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蒲公英教育智庫研究員 黃春霞
為什么這所學校培養出這么多世界級人物
□文/蒲公英教育智庫研究員 黃春霞
有這樣一所學校:培養了11位國王,58位諾貝爾獎獲得者,53位總統和首相,86位大主教以及18位紅衣主教,12位圣人以及數不盡的名人校友……不用多想,大家都知道,這所學校的名字叫——牛津大學。
從眾人敬仰的愛因斯坦,到感動世界的霍金;從英國首相卡梅倫,到美國總統克林頓;從“浪漫主義詩人”雪萊,到“鐵娘子”撒切爾……這些牛津輝煌的過去和現在,都是牛津奉獻給世界的臻寶。時間厚愛牛津,從1096年建校至今,已有近1000年的歷史,是英語世界中最古老的大學,也是當今世界最頂尖的高等學府之一。在最新的泰晤士高等教育發布的世界大學排行榜中,牛津大學更是成為首家位列榜首的英國大學。

2016-2017年泰晤士世界大學排名前十榜單
為什么牛津大學這么牛?為什么牛津大學頻出偉人?今天我們就來探討一下,“神話牛津”究竟是怎樣煉成的。
聯合的自由
牛津大學最初只擁有各個牧師建立來的學院,后來,各個學院聯合起來,形成了延續近千年的學術共同體,同時每個學院又始終是學生和教師的聯合體。基于這種“聯合”,牛津大學避免了僵化的管理,在數個世紀中,活力不減。
牛津大學之所以牛,也是在于它所創造的大學精神:聯合而非建構出等級制體系,乃是牛津大學之為大學的關鍵所在。
具體來講,牛津大學的聯合精神具有如下幾個特征:
1.它超越了等級制的藩籬;
2.不在行動和著述上留下明顯的國家和地域的標記,人可以在其中自由地流動,模擬了一個完全“國際化”的社會;
3.所有聯合的目的是實現自治的理念、守護自由、獲得真理、發展知識。
師生聯合的優秀軟實力
在牛津,大學的教授幾乎不用獨斷的語氣講話,也不會進行單向的知識輸送。因為真正優秀的師資實力,是定位在師生聯合的關系中的。在這種背景下,學者在介紹自己的學術成果時必須進行自駁,允許學生質疑,用平等的對話,培育學生的獨立人格和創造力。
牛津交換項目吳玉章學院學生方奕鴻指出,在中國認真聽課、記筆記的“好學生”,到了牛津課堂是會受到批評的。為什么呢?因為牛津大學的教授們不能理解,中國的學生為什么那么不愛說話,是真的有那么羞澀嗎?同為交換生的吳玉章學院2012級同學施方潔也說,牛津學生發言自由,有時更像是爭鋒相對、唇槍舌劍的辯論,而老師對此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對這種自由雙向互動的探討十分滿意。
牛津大學的畢業生之所以牛,是因為他們成長于與大師比肩并立的大學氛圍中。學術人員的素質、學生的素質決定了大學的素質。
昂貴而特殊的“導師制”
14世紀,牛津大學從學院的基金中留出100先令作為導師的報酬,這一行為也標志著制度化的導師制在牛津大學最初確立。但直至19世紀以前,牛津大學的導師主要是學生在道德和經濟方面的保護人,并不被認為是學院的正式教師,導師教學也只是學院正規教學的補充。
19世紀大學考試制度改革之后,導師制開始成為一種以學院為依托,以本科教學為主旨,以導師個別教學為主要特征的教學制度。當然,不是學院的每一位教師都有資格擔任導師,導師須在一定領域卓有建樹且品學俱佳。導師既負責學生的學業,也負責學生的品行。
牛津的“導師制”非常昂貴,一個導師一般指導6-12個學生,這也致使導師制遇到財務的挑戰。牛津是怎么做的呢?放棄蓋樓,建實驗室的機會,堅持對人投資。反過來,這就成了牛津“導師制”最特別的優勢。培養一個本科生,每年的費用是1.6萬英鎊,4年即6.4萬英鎊,牛津對于學生的重視,可見一斑。
有人將牛津大學的成功歸因于辦學理念的先進,研究收入與影響力增加,以及在吸引國際化的人才方面很成功。這看起來很合理,且以上這些因素,確實很重要。不過換個角度想,或許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因素——信仰。
這一點,要從牛津大學的起源來講,作為英語世界最古老的大學,最初只擁有各個牧師建立起來的學院,也因此積淀了濃厚的基督教文化。
2013年8月,在英國牛津大學舉行了中國神學論壇第六屆研討會。研討會匯聚了一批來自中國及全球各地的各宗各派學者。他們都是基督教,新儒家,新“左翼”,以及自由主義的代表人物。盡管彼此擁有對立的思想背景,但并沒有產生摩擦,反而促進了對話,亦促成了共識——牛津共識——由28名各宗各派學者簽署。
“共識”承認:知識分子都應該在尊重不同觀點的基礎上進行真誠交流、互相砥礪,由此形成關于中國當前和未來發展所亟需的思想共識。
牛津的卓越遠見
1985年,牛津大學大禮堂古老的橡木橫梁開始朽壞,急需修整替換。但是這種巨大的橡木,一株就需要花費20萬美元,如果不募捐,根本沒辦法解決。正在大家犯難之際,園藝提出,在牛津大學校園里,就有一片橡木林,已經有300多年歷史,每一株都完全符合橫梁的標準。
原來在禮堂建造之初,工程師預見到數百年后的橫梁損壞,專門讓人栽種了這片橡樹林,普普通通的一片橡樹林,令人萬萬沒想到能在幾百年后,解了牛津大學的燃眉之急,這被人們稱為“牛津的卓越遠見”。
考試院的儀式感
在中國,高考毋庸置疑是所有考試中最莊嚴的。但即使是這樣歷史性節點的考試,我們的學生也并不能感覺到過多的儀式感,緊張感和壓迫感大概會更多。而在牛津大學,面對考試,是怎么做的呢?
其實牛津的每個場合都有一定的儀式感,但最具代表的還是考試院。考試院單獨矗立,從里到外十分肅穆莊重。參加考試時,男生須著正裝,女生則一定要穿黑色裙子和長襪。考卷用一枚銅環扣住。據說有一次,一位學生穿著球鞋參加畢業典禮,因為鞋子的原因,他一直沒能進入現場,直到有人借給他一雙皮鞋,他才被允許進入典禮現場。考試如此嚴謹,大概你也沒有閑工夫去琢磨作弊這類不入流的事。
“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用在牛津大學身上,不但不違和,反而恰如其分。這一點,在了解牛津大學的圖書館之后,你會更加認同。一座城市的氣質,一所學校的氣質,在書海的浸染下,愈發的洗練和儒雅。
博德利擁有巨大的地下書庫,《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中魔法學校的部分場景也是取景于此地。在這里,每層都有一個書籍聚散處,讀者自取,十分方便,可保留兩周,還可續約。
頂級藏書量,主要來自繳存和捐贈
牛津大學如此大體量的館藏數據,不得不說要得益于其開創的英國書刊繳存制度。該制度源于1610年與倫敦出版業協會達成的協議:該協會成員每出版一本新書,就向牛津大學繳存一本。經過數百年滄桑,繳存制度延續至今,所以牛津大學圖書館館藏近70%都是靠出版社繳存,只有少量書籍靠購買。目前不止倫敦,世界各地都在源源不斷地捐書給牛津圖書館,每周收到的新書達5000冊左右。
那么問題來了,這么多書如何安排呢?牛津大學城到處都是古建筑,若是新建現代化高樓用來藏書,實在有些突兀,那唯一的辦法就是轉入地下。據說,如果將地下的圖書取出放在書架上,那么這個書架會有190多公里長。
為讀者提供最舒適學習狀態而設計
博德利圖書館與國內的圖書館有很大的區別,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建筑和陳列風格,當然這有兩國文化不同的原因;二是閱讀設計,博德利圖書館的每個角落都將人文主義表現得淋漓盡致。
如大部分書桌中間都有與頭齊平的隔板,左右亦有明確界限,前后左右足夠寬裕,如此,讀者就不容易相互干擾影響;不同的座位配有高中低三檔椅子,供讀者量身選座;閱覽室常年溫度適宜,不會過熱或過冷;每個閱覽室都有足夠多的海綿制作的大小不一的斜面書托,供讀者自選使用。你會覺得,在這里讀書,是一種無比愉悅的體驗。
嗜書如命的“較真” 辦卡要宣誓
博德利圖書館對書的愛惜達到什么程度?
新人在博德利圖書館辦卡時,是需要宣誓的(你可以自動帶入高舉右手,加入某組織的那種莊嚴感)。宣誓內容也蠻有趣:“我們承諾不從圖書館拿走書,不標注書籍,不損書籍,也不弄壞屬于圖書館或歸圖書館管理的任何書籍、文件或其他物品。不會把火源帶入圖書館,不點燃書籍,不在圖書館吸煙。我保證遵守圖書館所有規則。”除了宣誓,圖書館還規定,無論是抄書還是自己寫作,在閱覽室只能用鉛筆,以免發生意外玷污了藏書。
不要說牛津太較真。作為英國最古老的大學,牛津擁有很多古籍,很多很有可能是孤本。如果圖書館著火,這個損失,實不能想象,也無人能擔責。
近年來,為保護珍本,牛津大學圖書館又添了一項新規定,放在書架最上層的書籍禁止利用梯子拿取。
牛津人的堅守
曾經一位女記者采訪時任牛津校長的漢密爾頓,提到貴校曾經培育出7個國家的11位國王、53位總統和首相,怎么能這么厲害。沒想到漢密爾頓竟然這樣回答記者:“我們沒有什么可炫耀的啊?”“這些數字,我們的校史中有記載嗎?”
記者搖搖頭,說沒有。可這些都是事實啊!格萊斯頓、撒切爾夫人和布萊爾不就是從這兒畢業的嗎?漢密爾頓點點頭:“哦,他們還真是我們的校友呢!可這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呢?”
“當然有關系啊!這些官員和政要可都是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他們帶來名譽和更多的利益呀!”記者脫口而出。
聞聽此言,漢密爾頓搖搖頭:“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哲學家培根、詩人雪萊、作家格林以及斯蒂芬·霍金、羅伯特·胡克等學術大家,他們同樣是我們的驕傲。”聰明的女記者豁然開朗。“我明白了,一所學校是不應受名韁利鎖的牽引。”
漢密爾頓點點頭:“是的,學校的作用在于激發和挑戰學生的潛力,讓他們有效地發揮自己的才能,不管他的才能是什么。這正是我們牛津人的堅守。”
昂山素季在牛津大學的演講
“對我而言,在牛津最重要的并非在那里從指定課本和書籍學到的東西,而是學會尊重人類文明中最優秀的部分。
人類文明最優秀的部分來自世界各地,不囿于牛津,不囿于緬甸,也不囿于任何一個國家。但因為在牛津,我學會去尊重所有人類文明中最好的部分,這幫助我去應對那些不算太好的事。
牛津教會我看重人類,在牛津時,我是唯一來自的緬甸學生。在開始幾年里,我相信我是住在牛津唯一的緬甸人,我所有的朋友都不是緬甸人,當然主要是英國學生,也有來自世界各國的,加納、印度、泰國、斯里蘭卡,來自世界各地。
而我從未感到我們有什么不一樣。我們都一樣,都是這所大學的學生,這所大學有種魔力,沒有什么會讓人產生隔閡,不論宗教、種族、國別甚至學業的優劣。”◇
(來源:《新校長》雜志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