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一個民族如何既合于世界潮流,又保持自我的文化遺傳,使大千世界的文化生態延續多樣化、個性化、共生化的特點,這是當代人必須直面的一個嚴峻課題。
作為大眾傳媒的電視臺,以其特有的影響力,這些年做了不少弘揚傳統文化的促進工作,央視的《中國漢字聽寫大會》《中國成語大會》《中國謎語大會》,河南衛視的《成語英雄》,云南衛視的《中國燈謎大會》等原創文化節目的推出,顯然對回望傳統、寧靜心靈起到無聲的作用。2017年央視推出的《朗讀者》欄目,以個人成長、情感敘事與傳世經典相結合的方式,選用精美的文字,用最平實的情感朗讀出文字背后蘊藏的精神價值,有較高的收視率和關注度,無疑給浮泛庸俗的電視節目注入了一股清泉,形成一種獨特的電視文化現象。它不僅展示了傳統文化的魅力,更重要的是有助于消解當代人普遍存在的平庸、浮躁、功利、物化。
我想的卻是這種電視文化現象給今天語文教學的啟示。
在應試教育的背景下,我們的語文教學不語文了、不文化了,似乎也不承擔為學生“打下一個精神的底子”的使命了。
在一次高中生朗讀能力的檢測實驗中,一位被測試的高中生把一段原本通俗易懂的短文讀得磕磕巴巴、不忍卒聽。問之何以如此,他回答說:“我沒有上過語文課。”怪哉!一個高中生念了十多年書,上了兩千多節語文課,耗費了多少晨昏夜晝,居然沒有上過語文課?他解釋道:“真的沒有上過語文課,盡做題了。”一句“盡做題了”,讓全體語文教師為之無地自容!做題不是學語文,學語文不能靠做題,連一個學生都分得清清楚楚,而我們卻陷入其中幾十年不以為然。唯高考馬首是瞻,高考就是一張書面的試卷,從不考口語,更不考朗讀,所以嘴上喊的是“聽說讀寫”全面培養,事實上卻是“聽說”訓練無人問津。
哈耶克說:“傳統屬于我們理性不及的領域”。聲光電化固然是我們這個民族教育的軟肋,但文史學習的經驗卻浩如煙海。先賢原本是有成熟的學語文路徑的——朗讀、吟誦、涵詠,“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今天的我們卻理科式的分析法大行其道,一篇經典被切割成碎片,課堂上幾乎沒有學生默讀、朗讀的機會,校園里寧靜到聽不到書聲瑯瑯。
朗讀,是“讀”的一種模式,它與默讀相輔相成。它是落實“正確、流利、有感情”的必然途徑,它是強化記憶的訣竅,它是發覺語法是否規范、句子是否通暢、體悟是否得體的不二法門。
我推測,有央視的“始作俑”,接下來會刮一股朗誦風的,地方媒體仿效央視開辦類似的節目,學校舉辦類似的競賽,這是免不了的。只是能以此為契機,改造一下我們的語文課堂嗎?甚或像歐洲十八、十九世紀的貴族那樣,把朗讀當作一種生活情趣,讀起來?
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