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東
近期,住建部和國土部聯合發文,要求在2017年6月底前,各大城市要編制宅地供應中期(2017-2021年)規劃和三年(2017-2019年)滾動計劃,并向社會公布;按照“五類”(顯著增加、增加、持平、適當減少、減少直至暫停)調控目標,督導供地計劃編制和實施;商品住房在售庫存12-6個月的,要增加供地,6個月以下的,不僅要顯著增加供地,還要加快供地節奏。同時,房價上漲壓力大的城市,建立項目行政審批快速通道,對拖延上市,捂盤惜售的要嚴處。
此次兩部門祭出的“土地新政”,意圖有兩個:一是徹底改變過去住宅供地計劃過于“彈性”,導致完不成計劃已經成為常態的局面;二是改變過去大城市“小打小鬧”“擠牙膏”式的供地,實現供地“放量”,徹底改變市場對于中長期內樓市供求的預期。這是土地領域供給側改革的核心內容,也是樓市長效機制的重點。
一、大城市土地出讓亟待“放量”
近期,廣州集中投放9宗土地,在大城市中算是大規模供地了,但也無法避免創造全市和區域“單價地王”的結局,近日北京大興供地也觸及到了地價“高限”。問題是,逼仄的空間內,北京等大城市供地彈性很低,即便多投放幾宗住宅用地,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不啻為杯水車薪。而且,在現有的經濟金融框架下,供地還會引發眾多開發商“搶食”,誕生“地王”或高價地后,還面臨著被上層問責的風險。因此,如何做到 “放量”才是供地政策亟待突破的地方。
對此,一方面,兩部委文件明確要求,各大城市要編制宅地供應中期規劃和三年滾動計劃,讓短期和中期供地銜接起來,引導市場預期。另一方面,文件提出,“鼓勵房地產開發企業參與工業廠房改造,完善配套設施后改造成租賃住房”,也就是所謂的“工改住(租)”。此前,國家僅允許“商改住(租)”,但“工改住(租)”的口子非常嚴實。現在,這個口子打開了。北京等熱點城市,就業吸附強的第三產業對GDP的貢獻早已超過了70%,低效的工業用地有必要轉做住宅。
另一個能夠實現住宅供地“放量”的口子,就是集體建設用地。2016年6月底,國土部發布《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綱要(2006~2020年)調整方案》,明確調低了2020年前京津滬的耕地保有量,京津滬保有量分別從21.47萬公頃、43.73萬公頃和24.93萬公頃,調低至11.07萬公頃、33.40萬公頃和18.80萬公頃,平均調減23.3%,北京調減幅度近50%。因此,未來將有大量的耕地轉變為集體建設用地,為商品住房用地預投放的蓄水池提前蓄滿了水,就待開閘放水了。
二、未來大城市土地供應政策的幾個變化
兩部門“土地新政”及北京市土地供應“放量”,折射出未來大城市供地制度的幾個變化,一是通過制定短期及中長期宅地供應計劃,并將短期和中長期供地銜接起來,讓供地信息清晰透明,扭轉市場長期以來形成的堅不可破的預期,即樓市調控僅僅在短期有效果。二是熱點城市的住宅供地計劃,將從原來的純粹彈性指標,甚至是可完成也可完不成的“規劃指標”“數字游戲”變成了“剛性指標”。三是短期和中長期宅地供應計劃要向社會披露,接受全社會監督。避免過去經常出現的“說而不批、批而不供”,導致土地供應規劃的公信力不足,助長后期恐慌性購房。四是探索適時集體建設用地入市、“工改住(租)等”,實現供地“放量”。
三、加快推進廣義庫存向住宅供應轉化
目前,根據廣發證券的監測,全國已開工未預售的庫存面積為31.6億平方米,庫存消化周期近30個月,屬于高庫存階段。供求關系最緊張的京滬深,假設施工面積的20%經批準預售銷售出去,剩余施工面積就是累積的已開工未售部分,目前這部分達到京滬深年度商品住房銷售面積的3-5倍。2012年以來,盡管土地購置、新開工面積整體負增長,特別是新開工在2014-2015年連續2年負增長(這在過去從未發生),但施工面積卻一直呈現正增長,銷售面積增長更快,意味著開發商手上的土地儲備在消耗。開發商儲備土地約為其年度銷售的3-6倍,這也證明了這一點。因此,即便源頭上的土地供給不足,傷及開工和供應,但可以通過加快預售審批,平衡短期供求,甚至調整預售門檻。另外,已批未建庫存也是潛在供應。
此外,土地購置僅僅是供地的一個口徑,政府以土地換配套、土地作價出資或入股、舊城改造、企業利用自有土地建設等,雖然很多未納入土地購置,但也是供地的范疇。直接增加土地,從編制計劃到儲備土地,再到土地平整和出讓,再到開發和配套,周期很長。而且,越是熱點的城市,開發強度和生態限制越大,新地供應彈性越低。存量騰地,則面臨調整區域規劃,土地轉功能(如“商改住”“工改住”),增加公共配套等障礙,教育和醫療配套還要單獨落地。這就是近年來一線城市供地計劃完成率不足50%,各大城市土地“批而未供”屢見不鮮的原因。
四、從土地供給到房屋供給的瓶頸亟待疏通
筆者認為,中短期內,疏通從土地供給到房屋供給的瓶頸,乃緩解供求緊張預期的關鍵。開發商和企業“捂地捂盤”“坐地升值”已成常態:樓市繁榮時則“少量多批”,故意制造緊張預期;樓市回落時則“囤地囤房冬眠”,一則房地產存貨成本很低,二則未來回暖時收益可觀。這是當前用地投放后,亟待解決的“最后一公里”問題。近年來,閑置土地收回效果不佳、捂盤惜售一直未得到治理,惡化了供應效率低下的局面。
另外,近期“類住宅”火爆說明,土地供應的結構要調整,效率要改善:一方面,大城市第三產業對經濟增加值的貢獻早已超過了60%,低效閑置的工商業用地投放要減少,住宅類用地投放要增加;另一方面,“類住宅”盡管也是供應,但其沒有公共配套,與工商業規劃混沌,住房供應效率很低,浪費土地資源。總之,相比新增土地為潛在住房供應的池子中“蓄水”,將池子中既有的水釋放出去,更有必要,效率也更高,特別是大城市新增供地彈性很小的情況下。當然,由于2014-2016年土地購置下降,為了防止潛在住房供應池子中的水“干涸”,緩解中長期內供求緊張預期,熱點城市也需要增加新地供應,但要加強督導,讓供地計劃變成剛性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