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偵部門如何應對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

王麗

（430000 武漢經濟技術開發區人民檢察院 湖北 武漢）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提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的要求。這一要求的提出必將對現行的刑事訴訟法帶來實質性的影響，也必將對檢察機關工作尤其是職務犯罪偵查工作帶來挑戰。反貪部門如何適應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推動檢察工作科學創新發展，是當前檢察機關面臨的重大課題。

一、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概念綜述

首先讓我們來看下關于“以審判中心”的解釋。“以審判為中心”也稱為“審判中心主義”，在2013年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由于紹元教授撰寫的《實用訴訟法學新詞典》首次在法學詞典中對“審判中心主義”一詞進行了解釋：“審判中心主義，是指在刑事訴訟各階段之間的關系問題上，將刑事審判階段作為整個刑事訴訟的中心，偵查、起訴等審判前程序則被視為審判程序開啟的準備階段；只有在審判階段，訴訟參與人的合法權益才能得到充分的維護，被告人的刑事責任問題才能得到最終的、權威的確定”。[1]由此可見，“以審判為中心”意指將審判作為整個訴訟的中心環節，前期偵查等環節是為之服務的，偵查結果是受之檢驗的，是相對于傳統的“以偵查為中心”而提出來的。長期以來，在實踐中存在案卷筆錄中心主義，法院審理案件時，證人和律師等出庭率都不高，案卷上記載的證據以及偵查環節的筆錄往往成為法院審判的依據，導致了庭審形式化、走過場的現象。這種現象的存在不利于發揮審判在訴訟環節的作用，不能充分的發揮法庭上提出證據、發表意見、法庭辯論、雙方充分舉證、質證的作用，不能使法官充分的了解除案卷筆錄之外的具體情況，不能充分保障被告人的權利，影響了司法公信力。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提出來的，它是強化人權保障、確保案件質量、防止冤家錯案的必然要求。

二、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對自偵工作帶來的影響

偵查的目的是查明犯罪事實，還原事實真相，最終將犯罪分子懲之以法。在刑事訴訟的各個環節中，偵查是最先觸及到個人權利的，是訴訟的第一道工序，是審查起訴和法庭審判的前提和基礎，也是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最先影響到的環節。

1.以偵查為中心的模式必將打破

長期以來，我國刑事訴訟的中心是偵查階段，偵查環節質量直接影響審判的結果，法官審理案件的依據往往以偵查環節所收集到的包括口供在內的各種證據為依據，庭審多數是對偵查階段認定的犯罪事實和收集的證據進行一種簡單的審查和確認，而忽視了庭審階段的質證、辯論等重要環節。同時，偵查權的強勢地位導致了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利在一定程度上得不到保障，雖然近年來對偵查機關提出偵查階段同步錄音錄像的要求，但是這一制度執行落實情況并不樂觀。因此，以審判為中心的司法改革必然對偵查權的強勢地位進行扭轉，今后將逐步被庭審的控辯對抗所取代。

2.客觀證據的收集更加重要

眾所周知，我國傳統的職務犯罪偵查模式是“以供求證”、“由供到證”，通過口供來引導取證，這就是司法實踐中的“口供中心主義”。所謂“口供中心主義”，就是將犯罪嫌疑人的口供視為證據體系中最為核心的證據，根據訊問犯罪嫌疑人所獲取的口供去收集其他證據，并用獲得的其他證據反過來印證口供的真實性，這也是“以供求證”偵查模式的實質所在。[2]口供中心主義的弊端是偵查人員對犯罪嫌疑人口供的過分依賴，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刑訊逼供現象的產生，同時造成了偵查人員偵查范圍、內容的局限性，犯罪嫌疑人供述的犯罪事實才去查證，隱瞞的犯罪事實逃過法律的制裁。實行“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后，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當庭翻供，影響定罪量刑，偵查人員在偵查過程中就應側重于客觀證據的查證，而不能單純依據口供來查證，實現“由證到供”的轉變。弱化口供對案件偵查的決定作用，偵查重心轉移為犯罪嫌疑人供述以外證據的調查取證，做好立案前初查，立案后審查，終結后補查各個環節的工作，做到沒有足夠證據不立案，零口供、翻供能定案。

三、職偵部門如何應對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

建立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對職務犯罪偵查工作帶來的影響不容忽視。偵查人員要勝任偵查工作，必須更新司法理念，轉變偵查模式，加強隊伍專業化建設，堅持科技強檢，充分提高案件的技術含量，讓技術為偵查服務，確保案件訴得出，判得了。

（1）建立新型訴偵關系。“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強調從偵查環節開始，就必須全面、規范地收集、固定證據，確保偵查、審查起訴的案件事實和證據經得起法庭調查，從源頭上防止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案件進入審判程序，確保案件裁判質量，有效避免冤錯案件發生。為了更加有效地查明案件，打擊犯罪，公訴部門應根據庭審的需要提前介入偵查，引導偵查人員收集證據，提高后期案件訴訟的質量，逐步構建新型的訴偵關系。

（2）積極轉變偵查模式。偵查人員要進一步轉變執法觀念，要充分認識到“由供到證”偵查模式的弊端，加快實現 “由供到證”、“由人到事”向“由證到供”、“由事到人”的偵查模式的轉變，要徹底摒棄傳統的依賴犯罪嫌疑人口供搜集證據的偵查觀念，對案件的查處要建立在扎實可靠的實物證據基礎上。同時，要增強保護人權意識，從以往注重犯罪懲治轉變到注重依法保護訴訟主體合法權益上來，牢固樹立科學的證據觀。

（3）加強隊伍專業化建設。偵查過程中，少數偵查人員程序意識淡薄，只注重實體內容而忽視了程序性要求，影響了證據的客觀性、合法性，有時甚至導致證據被視為非法證據而不予采信，大量的初查工作成果被否定，既打擊了偵查人員的工作熱情又不利于案件的偵破。在當前司法改革的大潮中，檢察機關要踐行執法為民的承諾，履行查辦職務犯罪的光榮職責，就必須造就一批高素質、專業化的反貪偵查隊伍。首先要積極開展各種學習研討活動，通過知識競賽、崗位練兵等多種形式提高偵查業務水平。同時，要加強偵查技巧、證據收集等業務工作的培訓，提高偵查人員業務素質，培養偵查員證據把握能力、出庭作證能力。最后，還要加強偵查人員綜合素質的培養，一個優秀的偵查人員既要有強的法律功底，專業知識，還需要對金融、經濟、財務、工程、招投標等各個領域的內容有所了解，這就要求偵查人員除了注重業務知識的學習之外還需注重綜合知識的積累。

（4）堅持科技強檢，提高案件技術含量。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對證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既要內容客觀全面又要取證程序合法合理，這就需要充分發揮科技手段在職務犯罪偵查工作中的作用，利用新的技術裝備及時發現、收集、固定各種證據。今后偵查信息化工作要從軟件和硬件兩方面入手。既要搭建信息查詢平臺，做好信息引導偵查工作。建立與通信運營、公安、工商、稅務等部門的信息共享，暢通信息查詢渠道。還要充分運用法律賦予的技術偵查手段，提高偵查員運用高科技偵查手段的能力，在辦案中善于提取犯罪嫌疑人手機、電腦、移動存儲介質等設備中的犯罪信息，獲取犯罪嫌疑人在網絡上留下的犯罪痕跡，依法使用夜視、錄像、錄音、定位等技術，全方位收集犯罪證據，提高辦案效率。要加強現代化偵查設備的配備，為提高執法辦案水平提供強大的技術保障。

參考文獻：

[1]于紹元.《實用訴訟法學新詞典》.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52頁.

[2]韓東成.《職務犯罪偵查模式的轉型》.《上海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4年第3期.