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唯錢，辦事唯錢

胡錦武

干部任用時“明碼標價”、在牌桌上甘受商人“圍獵”、自視“特殊黨員”儼然“土皇帝”……江西萍鄉市政協原副主席、湘東區委原書記曹光亮因腐敗問題落馬后，近日被移送司法機關。記者調查了解到，一方面曹光亮給人“沒有領導架子，很隨和、好說話”的印象，另一方面當地又流傳著“想在湘東辦事，沒有曹光亮點頭不行”的說法。

曹光亮到底是“為人隨和”還是作風霸道？這名從中學普通老師奮斗至廳級干部的官員，究竟走上了一條怎樣的不歸路？其貪腐軌跡到底能給我們什么警示？

在單位宿舍購置麻將桌：沉迷牌桌甘受“圍獵”

曹光亮早年當過中學教師，1988年起，他開始進入仕途，最終從一名普通干部官至廳級領導。

據辦案人員透露，曹光亮的貪腐之路始于2003年。當時，曹光亮與房產商朋友羅某某閑聊時，偶然提及想在其開發的小區購買一套住房。沒想到，羅某某很快就給曹光亮送來了購房發票。讓曹光亮困惑的是，當時只是市委機關干部的他，手上并無“實權”，何以能讓羅某某如此慷慨。

很快，曹光亮就明白，羅某某早就通過“可靠渠道”打聽到自己即將上任安源區區長。顯然，羅某某看中的，正是即將上任區長的曹光亮手中的權力。

與當地很多商人一樣，羅某某與曹光亮結識并對其進行“圍獵”，都是從牌桌上開始的。據辦案人員介紹，在得知曹光亮有打牌的嗜好后，一些商人想方設法成為他的“牌友”，并在牌桌上送牌資、套近乎。

從“玩耍”發展到“帶彩娛樂”的賭博，隨著曹光亮手中權力的增大，牌友也在發生變化，越來越多覬覦他手中權力的人想方設法擠進他的“牌友圈”。曹光亮回憶說，與他們相識往往都是從打牌開始的，繼而稱兄道弟。而心中明知“牌友”們企圖的曹光亮，也逐漸喪失一名黨員干部應有的警覺。

“牌桌是曹光亮與‘牌友們‘八小時之外最重要的娛樂場所。”據辦案人員透露，曹光亮甘愿在牌桌上被“圍獵”。為了方便打牌，他甚至購置自動麻桌安排在區里的宿舍里。

然而，牌友們絕不愿做“虧本生意”。他們很快就向曹光亮索取“投資”回報：或索要工程項目，或充當權力掮客。曹光亮也從此越陷越深。

“玩牌成了我走向違法犯罪的媒介和催化劑。”曹光亮在懺悔書中說，縱觀與他有不正當經濟往來的主要角色，無不是從打牌開始，繼而狼狽為奸，損公肥私。

儼然成了一方“土皇帝”：干部任用中“明碼標價”

湘東區很多干部反映，曹光亮平時給人留下的印象是：“沒有領導架子，很隨和、好說話。”辦案人員說，曹光亮身不正行不端，自然對下屬犯了錯誤不敢批評，工作不力不敢問責，這才是他“為人隨和”的真正原因。

與此同時，曹光亮在權力使用方面則任性霸道、獨斷專行，甚至連基本的組織紀律和組織生活都熟視無睹。

當上黨政主要領導之后，曹光亮把自己當成了“特殊黨員”，儼然成了一方“土皇帝”。在擔任湘東區區長、區委書記的11年間，他基本上沒有參加過所在黨小組、黨支部的組織生活，沒有親自去交過黨費。

在懺悔書中，曹光亮坦言在湘東區擔任“一把手”后逐漸形成了這樣的想法：區長是我培養的，其他班子成員大多是我推薦或者同事多年的，論資歷無人可與我比。什么區委常委會議事規則、民主集中制，我全部丟在一邊。工作上是這樣，干起以權謀私的勾當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久而久之，社會上形成了這么一種說法：“想在湘東辦事，沒有曹光亮點頭不行。”

個人凌駕于組織之上，必然導致手中的權力失去監督。而在曹光亮心中，也逐漸有了一個清晰的價碼：想在哪個崗位任職，必須送多少數額的錢財。“用人唯錢、辦事唯錢”成為曹光亮的行事準則。

凌駕于組織之上的曹光亮，變得什么忙都敢幫、什么錢都敢收。辦案人員表示，曹光亮利用職務之便在干部選拔任用中為他人提供幫助的痕跡相當明顯。當地一些想獲得提拔或重用的干部，都會很識趣地給曹光亮送去數萬元甚至數十萬元的“感謝費”。

放縱親屬分肥權力：“曹老爺子”的生意經

與此同時，對親屬的放縱，則讓曹光亮的貪腐之路走得更遠。

曹光亮的父親在湘東被稱作“曹老爺子”，是各個鄉鎮“自來熟”的常客。“曹老爺子”除在伸手要點煙酒之外，還會打著兒子的牌子插手工程，并經常提醒鄉鎮干部多到他那里“匯報匯報工作”。對于父親的所作所為，曹光亮心知肚明、不加制止，只是象征性地對別人說：“不要理我父親。”

辦案人員認為，曹光亮不僅自己腐敗墮落，還縱容、默許親屬利用職權或者職務上的影響為他人謀取利益，實際上是讓親屬為其“代言”，大搞權錢交易，帶壞了黨風政風，敗壞了黨和政府的形象。

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在曹光亮的帶領和引導下，湘東區“潛規則”盛行，“錢”字開路大行其道。

在這種惡劣的風氣下，曹光亮主政湘東區期間，一心一意干實事的干部少了，心浮氣躁想提拔的干部多了，很多人的工作信心受到影響、工作勁頭受到打擊。原先經濟在萍鄉市排名靠前的湘東區，經濟發展形勢一度不容樂觀。

“治理腐敗的根本，在于規范權力運行、防范權力濫用。”中國井岡山干部學院教授陳勝華認為，當前針對“一把手”的監督形式很多，如黨內監督、行政監督、法律監督、民主監督、輿論監督等，但監督機制效能不高，還應通過完善對“一把手”的考核機制，充分反映群眾的意志，促使他們對人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