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劉賀墓巨額財富來源初探

劉浩然

摘要：西漢海昏侯墓園的發掘考證，在一定程度上反轉了漢廢帝劉賀的歷史形象。本文通過闡釋劉賀短暫而跌宕的人生，從多方面甄別、推斷劉賀墓巨額財富的來源，旨在對西漢諸侯王經濟經營體系研究提供佐證。

關鍵詞：海昏侯 劉賀墓 巨額財富來源

南昌西漢海昏侯墓園最終明確墓主為漢廢帝劉賀。劉賀，是兩漢史上最荒唐的短命皇帝，千百年來身背“荒淫無度、不保社稷”的惡名，這次的考古發掘為我們展示了一個不一樣的劉賀。

歷經六年的初步發掘考證，秦漢考古學、歷史學的多數專家學者推測，劉賀被廢黜并非因其荒淫無道，而是因為昌邑群臣對朝中局勢的誤判，以及劉賀過早地鋒芒外露，觸怒了權臣霍光而導致人生悲劇。

孔子屏風、萬枚竹簡、整套樂器、圍棋古董等出土的大量文物，無不指向了一個性情沉穩、知書達理、興趣廣泛、格調高雅的墓主形象。也就是說，劉賀絕非史書上說的不學無術、狂妄放縱那么不堪，極可能他是被冠上了污名，畢竟“成王敗寇”，正史也免不了有丑化、渲染的成分。

一、海昏侯劉賀驚世財富來源不明

伴隨著劉賀歷史形象的大反轉，其墓中巨額財富的來源也變得撲朔迷離，令人難以揣測。

據考古部門統計，墓中文物種類繁多，價值驚世：一是文物數量多。金器、玉器、青銅器、漆木器、陶瓷器、紡織品和簡牘、木牘等各類文物兩萬余件（套）；二是貴重物品多。其中，黃金一百多公斤，漆木器約三千余件，簡牘、木牘一萬枚，青銅器和鐵器等約三千余件，銅錢十余噸，玉器約五百件，陶瓷器約五百余件等。

有人說，劉賀當過皇帝和王侯，肯定財富多。但劉賀一生跌宕、短暫（5歲為王，19歲稱帝，馬上被廢為庶人，禁足昌邑長達10年，29歲貶至海昏，3年后客死），觀其豐厚身家更令人驚詫。一方面，劉賀僅做了27天皇帝，被廢黜后押回原籍，皇宮內的財物無法帶走；另一方面，劉賀在海昏國4年，蠻荊之地，地偏人少，經濟落后，根本無法積累巨財。如此多的珍寶又是從何而來呢？

二、海昏侯劉賀驚世財富的來源

1.繼承說

據說，海昏侯劉賀的財富來源于父親劉髆的遺產。第一，劉髆作為漢武帝寵妃李夫人唯一的兒子，自然受到漢武帝的疼愛，馬蹄金、麟趾金等賞賜較多；第二，劉髆英年早逝，漢武帝“白發人送黑發人”，給予的賻贈會比其他人更豐厚，這些賻贈可能作為遺產，留給了年幼的劉賀；第三，劉髆墓完整，未被盜，只出土了兩千多件玉器、青銅器、陶器等隨用物品，無貴重物品，由此推斷劉賀作為唯一男丁，繼承了父親的財富。

但是，這種說法存在異議。因為劉髆的母親李夫人早亡，劉髆年少，長在宮內，尚未獲封。隨后太初年間（公元前104年至公元前101年），他大舅李延年、小舅李季因后宮事被誅族；公元前90年，其二舅李廣利謀立劉髆為帝事發，李氏被滅族。十余年間，從李家漸漸失寵到橫遭滅族，劉髆早被排斥在權力圈外。公元前97年，劉髆受封昌邑王，當時年齡大約10歲至13歲，而死于公元前88年或公元前87年。這幾年間，漢武帝應該會有一些賞賜（主要是馬蹄金、麟趾金），但不會很多。劉髆死后的賻贈則更少，因為劉髆身涉“謀立”案件，沒獲罪已屬萬幸，何來大量賞賜？劉賀被廢為庶民后，朝廷特許將昌邑國所有的財產（包括劉髆的遺產）全部給了劉賀。從這點來看，劉賀一部分財產來源于其父是有可信度的。

2.賻贈說

西漢有賻贈制度，王侯一級的官員死了，朝廷會有錢幣賻贈，親友的賻贈也多為錢幣。劉賀墓里的五銖錢竟有200萬枚，應是劉賀死后，來自漢宣帝以及親友的賻贈。

這種說法也存在異議。首先，從政治方面來看，漢宣帝一直對劉賀存有忌憚之心。因劉賀曾為帝，漢宣帝在誅滅霍族后，就詔令山陽太守嚴加監視劉賀平日行為。過了數年，因揚州郡刺史告發劉賀，言及“后悔沒殺霍光及豫章封王”，劉賀差點被捕，漢宣帝怒削其食邑3000戶，只剩下1000戶。對于這樣一個“眼中釘”，朝廷會給大量賻贈？其次，從經濟方面來看，劉賀的豪華生活遭到官員覬覦，逃不過政客們的打擊。劉賀妻妾成群，錦衣玉食，家里還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玉器、漆器和古董，巨額財富意外暴露在皇帝面前，前途險不可測，又怎會多撥賻贈呢？因此，賻贈之說并不靠譜。

那么，除了以上兩個來源，劉賀的財富會不會還有其他來源呢？

3.審時度勢成就經營奇才

參考有關文獻和資料，筆者大膽推測，劉賀大部分財產來源于自己的積累和創造。換而言之，劉賀可能是一位經營奇才，他在昌邑國開創了自己的事業，積累了巨額財富。

三、海昏侯劉賀財富積累的優勢

1.天時優勢

劉髆英年早逝后，劉賀繼位二代昌邑王，其中14年為王。西漢初年，在地方上繼承秦朝的郡縣制，同時又分封諸侯王國，郡國兩制并行。劉姓諸侯王除了轄制郡縣官吏、指揮王國轄下的軍隊之外，還有一些經濟特權，如自征稅賦、享有鑄幣權，在自己的領地上，形同皇帝。昌邑王劉賀最主要的權力有兩項﹕一是“自置吏”﹐他可以自行任命二千石以下官員﹔二是“得賦斂”﹐他可以向封地臣民收取賦稅。劉賀在位日久，又遠離長安權力中心，在自己的獨立王國能夠快速致富。

2.地利優勢

昌邑王封國，即現在山東巨野縣。西漢時期，昌邑古城盛產五谷，經濟富庶，商業貿易發達。北方的牛馬牲畜、南方的絲茶竹器、東方的魚鹽海產、西方的皮革紋族都齊聚此地，形成了貿易集聚地，昌邑一時成為當時的經濟大都會。海昏侯墓中發現的種類繁多的金屬器具、馬匹、服裝、竹器、雕塑以及青藏高原產的蟲草，即是證明。另外，昌邑城內冶鐵業發達，是全國49處從事鐵器生產的官辦工業之一。據《漢書》記載，當時昌邑有專門管理冶鐵的鐵官，從事冶鐵生產的工役就有280人。劉賀在昌邑待了整整24年，把持和經營各種產業，收益甚豐，所以離開昌邑去南昌任海昏侯時，全部家當裝了二三百車之多。

3.其他優勢

據史書記載，劉賀被廢黜后，回鄉當了平頭百姓，全家二三百口仆人，一個都沒有遣散，每天的吃穿用度巨大，坐吃山空肯定不行。一介平民能做什么？劉賀做過王、稱過帝，身份特殊，在昌邑的人脈肯定很廣泛。令他感慨的是，家鄉父老沒有歧視他，親朋好友沒有拋棄他，就連山陽郡官員表面上在監視他，其實暗地里都敬他三分，并在朝廷面前替他說好話。實際上，劉賀是一位十分精明的經營大師，開辦了“大劉記”商號，靠經營鹽鐵、絲綢、服裝、首飾、青銅器、玉器、竹器以及糧食等大宗商品，十余年間，把經貿活動搞得風生水起，積聚起了巨額財富。

四、結論

綜上所述，劉賀的財富有一部分來自父輩的傳承，也有朝廷和親友的少量賻贈，但更多的還是他靠經營集資而來的。

參考文獻：

[1]黎隆武.千古悲摧帝王侯——海昏侯劉賀的前世今生[M].南昌：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