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中關于人的全面發展問題的探究

唐小霜

摘要：單向度的社會抹殺了人們內心的否定性、批判性和超越性的向度。使人們形成了一種慣性思維模式和慣性生活模式，成為畸形社會中的麻木工具。這樣的人不僅不再有能力去追求，甚至不再有能力去想象與現實生活不同的另一種生活方式，這無疑對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產生了嚴重的阻礙。因此我們要樹立科學的發展觀，發展和保護人的否定和批判精神，培養人們的創新思維，為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創造條件。

關鍵詞：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人的全面發展

《單向度的人》是馬爾庫塞最具代表性的一部著作，其中心觀點是：“當代工業社會是一個新興的極權主義社會，因為它成功的壓制了這個社會中的反對派和反對意見，壓制了人們心中的否定性、批判性和超越性的向度，從而使這個社會成了單向度的社會，使生活于其中的人成為了單向度的人。”[1]

一、單向度的社會

本書的第一部分“單向度社會”全面分析了當代發達工業社會在政治經濟、文學藝術、語言文字中的同化與整合趨勢。“社會控制的現行形式在新的意義上是技術的形式……技術的控制看來是真正體現了有益于整個社會集團和社會利益的理性，以致一切矛盾似乎都是不合理的，一切對抗似乎都是不可能的。”[2]每一次技術的革新都推動了生產力的巨大發展，物質產品的進一步豐富使得人們的物質需求得到不斷滿足，生活條件得到極大的改善。人們在生活條件的不斷改善同時也失去了對現實問題的反思，否定、批判、拒絕的內心向度被拒斥。“現實的就是合理的”在發達工業社會里被加強。用于征服自然的科學技術同樣征服了人，而且是用一種科學的方法巧妙地征服人。人們在科學技術合理性的偽裝下，人們心甘情愿地成為工業文明的奴隸。

當代工業社會中的技術理性正替代政治理性而成為社會新的控制形式，政治領域和話語領域都處于封閉之中，不幸意識正被幸福意識取而代之，單面性深入到了人的精神深層甚至本能中，社會正失去其雙面性（肯定和否定）而成為只有肯定面的單向社會。

二、單向度的人

馬爾庫塞認為，生活在正常社會中的人，應該有兩個“向度”，即肯定社會現實與現實社會保持一致的向度和否定、批判、超越現實的向度。當今資本主義發達工業社會已經發展成為一個極權主義社會，生活在這個社會中的人已經被扼殺了否定性、批判性的思維，形成了一種慣性思維模式和慣性生活模式，成為畸形社會中的麻木工具。這樣的人不僅不再有能力去追求，甚至不再有能力去想象與現實生活不同的另一種生活方式，這無疑對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產生了嚴重的阻礙。

（一）人的全面發展

我們討論馬克思人的全面發展，首先須弄清他對人的“全面”發展的定義。在馬克思的經典論述中，人的全面發展即是指個人的體力和智力在生產過程中得到充分的和自由的發展。這里的個人包含了雙重屬性——人的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是指個人的勞動能力的全面發展，在這一過程中，馬克思強調智力和體力的結合。馬克思在《資本論》里寫道：“我們把勞動力或勞動能力，理解為人的身體即活的人體中存在的每當人生產某種使用價值時所運用的體力和智力的總和。”[3]因此對個人的考察是放在社會歷史發展的大背景下進行的，在這一背景中，人的全面發展是一個無限發展的過程，并且在人與社會發展的過程中，兩種屬性、兩個方面得到了全面和應有的發展。

“人類社會的發展不是以犧牲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為代價，當人類社會的發展落實到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上的時候，才具有現實性、普遍性、徹底性和人性。”[4]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只有與人類社會發展相一致的時候，作為人類社會發展的條件和有效形式時才具有價值和意義，并且得到來自社會的認同。“人的全面發展不僅是人的目的本身，還是社會歷史發展的重要目標。社會發展含義的最高層次是人的發展，人的發展的最高境界是人得到自由而全面的發展，人的發展程度是衡量社會進步和完善的一個重要尺度。”[5]馬克思認為，在共產主義社會到來以前，人類個體與人類社會都在不斷地發展，但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人類個體的發展受到種種束縛，人的發展是不自由的、片面的。

馬爾庫賽從單向度這個維度來進行的闡述。“依靠技術，而不是依靠恐懼來征服離心的社會力量。”[6]馬爾庫塞認為：當代資本主義社會利用技術理性壓服那些離心的社會力量，社會中沒有根本性的反對派和反對意見，這使社會一體化而成為單向度的社會。“在富裕和自由掩蓋下的通知就擴展到私人生活和公共生活的一切領域，從而使一切真正的對立一體化，使一切不同的抉擇一體化。”[7]人生活在只有趨同和技術理性的單向度社會中，失去了自由和創造性。完全喪失了否定現存社會的內心向度以及思考和理性批判的力量。一個只有單一向度，毫無選擇性的社會，身處其中的人是不可能根據自己的內心意愿去實現自己的。社會中有的只是對人的壓抑，人的控制，根本談不上人的全面發展問題。

（二）人的異化

“異化”從詞源上講，意思是“脫離、喪失、疏遠”。在馬克思看來，人的異化主要指人受到屬于人、源自人的異己力量的支配、奴役和控制。馬爾庫塞和馬克思一樣，把異化看作是人的本質的異化。在《單向度的人》中，馬爾庫塞提出了一種新的人的異化狀態——“單向度的人”。

從馬克思的時代到馬爾庫塞的時代，資本主義由自由競爭階段發展到了壟斷階段。“在新的時代，人并沒有獲得真正的幸福，他們還是被異化的人，但是這種異化更為隱蔽，人被異化的程度更深，社會的控制手段和方式更強。”[8]馬爾庫塞認為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生產力高度發展，物質財富極大豐富，強迫工人去消費勞動產品，工人成了消費產品的奴隸。而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指出工人與勞動產品的異化——工人生產的越多，他的產品的數量越大，自己占有的產品越少、就越貧困；工人創造的產品價值越高，他自己越成為廉價的商品。馬爾庫塞所提出的異化思想又和馬克思的異化思想又有這本質的不同。

（三）人的解放

《單向度的人》最大的局限就是沒有找到解放人的出路，找不到革命真正的主體。馬爾庫塞沒有找到克服“單向度的人”的出路。在馬爾庫塞看來，要從這一社會中解放出來，前景是十分黯淡的。由于人們失去了批判、否定和創造性的向度，人們根本不會再提出或想要提出什么抗議。最有希望提出抗議的是青年學生、持不同政見的知識分子、無業游民、其他種族的受迫害者等等。他們最少受到社會一體化趨勢的的影響，也最少分享制度的好處，因而可能還存有一定的批判性和否定性的向度。所以馬爾庫塞在全文的最后引用瓦爾特·本杰明的一句話作為結尾：“只是因為有了那些不抱希望的人，希望才賜予了我們。”[9]

那么如何實現人的解放，具體的途徑又是什么。按照馬克思的觀點，任何一種解放都是把人的世界和人的關系還給人自身。也就是說，人能自主地掌握人的世界和人的關系，能夠充分全面地發揮人自身的、確立人之為人的各種本質力量。因此，“人自由全面的發展是“人的解放”的重要標志。人的全面發展也即是個體作為一個完整的人，占有自己全部的本質。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表述，只有在以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為基本特征的共產主義社會中，人才會得到真正的解放。

三、當代啟示

“單向度”的社會是異化的社會，“單向度”的人是異化的人。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今天所遭遇的異化問題，也是發展中國家明天在實現工業化的過程中所要著力避免的問題。馬爾庫塞的“單向度”理論對于中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具有現實的借鑒意義。

（一）發展和保護人的否定和批判精神

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中，把技術主義作為批判的中心，他對發達工業社會的批判十分尖銳。縱觀我國正處在市場經濟的洪流之中，資本主義的前車之覆，應成為我們的后車之鑒。我們一方面必須學習和借鑒發達國家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另一方面，我們更要抵制發達國家的一切不健康、不人道的東西，防止“單向度性”滋生、蔓延。我們既要努力發展經濟提高生產力，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又要抓好精神文明建設和民主與法制的健全。社會主義國家，其優越性就在于她能防止和阻止人類社會在科技迅速進步，物質生產力迅猛發展的條件下逐步物化、非人化，把人類從物化世界中解放出來，實現人的物質需求和精神需求的平衡，真正實現人的全面發展。

因此我們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同時既要大力發展技術合理理性，同時又要發展和保護人們的價值理性和批判否定精神。二十一世紀的人類，在物質生產力高度發展的同時更應注重人的價值問題，更加注重精神文明的發展，關注人的精神層面。反對用物欲的膨脹擠壓人的精神空間，避免使人淪為機器的奴隸。其次還要注重社會生活的全面進步，把人的全面發展作為衡量社會進步的一個重要標尺，使人從物質到精神獲得全面發展，從而實現更大的生存價值。是廣大的勞動者不僅得到物質的滿足，還要得到精神的幸福。

（二）樹立正確的科學發展觀

在馬爾庫塞看來，“科學技術”是一個中性詞，它既可以成為人類走向文明的“善”，又可以成為將社會推向單向度的“惡”。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過程中，人們正在享受科學技術帶來的各種各樣的好處和“恩惠”。那么樹立一種科學的技術觀尤其重要。

馬克思曾說過科學技術是潛在的生產力。馬克思所處的時代，科學技術對社會生活的影響還比較小，馬克思認為科學只有應用到生產當中才能變成現實的生產力，科學本身不是直接現實的生產力。鄧小平也說過科學技術史第一生產力。鄧小平所處的時代在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影響下，科學技術越來越多地滲透到人類生活中間，因此“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不僅符合馬克思主義，同時也表明了鄧小平同志對當今世界潮流的牢牢把握。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離不開科學技術的積極作用。

正確的科學觀一方面必須確立發展科學技術的價值追求是造福人類，促進科技與人的可持續發展和和諧發展；另一方面必須尊重科學技術應用的合理性問題，實現科學技術、社會、自然、生態幾者的全面發展、協調發展和可持續發展。一直以來社會我國的發展、城市的建設都是建立在犧牲環境的基礎之上的，雖然社會經濟得到巨大的發展，科學技術在各行各業得到了廣泛的應用，使得整個社會實現全方位的發展，但是城市生態環境的嚴重破壞對于人類來說是及其嚴重的威脅，生態環境與科學技術的應用已經成為社會發展中的突出矛盾之一。為了緩解這一矛盾，我們必須要采取有效的措施使這兩者能夠實現和諧統一的發展。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深思的問題。

（三）培養創新思維

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中也闡述了當今資本主義發達工業社會已經發展成為一個極權主義社會，生活在這個社會中的人已經被扼殺了否定性、批判性的思維，形成了一種慣性思維模式和生活模式。因此我們必須對此引以為鑒。在一定的方圓之內保障人們足夠的創新思維能力，給足人們進行個性發揮的空間。傳統的教育模式或者管理模式只會讓人成為單方面的接受的容器或工具，個體其實是缺乏活動能力、組織能力和創造性地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的。反之給足更多的空間，讓其自由發揮個性才不至于抹殺個體內心的獨特性。

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五大發展理念。其中的講到“創新，是引領經濟社會發展的第一動力。”“堅持創新發展，必須把創新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不斷推進理論創新、制度創新、科技創新、文化創新等各方面創新，讓創新貫穿黨和國家一切工作，讓創新在全社會蔚然成風。”[10]因此一個創新的社會下生活的絕對不會是呆板的人民，更多的是擁有的推動社會創新的創新型人才、創新性公民。所以保持一個國家的活力，必須大小一起抓，基層和上層一起進步才更長治久安。

參考文獻：

[1]劉繼.單向度的人[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205.

[2]劉繼.單向度的人[M].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9.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190.

[4]王洪秋.全面于單向——馬克思與馬爾庫塞關于人的發展理論探析[J].學術交流，2010（11）.

[5]王洪秋.全面于單向——馬克思與馬爾庫塞關于人的發展理論探析[J].學術交流，2010（11）.

[6]劉繼.單向度的人[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2.

[7]劉繼.單向度的人[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16.

[8]姚紅明.單向度的人與人的全面發展[J].西昌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03）.

[9]劉繼.單向度的人[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203.

[10]論五大發展理念[N].南方日報，2015-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