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空間的功能演進

焦建利

對于學習空間問題，我一直都非常關注，不僅關注數字學習空間問題，也關注物理學習空間問題。為此，在過去一些年，在國內國外，每到一處，只要有機會，我就特別樂意去中小學校、公共圖書館、大學看一看。這對于我來說，其實是一種享受，并帶給我諸多的思考和啟發。

過去這幾年，在國內，學習空間問題開始引起更多的人的關注。相關的研究報告開始多起來了，時不時地也會有一些有關學習空間的研討會和論壇，一些研究機構、設計院和非營利性組織開始開展有關學習空間設計的創新實踐探索，學習空間在實踐和研究層面開始成為教育領域的熱點之一了。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就非常有必要對學習空間的發展演進歷史，做一個大體的、簡略的和快速的回顧和反思，這不僅有助于深化有關學習空間的研究，而且有利于學習空間設計及其間的教育實踐的發展。

學習空間發展演進的動力，源自教育實踐，其核心源泉來自教育哲學的發展演變。也正是基于這樣的理解和認識，我們認為，學習空間的架構和布局，會制約其間所發生的學習活動和教學行為。而發生于學習空間中的學習活動和教學行為的方式方法，則取決于學校文化和教育哲學思想。

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學習空間的演進史，在很大程度上其實就是教育思想和教育哲學的發展史?；仡檶W校教育的發展歷程，學習空間從功能上看，經歷了從信息展示，到互動研討，到認知功效，再到開放共享的四個不同的發展歷程，這是一個不斷的功能疊加的過程。

● 信息展示

以教室為主流的學習空間，隨著學校成為一個專門的社會部門，其核心功能需求是信息展示，是教師要把自己的知識、經驗和技能，展示給年輕的學習者。因此，學習空間的演進，從這個意義上講，其實就成了信息展示裝置的發展史了。1890年，教室作為學習空間，迎來了當時最高級的教育技術——黑板和板擦，從此，學習空間及其間發生的教育實踐發生了質的飛躍。之后，質的飛躍來自電視機、大背投電視、投影儀、交互式電子白板、交互智能平板甚至LED大屏等。

● 互動研討

如果說信息展示是學習空間演進的一個維度，那么，互動研討就成了學習空間發展變化的另外一個坐標。對互動和研討的追求，自學習空間被人們視為學習和教育教學活動的必需開始，便深受重視。隨著教育實踐的發展變化，人們越來越追求學習空間對互動和研討的支持。這一點最突出地體現在教室的布局上。究竟是排排坐，還是圍成小組，甚或是其他的布局方式？所有這些，其實都是為了更好地對話、互動、交流和研討。

回顧歷史，在學習空間中，教育工作者對互動研討的支持和追求，甚至比信息展示還要久遠。而互動研討和信息展示在一開始就交織在一起，我們甚至可以這樣說，在那個口耳相傳的年代，席地而坐，圍攏在長者、師者膝前，洗耳恭聽，其實也可以說是一種信息展示的學習空間了。

● 認知功效

在學習空間上，第三個階段是在發展信息展示和互動研討的基礎上，人們開始追求學習空間的認識功效。而學習空間對認知工效學的需求，是從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之后才開始的事情。人們開始對學習空間的要求不僅是信息展示，不僅是互動研討，還希望學習空間符合認知心理學和工效學的原理，因為符合認知工效學的學習空間，更有利于信息展示、互動研討以及教育傳播。不僅如此，人們還開始希望學習空間環境舒適優美，空間開闊，采光充足，空氣通暢，向滿足人們舒適、舒服和利于學習的方向發展。

● 開放共享

學習空間在歷史上大多數時候都是封閉的。教室里有四面墻，而現在國內的學校校園本身也是有圍墻的。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學習空間開始步入綜合空間的時代，學習的物理空間、數字空間和虛擬空間開始共同服務于教育教學實踐，學習空間不再是單純的物理空間，或者數字空間了。而由于互聯網技術的接入，學習空間開始走向開放共享階段。遠程教育、在線直播、虛實結合，混合學習空間開始成為學習空間的主流發展方向了。

從信息共享空間（information commons）到學習共享空間（Learning commons），學習空間開始走向更加綜合。圖書館界過去這幾十年流行的信息共享空間，是一個動態、協作的信息環境，是以培育讀者信息素養，促進其學習、交流、協作和研究為目標，為滿足用戶對空間、資源和服務的綜合需求而提供的一種一站式服務空間，它在本質上就是一個綜合性的學習空間。

在“互聯網+”時代，公共圖書館和學校面臨著更加嚴峻的挑戰和歷史性的考驗。信息共享空間正是通過圖書館實體空間的重新配置，虛擬空間的信息、技術與知識整合服務，以及研究與學習的指導，來向包括學習者在內的讀者提供的一個連續性、動態的信息服務與合作學習的共享空間。

今天，學習共享空間（Learning commons）開始成為學習空間的重要發展方向，在這樣一個開放共享的時代，學習空間對開放共享的追求成為一個重要的趨勢。學習共享空間是信息共享空間的進化和發展，是新時期圖書館推行服務創新的重要模式。

展望未來，特別是隨著“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教育理念越來越多地為廣大教育工作者所采納和踐行，隨著個性化學習需求的日益旺盛和不斷得到支持和發展，越來越多的媒體和技術進入學習空間，成為學習空間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學習空間越來越靈活，符合人體工學和認知工效學的原理，增進學習者之間、學習者與教員之間的互動和交流，本地與遠程之間的互動和交流；良好的用戶體驗、人性、綠色、環保、舒適、富有教育意義和開放，將成為諸多學習空間的重要元素，而學習空間也即將進入歷史上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和快速發展階段，并透過這些學習空間引發整個教育領域的大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