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麗君 廖震華 陳瑩
不同文化背景下抑郁癥患者認知行為治療的差異
丁麗君 廖震華 陳瑩
目的 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抑郁癥患者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and Behavior Therapy, CBT)的差異。方法 選取2015年1—12月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十版(ICD-10)診斷標準的兩組抑郁癥患者,一組為以漢語為母語的漢語文化背景(中國患者組),一組為以英語為母語的英語文化背景(外國患者組),每組各32例。根據臨床經驗和文獻報道,選取7個常用的典型的CBT術語,測量兩組患者對其理解程度。將CBT治療文化相關的可能影響因素分為期望的治療療程,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比較兩組患者在這些維度上的差異。結果 兩組患者在CBT術語理解程度總分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4.84,P<0.05),外國患者組總分高于中國患者組;兩組患者在CBT治療文化相關的可能影響因素上,包括期望的治療療程,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方面差異均存在統計學意義(均P<0.05),其中外國患者組在期望的治療療程、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方面得分高于中國患者組,中國患者組在家人參與度和對軀體治療的重視程度方面得分高于外國患者組。結論 不同文化背景下抑郁癥患者CBT治療上有差別,提示外國患者和中國患者在CBT治療上有文化的不同。
抑郁癥;認知行為治療;文化背景
抑郁癥是精神科常見和多發疾病,臨床表現為情緒低落,興趣減退,消極,悲觀等[1]。根據文獻報道,廈門市抑郁癥現患率和終生患病率分別為1.62%和3.30%,已經成為嚴重的社會和公共衛生問題,給家庭和社會帶來巨大的壓力和負擔[2]。廈門市仙岳醫院作為全市唯一的一所三級精神專科醫院,承擔了全市及周邊地區精神衛生工作,由于廈門市有不少外籍人群生活在這座城市,根據需要開設國際心理門診,專門為這些有精神衛生服務需求的外籍人士提供服務。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and Behavior Treatment,CBT)現在已經在美國、英國和中國的抑郁癥治療指南中推薦首選治療抑郁癥[3-4]。然而,在使用這些方法治療抑郁癥的同時,文化已經成為心理咨詢甚至心理治療領域都不得不考慮的重要因素[5]。由于心理治療起源于西方,CBT治療是由美國的A.T.Beck在60年代發展出的一種有結構、短程、問題導向的心理治療方法,成為心理咨詢和治療行業最廣泛使用的方法,但是由于文化和語言習慣的不同,在以非英語為母語的國家,該方法嚴重地影響了基于證據的治療傳遞和實施[6-8]。因此,文化已經成為心理咨詢和心理治療必須面對的問題,跨文化心理咨詢和心理治療成為趨勢。
現研究根據一些文獻選定了一些CBT文化相關的因素進行分析,旨在尋找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抑郁癥患者CBT治療的差異。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1.1 對象
選取2015年1—12月廈門市仙岳醫院國際心理門診和心理門診就診的抑郁癥患者,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十版(ICD-10)的精神與行為障礙分類的診斷標準,排除器質性、使用精神活性物質所致的精神和行為障礙、精神分裂癥、分裂型、妄想性障礙和分裂情感性障礙。本研究得到廈門市仙岳醫院倫理委員會同意,所有研究對象均自愿參加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其中外國患者組為選取在國際心理門診就診以英語為母語的抑郁癥患者,年齡在18~50歲,共32例。中國患者組為選取同一時期在心理門診就診以漢語為母語的抑郁癥患者,共32例。其中年齡:外國患者組為(35.2±5.21)歲,中國患者組(37.5±6.23)歲;受教育年限:外國患者組(13.3±2.6)年,中國患者組(12.6±2.9)年;職業構成:外國患者組(在職20例,占62.5%;學生6例,占18.7%;失業或待業6例,占18.8%),中國患者組(在職15例,占46.9%;學生8例,占25.0%;失業或待業9例,占28.1%);性別:外國患者組(男性20例,占62.5%,女性12例,37.5%),中國患者組(男性18例,占56.3%,女性14例,占43.7%)。兩組患者在年齡、受教育年限、職業以及性別構成上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
1.2 方法
1.2.1 研究工具
由3年以上精神科醫生根據ICD-10診斷標準進行診斷,入組符合抑郁癥的診斷標準的患者,排除器質性、使用精神活性物質所致的精神和行為障礙、精神分裂癥、分裂型、妄想性障礙和分裂情感性障礙。外國患者組定義為以英語為母語者。中國患者組定義為以漢語為母語者。對其進行自編的一般情況調查表、CBT典型術語理解程度和可能的CBT影響因素進行測評。所有研究變量全部進行量化處理。其中自編一般情況調查表,包括性別、年齡、婚姻、受教育年限、首次發病年齡、病程等一般情況。
1.2.2 評價方法 選取七個典型CBT術語,包括自動思維、認知歪曲、認知重建、核心信念、過度泛化、個人化、極端化思考和行為激活。由醫生根據經典的CBT術語學為患者做解釋,用0~4分由醫生評定患者的理解程度,0代表完全不理解,1代表小部分理解,2代表部分理解,3代表大部分理解,4代表完全理解。并計算其總分。
按照可能的CBT文化相關影響因素包括期望的治療療程,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對每一個變量進行量化。其中療程按1~16次量化供選擇;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和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均量化成0~10的評分,0分代表完全不參與,認為軀體癥狀完全不重要和對談話治療完全不接受;10分代表家人100%參與,認為軀體癥狀100%重要,對談話治療100%認可。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Excel進行數據錄入,使用SPSS 21.0進行統計分析,以獨立樣本t檢驗比較中國和外國患者組對CBT術語的理解程度和在期望的療程、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及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方面的差異,當兩組方差不齊時,采用t’檢驗進行比較。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雙側檢驗。
表1 中國和外國患者組對CBT術語的理解程度的總分的比較( ±s)

表1 中國和外國患者組對CBT術語的理解程度的總分的比較( ±s)
注:*采用t’檢驗
組別例數總分tP中國患者3220.84±2.944.84*<0.001外國患者3225.34±4.36
表2 中國患者和外國患者組CBT相關因素比較( ±s)

表2 中國患者和外國患者組CBT相關因素比較( ±s)
注:*采用t’檢驗
組別例數療程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中國患者323.97±1.996.06±1.487.03±1.713.78±1.62外國患者3210.19±3.714.03±1.384.34±1.266.78±1.48 t 8.35*5.687.157.74 P<0.001<0.001<0.001<0.001
2.1 兩組患者對CBT術語的理解程度的比較
由表1結果顯示,兩組患者在CBT術語理解程度總分比較上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其中中國患者組總分為(20.84±2.94)分,外國患者組總分為(25.34±4.36)分,中國患者組總分小于外國患者組。
2.2 兩組患者在CBT文化相關因素的比較分析
由表2結果顯示,兩組在期望的療程,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和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差異均存在統計學意義。其中中國患者在期望的療程、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分數上低于外國患者,而在家人參與度、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上高于外國患者。
CBT治療是一種通過改變個體非適應性的思維認知和行為模式,重新構建認知結構來減少失調的情緒和行為,改善患者負面情緒,提高治療的依從性,減少復發率[9]。CBT治療作為目前治療抑郁癥的首選方法,但是不同患者之間文化背景差異很大,必然對CBT治療后效果也產生差異。有研究表明,隨著我國改革開放和現代生活節奏的加快,不同文化之間的碰撞所產生的觀念沖突,使不同國家、民族、階層、文化層次的人都面臨許多共同的心理問題。但就不同國家、民族、個體來說,不論是問題的表現形式、心理癥結形成的原因和調整解決的方式又都有明顯的文化特征[10]。本研究結果表明,外國患者對于談話治療(認知行為治療是談話治療的一種)評價得分情況高于中國患者,與相關研究結果一致[11],其中在對療程的期望、對談話治療的認可程度等方面高于中國患者,而在對軀體癥狀的重視程度、家人參與度等方面低于中國患者,提示我們雖然引進認知行為治療對中國患者進行治療,但是由于兩組患者文化背景上有差異,導致在治療過程中對某些方面理解不同,需要根據文化上的差異進行調整及修改。而在各維度比較時,分析其原因,可能與中國患者對一些術語不理解,以及比較容易以軀體癥狀表達情緒癥狀,另外中國人在家人參與方面可能更為積極,因此他們的得分會高于外國患者。提示心理咨詢師、治療師和精神科醫師應根據患者的不同文化背景,有針對性的進行不同程度的跨文化心理咨詢和治療。只有重視心理咨詢、心理治療與文化的緊密聯系,加強對不同文化知識與經驗的積累才能減少跨文化中治療的障礙。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缺陷,限于研究時間,本研究樣本量較小,在今后的研究更加注意。本研究外國患者樣本均選取來我院國際門診治療的抑郁癥患者,樣本選取的廣度和代表性有限。今后需努力擴大取樣范圍,大樣本的數據不僅有助于提高調查的準確性,也可以進一步拓寬研究方向。
綜上所述,外國患者更能理解CBT典型術語,可以接受較長程的療程,對談話治療更為認可;中國患者家人參與度更高,趨向于更重視軀體癥狀,中國患者與外國患者在CBT治療上有文化上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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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ifference of Cognitive and Behavior Therapy (CBT) for Depressive Patients Under Different Culture Background
DING Lijun LIAO Zhenhua CHEN Ying Teaching Department, Xiamen Xianyue Hospital, Xiamen Fujian 361012, China
Objective To discuss the difference of cognitive and behavior therapy (CBT) for depressive patients under different culture background. Methods 32 patients diagnosed with depression based on ICD-10 from January to December 2015 were selected. Patients in one group were native Chinese speakers (Chinese patient group) and another group were native English speakers (foreign patient group). 7 typical CBT terms were selected according to clinical experience and literatures, and the two groups’understanding level were measured. The potential affect factors related to CBT therapy on different culture into expected treatment sessions, family involvement level, concerns about physical symptoms, recognize level on talk therapy were listed. the differences of two groups on these dimensions were compared. Results The total score of understanding for the CBT terms had statistical difference between the two groups(t’=4.84, P < 0.05). The score of foreign patient group was higher than the Chinese patient group. The two groups had statistical difference on CBT treatment potential affect factors, including expected treatment sessions, family involvement level, concerns about physical symptoms, recognize level of talk therapy(all P < 0.05). The expected treatment sessions and recognize level of talk therapy of the foreign patient group were higher than the Chinese patient group. The family involvement level and concerns about physical symptoms of the Chinese patient group were higher than the foreign patient group. Conclusion The CBT treatment for depression in different culture background is different, which implies that foreign patients and Chinese patients have culture different on CBT treatment.
Depression; Cognitive and Behavior Therapy; Culture Background
R749
A
1674-9316(2017)12-0062-03
10.3969/j.issn.1674-9316.2017.12.036
福建省廈門市科技計劃指導項目(3502Z20149018)
廈門市仙岳醫院教學部,福建 廈門 36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