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虹
摘 要:路易斯·厄德里克是當代杰出的美國印第安文學家,《愛藥》是她第一部長篇小說,是以北達科他州的奧吉布瓦族居留地為背景,圍繞著尼科特,瑪麗和露露及其子女間三大家族,五代人50年間錯綜復雜的恩怨情仇,及印第安人與白人間文化的沖突和融合。作家真實地描寫了印第安人家庭生活風貌,精神現狀與物質現狀的同時又融入大量的魔幻因素,面對印第安文化日益被邊緣化的現實,作者旨在推廣本族文化,抵制外來文化的入侵。
關鍵詞:路易斯·厄德里克;《愛藥》;魔幻現實主義
1 作家及作品
路易斯·厄德里克1954年生于美國明尼蘇達州的小福爾斯鎮,屬北達科他州龜山齊佩瓦族人。其父是德美混血,其母是印第安齊佩瓦族人,其祖父曾任印第安齊佩瓦部落首領,從小深受印第安傳統文化的熏陶。作為一個混血,她把所見所聞和自己的經歷寫入了作品。以文字的形式講述自己的故事及本部落的傳統文化。她創作了大量的小說及詩歌,尤為著名的是四部曲:《痕跡》,《土著皇后》,《愛藥》和《賓格宮殿》。
《愛藥》作為厄德里克的處女作,描述了奧吉布瓦部落長達 50年三大家族不同人物的心路歷程和情感糾葛。作家從三個家族十多個人物的不同視角進行轉換,對同一事件進行不同的闡釋,實現了多聲部敘述來展示小說的主要內容和作者的創作意圖,即在后殖民和工業時代,作為少數族裔的印第安人在本民族和白人文化雙重文化的影響和沖擊下,仍努力保護本民族的傳統文化。
2 魔幻現實主義
魔幻現實主義文學崛起于20世紀50年代的拉丁美洲,以現實為基礎,融匯、吸納了古印第安、現實主義與西方現代派文學經驗,將幻象與現實、神話與現實交融,大膽借鑒象征、寓意、意識流等西方現代派文學的各種表現技巧和手法。多以神奇、魔幻的手法反映現實生活,把神奇和怪誕的人物和情節及各種超自然現象插入到現實的敘事描寫中,人鬼難分,幻覺和現實相混,但不失其真實的獨特風格。這種手法稱為魔幻現實主義。本質上,魔幻現實主義文學所要表現的并不是魔幻而是現實。魔幻只是手法,反映現實才是目的。
3 《愛藥》中魔幻現實主義因素
《愛藥》中處處充斥著魔幻現實主義的氣息,不論是不按常規出牌的小說結構;出現大量荒誕不經的情節內容;還是運用不同的象征意象表現手法的小說。這些設計都給作品附上了濃厚的魔幻色彩。厄德里克將印第安的傳統神話與現代的魔幻現實主義,意識流等因素完美地揉合在一起,使小說能夠淋漓盡致地表達印第安的文化現狀和暗示印第安人現實的困惑。
3.1 小說結構的魔幻性
與傳統小說的創作模式不同,1984版的《愛藥》由14個章節組成,1993版擴增至18個章節,它由 17 篇短篇小說組成,每一章都由一個人物來講述,各章故事發生的時間并不連續,小說第一章開始于1981年,第二章倒退50年即1934年,而后的章節按時間順序排列,一直到1984年,同一事件由不同的人多次講述。整部小說涉及三代十多個人物,不同的人物講述家族歷史中的不同片斷,在他們各自的講述中也有著他們對共同經歷事件的不同理解。這些故事看似獨立,實則由一明一暗兩條線串連:明線是從各處趕回家參加家族第二代阿姨瓊葬禮的家族成員們,在彼此的交談和回憶中,填補了家族歷史的空缺;暗線是家族第一代祖母瑪麗尋找“愛藥”的過程,希望借助“愛藥”的力量重新獲得丈夫納科特的愛。這種結構模式增加了小說的魔幻性。
3.2 小說情節內容的魔幻性
通過魔幻的方式反映現實,小說里出現大量荒誕情節,陰陽同現,活人與鬼魂的對話及幻覺等。在印第安人的觀念里,萬物都有自己的靈魂。鬼魂會出現在現實中,甚至通過一些迷幻劑可使人們獲得巨大的洞察力與神或鬼交流。小說中高迪自妻子神秘死亡后,傷心酗酒。某晚喝醉后喊出了妻子名字。齊佩瓦族傳統里,禁止叫死者姓名,因為他們可能會應答??M繞于心的魔法咒語成真,當他走進浴室竟看到妻子。嚇壞了的高迪急忙驅車離開,轉彎時撞死一只鹿,情急下把尸體扔進后座,這時鹿突然站起來凝視著后視鏡緊盯高迪,那時他意識到殺死的不是鹿,是已故的妻子。整個過程充滿了魔幻色彩,鹿變成瓊,瓊又變成鹿。酒起到了迷幻劑的功能,高迪思念亡妻,渴望團聚,只有夢境或幻覺才可實現。作者構造了一個魔幻的動態場景來描述印第安特有的文化影響,這種情節上的荒誕性給作品著上了濃厚的魔幻色彩。
3.3 小說表現手法的魔幻性
小說中看似普通的事物具有不同的象征意義。例如水這一隱喻,瓊在一雪夜踏上了歸家之路。水之意象的出現頗耐人尋味:雪是冬季的象征,冬季是蕭條、絕望的象征。雖是了無生機的寒冬,但還是有希望的,雪在慢慢地消融成水。瓊也不像其他印第安女人會有失敗的命運,相反作者暗示瓊會有不同的結局。瓊死在復活節前夜,而復活節是個特殊的基督教節日,預示瓊會獲得徹底的新生,作家巧借白人文化之矛攻白人文化之盾,嘲諷了白人宗教一把。如果心中沒有希望,沒有對本族文化的堅持,沒有一股崇高信仰的暖流又何以融化現實的堅冰?用英國詩人雪萊的詩來闡釋是再貼切不過: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印第安人及其文化也會迎來他們的春天。水是有源頭的,它會執著地流向屬于它的地方,循環反復,生生不息。厄德里克充分利用它來傳情達意,把內心對本族人和本族文化細膩豐富的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
4 小結
《愛藥》中厄德里克巧妙運用印第安神話不僅體現了印第安文化的獨特魅力,添加了小說的藝術價值;更指出只有印第安群體和印第安民族傳統文化融人世界,印第安人才能重建自我,小說才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1]Erdrich,Louise. Love Medicine (newly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 Holt,2009
[2]常耀信. 美國文學史(第二版)[M].天津. 南開大學出版社.2005.
[3]路易絲·厄德里奇. 張廷佺譯 愛藥[M].南京:譯林出版社 2008.
[4]張廷佺.長篇小說敘事的后現代因素—以《愛藥》為例[J].當代外國文學,20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