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析|鋼琴為“梁?！崩m寫夢幻

賈非言

小提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臺》自1959年誕生后風靡全國。人們將對音樂的熱愛釋放到改編大潮中，“梁祝”涌現出了各類版本，滿足不同器樂演奏者的需求，也極大豐富了愛樂者的聆聽習俗。

雖將“梁?！备木幊射撉俚呐ι踉缬兄?，其中不乏兩位曲作者的嘔心瀝血，但鋼琴版第一次被視作獨立的作品獲得國際知名度，尚要推進至2011年。那年，畢業于科蒂斯音樂學院的鋼琴家陳潔獲作曲家授權，將小提琴協奏曲改編成鋼琴協奏曲，并于拿索斯旗下出版全球發行的唱片。唱片一并收入鋼琴協奏曲《黃河》，由關琦安指揮新西蘭交響樂團出演，甫一出版就大賣特賣。此后，陳潔儼然鋼琴版“梁祝”代言人。

2013年，基于鋼琴版協奏曲，陳潔在作曲家的授權下再度出手，將音樂改編成獨奏版，稱為鋼琴幻想曲《梁?！?。4月22日晚，陳潔于上海音樂廳，獻上《輪·回》主題音樂會，即以此曲大軸。陳潔的改編清秀雋永，她既保留了原有鋼琴協奏曲的肌理和結構，又利用鋼琴的表現力優勢模仿樂隊鋪墊。精巧的踏板使用營造了輕柔漫長的持續音，控制到位的滾奏模仿小提琴的長弓，這些都在“化蝶”片段表現得尤為情意綿綿。

“輪回”的主題是這場音樂會的特色，上下半場各有重點。上半場為舒伯特《G大調奏鳴曲》（D.894），又名《幻想奏鳴曲》。此曲被舒曼譽為舒伯特奏鳴曲中“形式與思想至臻之品”，四個樂章猶如人生經歷，尤以末樂章無窮動般的回旋曲架構意在輪回。下半場為四首中國作品，《春江花月夜》、《百鳥朝鳳》、《平湖秋月》外加《梁祝幻想曲》，意在四季輪回。音樂會以幻想曲開始，在幻想曲中結束，首尾呼應，亦是輪回。高超的編曲體現了陳潔的寬廣視野。

為求一氣呵成，音樂會一改節目單所述，取消15分鐘的中場休息，改由主持人串場。90分鐘的音樂會中陳潔三度更衣，以白-紅-白三套亮相，也是前后呼應，周而復始?？傊喕匾饩丑w現在音樂中，刻畫在曲目中，展露在視覺中，無處不在。

面對九成以上上座率，陳潔在舒伯特中的表現可圈可點。她舍棄中間兩個樂章的反復，只在第一樂章中演奏了反復。歌唱性的觸鍵始終伴隨著音樂的行進，清晰的顆粒性讓聽覺毫不費力。不過舒伯特此曲最大的特色是隱秘的結構和表面的旋律盤根錯結。中間兩個樂章，尤其是第二樂章從D大調到d小調的轉調，第三樂章b小調小步舞曲與B大調連德勒舞曲般的三聲中部的對比，陳潔意在突出反差，刻畫到位。末樂章中，她梳理隱藏在回旋曲中的降E大調舞曲和C大調中段的同步，把對比關系清晰呈現在聽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