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圈那些要不得的“學院病”

陸倍文

看到標題有的人不理解：學院派怎么了？學院派很正統，很嚴謹啊，非學院派都是野路子。那么好，我今天就來說說學院派的那些學院病。

學院病主要有兩大方面。

第一點，缺乏反思能力：“我看到的世界，就是世界的全部。你和我不一樣，你就該下地獄。”如：

“我從小學拜厄車爾尼長大的，所以不學拜厄車爾尼就會‘死（你怎么不說學拜厄車爾尼廢掉的人更多呢）。”

“我的基本功就是靠練習曲練出來的，你居然敢不彈練習曲？你的基本功一定差得沒治了，肯定學不上去（你一定不知道很多其它樂器都不需要練練習曲）。”

“我彈琴都是照譜摳音的，你學《鐘》居然敢改音？你個野路子，沒救了，趕緊換老師（讓李斯特本人來彈《鐘》他也會每次都彈得不一樣吧）。”

“琴彈得好的人都是彈古典的，你專攻現代作品，是因為古典彈不好吧（這就是你們彈來彈去只有那幾首曲子的原因吧）。”

第二點，不敢面對現實，缺乏溝通能力，無止境地追求嚴謹。

在網友已經明確表示沒有條件請老師、請教如何自學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回復：“沒有老師是不行的，趕緊找個老師。”不管真實情況，只顧自說自話，是他們很常見的問題。

某教授寫了一篇古典音樂的普及文，結果寫成了洋洋灑灑的數千字、滿是術語干巴巴的論文，連專業人士都不耐煩讀下去。作為一篇普及文，完全失敗。

有些學院派還是值得同情的，他們“患病”是有原因的。比如前面提到的某教授，我想他可能還是想做一些事情的。只是學院派的環境實在糟糕，教授院長樹大招風，你出一點點錯別人就盯著。曾經，某篇樂評引起過學院派關于貝多芬作品演奏速度的一系列無聊爭論，口水來口水去，只是拉幫結派，不產生任何有益的東西。這種環境導致的結果就是，學院派寫東西只求嚴謹、不管對象，不懂的看了還是不懂，懂的一看全是廢話。

“嚴謹”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嚴謹也需要有對象。每個有經驗的老師都懂得對象性的道理。你給一個從沒學過琴的5歲孩子講四分音符是一拍（更好的講法是黑音符是一拍），那當然是不嚴謹的，但在他那個程度能懂就行了。孩子會成長，知識也會跟著成長，曾經的“不嚴謹”只是一種對象性的權宜。

學院病的患者數量龐大，而且相當一部分患者并非學院出身，只是學院派的學術難學，學院病好學，患上一身學院病，仿佛多少能和學院派扯上一點關系。可見學院病的壞影響比想象中廣泛得多。

“每一個形而上學家，都是隱秘地將自己當作上帝”，就是海德格爾對這種人的諷刺。醒來吧“上帝”們，你不是全知全能的，你所不了解、沒經歷過和弄不懂的事情，在世界上是存在的。

他人，在世界上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