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房子換夢想

靈貓

一名全職家庭主婦，自編自導了低成本零明星處女作電影《黑處有什么》，而且獲得多個獎項，這些是王一淳身上的標簽。成功以后，朋友圈炸開了，個個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仿佛從全職太太到女導演是一夜之間輕而易舉的事情。然而，大家都忘了，這部電影從寫劇本到電影拍完，她不僅花了整整12年的時間，而且還賣掉了自己的房子。

王一淳出生于河南的一個小鎮，從小好強，有主見，對語言和寫作有強烈的興趣。大學畢業之后留在大城市工作，生活波瀾不驚。直到2002年，父親的去世一下子讓她把那些盤根錯節的小鎮回憶翻了出來。想起與父親的點滴，她開始構思一部關于小鎮的青春小說。寫小說的過程中，周圍人充滿了不理解，有人認為一個家庭主婦應該以家庭為重，而不是做不著邊際的事情。她不解釋，只是埋頭寫，直到把小說寫出來后她感到無比輕松，仿佛完成了一個意義重大的使命。當她把故事講給朋友聽的時候，朋友說故事很有畫面感，可以拍成電影。

王一淳在寫作上有天賦，可是對于拍電影這種專業度極高的事情她完全是門外人。但是拍電影的想法像是扎了根，無形的力量牽著她必須把這件事做成。于是她先找了兩個劇本來看。日夜苦讀，劇本上的專業術語讓她大開眼界。她參照著劇本的格式，動手把小說改成了劇本。可是光有劇本還不夠，拍電影是一個眾人合作的事情，她托朋友幫她約見了一個導演，請求跟劇組學習。當她體驗了一下怎么把劇本變成畫面的過程之后，王一淳便開始行動了。

2014年，王一淳計算了一下拍電影最低預算是多少，與愛人長談了一個晚上，把自己的夢想和投注的心血跟愛人傾訴，終于得到了愛人的支持。很快，王一淳賣掉了自己的房子，籌集了300萬元，正式踏上拍電影的旅途。

比起十幾年的寫作，拍攝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卻更為艱辛。把那么長久的沉淀都壓縮在一個月內，通過這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爆發出來，是一個極具挑戰的事情。不像那些資金雄厚的大導演，只需要構思如何把場面拍得宏大精細，聘請大明星，進行商業包裝和炒作，王一淳除了賣房子的300萬元和自己心里堅定的夢想之外，她一無所有。然而，正是因為她的堅定和勇敢，在拍攝過程中，她得到了很多的幫助。比如工作人員主動客串演員，女大學生配合演出不收演出費。這些在夢想的道路上幫助過她的人，她都銘記于心。

在資金十分有限的情況下，她必須想出一切辦法縮減開支。拍電影最貴的就是拍下雨，所以王一淳把所有的雨天都湊在一起拍。一場接著一場，連想上廁所都得憋著。最后發現有兩個雨戲鏡頭要補拍，為了省錢，王一淳和另一個工作人員拿著噴壺在兩旁噴水到玻璃窗上制造出下雨的效果。還有一次，為了一個鏡頭，她到一個垃圾填埋場取景，正值夏天，高溫下微風一吹，整個人都快熏暈過去。

頭一回做導演，很多事情是邊學邊做。整整一個月時間王一淳幾乎沒怎么好好休息。從什么角度拍，怎么拍，選什么角色，營造怎么樣的效果，一切都絞盡腦汁。歷時一個月的電影終于拍好了，毫無經驗的她卻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于是把一盤膠片放在家里許久，直到青年影展競賽，她才終于有機會將這部傾注了她多年心血的作品呈現在世人面前。功夫不負有心人，王一淳憑借此片入圍FIRST青年影展競賽單元。評委主席姜文評價它為“少有的那么沉著、那么壞、那么荒誕”的作品，并且把最佳導演獎給了她。電影上映后，好評如潮，很多人甚至說王一淳的這部青春題材的電影是一股清流，刷新了大家對青春電影的看法。王一淳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的年輕入，追夢比房子更重要。

（吳寶河摘自《做人與處世》2017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