內對各區域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造成了一些負面影響,但從長期來看,有利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升,長期正面效應大于短期負面效應;在糧食平衡區層面,無論從長期還是短期,城鎮化都有利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升,但長期效應小于短期效應,該區域如果不加強環境治理,二者關系將會逐步惡化。其中,在全國層面和糧食主產區,城鎮化與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長期均衡關系對短期有抑制作用,在糧食主銷區和平衡區則存在促進作用。
(2)總體來說,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響應之間的變動為正,并逐漸趨向一個穩定的水平。脈沖響應分析模型顯示,在考察期內,全國層面、糧食主產區和平衡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波動對城鎮化的波動呈現出正響應,在糧食主銷區呈現出負響應;
(3)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預測方差受自身的沖擊要更高,且二者對預測方差的貢獻度呈現出區域差異。城鎮化的方差分解分析顯示,在全國層面、糧食主銷區和平衡區,城鎮化率的貢獻度要高于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在糧食主產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則更大;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方差分解顯示,在全國層面、糧食主產區和平衡區,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高于城鎮化率,在主銷區,二者貢獻度旗鼓相當,且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貢獻度呈下降趨勢。
3.2政策啟示
綜上可知,雖然在短期內城鎮化對糧食生產造成了一些不利影響,但從長期來說城鎮化是有利于糧食生產的,為促進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提升,實現城鎮化和糧食生產的協調發展,本文給出以下幾點啟示:
(1)加強糧食生產的科技投入和資本投入,實施“藏糧于技”和“藏糧于地”策略,提高糧食單產和品質,彌補城鎮化進程中糧食生產基本要素減少所帶來的損失。建立糧食科技創新戰略聯盟,實現農科教、產學研的有機結合;加強以農田水利建設為中心的農田基本建設,提升糧食生產技術裝備,促進糧食生產的規模化經營;堅持耕地紅線不突破,確保耕地數量和質量占補的平衡;加大對中低產田的改造,大力推進高標準農田基本建設;進一步推廣測土配方施肥技術,逐步建立土壤培肥體系,提高土壤肥力。
(2)加強對糧食生產領域的生態環境治理,提高糧食的可持續發展能力。加快對糧食主產區重金屬污染土壤的修復,以及農業用水污染的綜合治理,并加大對西部地區土壤沙漠化、石漠化以及水土流失的治理;加快有機肥、生態農藥等環保型生產資料的研發、試點和推廣,逐步減少化肥和農藥施用量,減少農業面源污染,改善糧食生態環境。
(3)根據各糧食生產功能區城鎮化和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互動關系狀況,因地制宜制定合適的城鎮化和糧食發展策略。對于糧食主產區,加快城鎮化發展速度,提高城鎮化對糧食生產技術效率的帶動水平,實現傳統糧食生產方式向現代化糧食生產方式的跨越;對于糧食主銷區,糧食生產任務較低,經濟實力較強,應該加強對糧食主產區的“對口援建”,提升糧食主產區的農業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等,實現主產區和主銷區的“互利共贏” 發展;對于糧食平衡區,該區域糧食生態環境較為惡劣,應積極加強該區域的環境治理,探索實施退耕、休耕以及輪種等方式,提高土壤生產力。
(4)適當引導和鼓勵社會資本參與糧食生產項目建設,以及糧食生產社會化服務建設,增強經濟城鎮化對糧食生產的帶動效應,促進糧食產業的現代化。
(編輯:王愛萍)
參考文獻(References)
[1]何可, 張俊飚, 張露, 等. 人際信任、制度信任與農民環境治理參與意愿——以農業廢棄物資源化為例[J]. 管理世界, 2015(5): 75-88. [HE Ke, ZHANG Junbiao, ZHANG Lu, et al. Interpersonal trust, institutional trust and the willingness of farmers participation in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a case study of agricultural waste resources[J]. Management word, 2015(5): 75-88.]
[2]郭劍雄. 農業發展: 三部分分析框架[M].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8: 207. [GUO Jianxiong.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analysis framework of three part[M]. Beijing: China Social Sciences Press, 2008: 207.]
[3]HALIM R, CLEMENTE R S, ROUTRAY J K, et al. Integration of biophysical and socioeconomic factors to assess soil erosion hazard in the Upper Kaligarang Watershed Indonesia[J]. Land degradation & development, 2007, 18(4): 453-469.
[4]MISRA A K. Impact of urbanization on the hydrology of Ganga Basin(India)[J].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2011,25(2): 705-719.
[5]YE L M, RANST E V. Production scenarios and the effect of soil degradation on long term food security in China[J].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 2009,19(4): 464-481.
[6]冷智花, 付暢儉. 城鎮化失衡發展對糧食安全的影響[J].經濟學家,2014(11): 58-65. [LENG Zhihua, FU Changjian. The influence of the disequilibrium development of urbanization on food security[J].Economist, 2014(11): 58-65.]
[7]黃季焜. 中國的食物安全問題[J]. 中國農村經濟, 2004 (10): 4-10. [HUANG Jikun. The food safety problem in China[J]. China rural economy, 2004 (10): 4-10.]
[8]楊麗梅,顧炯,君宏禎,等.城市化、耕地保護與糧食安全——來自成都市土地整理數據的調查研究[J].農村經濟,2011(5):27-31.[YANG Limei, GU Jong, JUN Hongzhen, et al. Urbanization, cultivated land protection and food security: a survey of land consolidation data in Chengdu City[J]. Rural economy,2011(5):27-31.]
[9]王躍梅, 姚先國, 周明海. 農村勞動力外流、區域差異與糧食生產[J]. 管理世界, 2013(11): 67-76. [WANG Yuemei,YAO Xianguo, ZHOU Minghai. Rural labor outlow, regional difference and grain production[J]. Management world, 2013(11): 67-76.]
[10]郭劍雄. 城市化與糧食安全目標間的協調[J]. 農業現代化研究, 2004(4): 279-282. [GUO Jianxiong. Coordination of urbanization and food security [J].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research, 2004 (4): 279-282.]
[11]杜江, 劉渝. 城市化發展與糧食產量增長的動態分析: 1949—2004[J]. 當代經濟科學, 2007, 29(4): 100-107, 128. [DU Jiang, LIU Yu. Dynamic analysis of urbanization development and grain output growth: 1949-2004[J]. Contemporary economic science, 2007, 29(4): 100-107, 128.]
[12]郭兵.我國城市化與糧食字全關系問題研究[J].經濟體制改革,2011(1):32-35.[GUO Bing. Study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urbanization and food security in China[J]. Economic system reform,2011(1):32-35.]
[13]鐘甫寧,劉順飛. 中國水稻生產布局[J].中國農村經濟,2007(9): 39-44. [ZHONG Funing, LIU Shunfei. Layout of rice production in China[J]. Chinese rural economy, 2007(9): 39-44.]
[14]陸文聰,黃祖輝. 中國糧食供求變化趨勢預測:基于區域化市場均衡模型[J].經濟研究,2004(8):94-104.[LU Wencong, HUANG Zuhui. Future prospects of grain supply and demand in China: a regionalized multimarket model simulation[J]. Economic research journal, 2004(8): 94-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