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面

曠遠

“冬至餃子夏至面”，夏至的面，帶著新鮮麥穗的清香，在經過六道輪回般的揉捏和拉扯后，無論是做成湯面還是涼面，都有讓人一氣呵成吃到碗底朝天的魔力。氣溫的高低往往與人們對食物溫度的需求成反比，逐漸升高的溫度，讓人對湯面的需求逐漸讓位于對涼面的渴求。猶記得在學校勤工儉學時期，指導老師是土生土長的蘇州人，有著被蘇州3 000 年的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交融所培養出的優雅和淡然，平日里對吃很是講究，不時不食，嚴格地遵循著傳統的儀式。曾經覺得這樣的日子雖精致卻刻板無聊，看著退休返聘的她如小姑娘一般歡喜地盼著“朱鴻興”面館夏至時節的涼面而每日倒數計時，心里總是無法共鳴。直到真正坐在厚重的紅木桌椅前，面前擺著一盤最簡單的涼面時，這一份儀式感才深深地打動了我，淺黃色的細面泛著淡淡的油光，黃瓜細絲碧綠晶瑩，搭配著近乎透亮的銀芽，其上點綴些紅紅的胡蘿卜絲，再拌上些許薄薄的芝麻醬，挑上一筷子，面的清香合著蔬菜的爽脆，讓夏日熱氣蒸騰中浮躁的心瞬間安寧下來，也讓我懂得了老師的堅持。與之相比，靈巖寺的齋面卻是偶然所得了。對于蘇州人來說，靈巖寺有著特殊的地位，除了“靈驗”的諧音和吳王夫差曾在此為西施建造了“館娃宮”外，更重要的是它的親民，只是象征性地收取1 元錢的門票。其山勢平緩，老少皆宜，成了蘇州人的休閑之地。山上林木蔥蘢，爬累了，誤入寺院中，見素齋窗口有一長隊，師傅們就在窗口里做面，做澆頭，很是認真。排了十余分鐘，得一雙菇素面。吃飯的場所兩面鄰窗，雖是夏日，但身處高地，穿堂風習習而過，一群人埋頭吃，竟也不覺得熱。而靈巖寺的齋面，也成了眾口難調的我們每次去爬山的由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