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光明
剛進辦公室,就聽見幾位老師聚在一起議論紛紛。好奇心使然,我也走過去湊了個熱鬧。
“曾老師的侄女曾艷周末在返校途中離家出走了,至今還未找到人。曾老師她們都急壞了。哎,這孩子真是折騰人。”李老師的話里帶著一絲絲責怪。眾人聽后,臉上也都流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丁零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是曾老師的。她正在上課,我走過去接了電話。是報平安的,孩子躲在一位老鄉的家里。我迅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曾老師,她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喜悅,臉頰上也掛起了兩行激動的淚水。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樣子,我的心里也跟著興奮起來。可是興奮之余,一個疑問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是什么事情令一位花季少女選擇逃離,只身出走呢?
前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說:“教育——首先是關懷備至地、深思熟慮地、小心翼翼地去觸及年輕的心靈。”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就是要試著去接觸孩子的內心,探尋問題的深層次原因。見不著孩子,我便只能在課后詢問曾老師,一探曾艷離家出走的究竟。
泡上一杯茶,圍坐在火爐邊,曾老師向我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曾艷是我鎮九年級的學生,周日返校,她因假期作業未完成,害怕老師的責罰,并沒有直接進入校園,而是待其父離開后,選擇逃離。天色漸晚,逃離的她又恐回到家中受到父母的責罵,兩難之時,被一位陌生的漁民帶回家中安頓。次日,漁民多方打聽,才獲得她家長的聯系方式,通知接回。
聽完整個過程,迫害、販賣等新聞媒體上出現過的事例不斷地在我的腦海中閃現。曾艷的這次出走,真的讓我們感到后怕。我不禁深思:孩子,究竟在懼怕什么?
一個案例就是一個實際情境的描述,在這個情境中包含有一個或多個疑難問題,同時也可能包含有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我仔細思索事情的原委,表面看來孩子似乎是懼怕教師。新一輪課程改革之后,教師與學生的關系得到了一定的緩和。“師道尊嚴、劍拔弩張、針尖對麥芒”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做學生學習的合作者、引領者、探究者”成為當下構建和諧師生關系的主旋律。但是為什么學生還是懼怕老師呢?
我想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學生與教師之間始終存在著成績與利益之間的矛盾。衡量教師價值的一部分依據就是學生的成績,迫于自我價值的體現、學校教學任務的重重壓力、升學考核的層層淘汰,教師只得單一地注重分數,采取“題海戰術”,加重學生的負擔。學生長期成長在唯分數論成敗的枯燥、單調、疲憊的環境之中,其個性得不到應有的發展,心理也會逐漸扭曲,進入人生的叛逆期。
其次,本案例中孩子所懼怕的因素之一便是父母。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父母是孩子一生的良師益友,孩子是父母一輩子的身影。良好的親子關系對于孩子的成長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大量的案例表明,無論是傳統的“權威型家庭”還是新潮的“民主型家庭”,孩子始終對父母懷有一份畏懼。
自古“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在父母的眼中,孩子常是自我的一部分,是他們理想自我再來一次的機會。孩子寄托著家庭的希望,肩負有親人的理想。因此,為了擺脫自身的現實困境,無論孩子的資質如何,狀態如何,大多數父母會依據自己的意愿為孩子選擇前行的路,并為他們保駕護航,提供必要的物質需求。而這種愛往往是暴風雨般施加在孩子身上,壓得孩子喘不過氣來。面對父母的殷切希望,孩子心中縱然有千萬個抱怨,但還是不敢直面表達出內心的想法,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選擇逃離現實。所以,這種抱怨慢慢堆積,量變引起質變,一旦“壓死驢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現,就如點燃了導火索一般,形成爆發。
每一位孩子都如同一株稚嫩的芽兒,充滿了希望。但希望只是一種美好的愿望和理想,結合實際,一步一個腳印兒向前,才能取得美好的結果。一旦求之過急,希望就會變成人們心中的欲望,蒙蔽了孩子的內心。我相信,孩子怕的不是老師,也不是父母,她怕的是我們施加在她身上的無盡欲望。
(作者單位:湖北省長陽土家族縣救師口小學)
□責任編輯 李杰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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